第14章 雷公的遺物
老貓的犧牲讓獵犬小隊沉默了整整一週。
沒人開玩笑，沒人聊天，甚至沒人說多餘的話。每次出任務回來，大家就各自坐著，誰也不理誰。
李牧雲繼承了老貓的狙擊槍和狙擊鏡。他開始更刻苦地訓練，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槍，練到手指抽筋。雷公有時候陪他，給他講爆破知識，教他怎麼用最小的炸藥造成最大的破壞。
“老貓說你是個好苗子。”雷公說，“他看人很準。”
李牧雲沒說話。
雷公拍拍他的肩：“別辜負他。”
第二個月，小隊接到一個新任務：炸毀敵軍的一座彈藥庫。彈藥庫在山裡，守衛森嚴，而且有重兵把守。
“這次得玩大的。”雷公看著地圖，眼睛發亮，“我要用兩倍的火藥，把那座山都掀了。”
“你瘋了？”隊長皺眉，“兩倍火藥，你怎麼撤出來？”
“我有辦法。”雷公指著地圖上的一條小路，“這裡，有一條排水渠。我把引爆時間設成十分鐘，夠我從排水渠爬到山外麵。”
“太危險。”
“不危險的任務，用得著咱們嗎？”雷公笑了，“放心，我玩炸藥二十年了，不會炸死自己。”
隊長沉默了很久，最終點頭。
任務當晚，雷公帶著李牧雲去佈置炸藥。彈藥庫建在山腹裡，入口有重兵把守。但雷公發現了一條通風管道，可以通到彈藥庫內部。
“你在外麵警戒。”雷公說，“我進去。”
“太危險了，我去。”
“你懂炸藥還是我懂？”雷公拍拍他的肩，“放心，很快就出來。”
雷公鑽進通風管道。李牧雲在外麵警戒，心懸在嗓子眼。
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還是沒有動靜。
李牧雲急了。他正要鑽進去找，管道口突然有了動靜。雷公爬了出來，滿頭大汗，但眼睛發亮。
“成了。”他說，“兩倍火藥，夠他們喝一壺的。”
他們開始撤退。剛走出沒多遠，警報響了。
“媽的，被發現了！”雷公罵道，“快跑！”
他們沿著預定路線狂奔。身後追兵越來越近。
跑到排水渠入口時，雷公突然停下。
“你先走。”他說。
“什麼？”
“引爆器壞了。”雷公從懷裡掏出那個引爆器，上麵有一個紅燈在閃，“我得重新設定。”
“我等你！”
“別廢話！”雷公吼道，“快走！引爆時間隻剩五分鐘了！”
李牧雲不動。
雷公一把推開他，吼道：“老貓怎麼死的？你忘了嗎？他讓你活著！滾！”
李牧雲被他推得踉蹌幾步，回頭看他。
雷公已經鑽進排水渠。他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告訴隊長，我把山炸了！”
李牧雲咬著牙，轉身狂奔。
四分鐘。三分鐘。兩分鐘。
他跑出山腳。
一分鐘。
“轟——”
一聲巨響，整座山都顫抖起來。火光從山腹裡噴出來，照亮了半邊天空。
李牧雲回頭，看到那座山在崩塌，在燃燒。
“雷公……”
他跪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追兵被爆炸震得東倒西歪，顧不上追他了。李牧雲爬起來，踉蹌著回到基地。
他把雷公的遺物交給隊長——幾顆沒來得及用的炸藥，上麵刻著字：
“炸他孃的。”
隊長看著那幾個字，久久不語。
然後他說：“雷公是個好兵。”
李牧雲點點頭。
那天晚上，他在日記本上又加了一個名字：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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