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山路
隊伍出發後的第三天,麻煩就來了。
不是基金會的追兵,是路。
老許說的那條路,十年前他走過。但十年過去,山洪衝垮了半座山,原來的路變成了一道深溝。溝底全是亂石,還有積水,踩下去沒到大腿。
“這怎麼走?”趙鐵站在溝邊,往下看了看。
老許撓頭。
“十年前不是這樣的。那時候這兒是條小路,挺好走的。”
趙鐵翻白眼。
“十年前你還沒老糊塗呢。”
“你說誰老糊塗?”
“說你。”
兩人又要吵。
老隊長在後麵喊了一聲。
“別吵了。繞路。老許,還有別的路嗎?”
老許拿出地圖,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
“有。往東繞五公裡,有一條山脊,能過去。但要多走半天。”
老隊長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再繞五公裡,天黑之前肯定到不了預定的休息點。
“走。”他說,“總比在溝裡過夜強。”
隊伍掉頭往東。
多走了半天,天黑的時候,終於找到一塊能紮營的地方。那是一塊平坦的石台,背靠山壁,前麵是懸崖,隻有一個入口,易守難攻。
趙鐵帶人支帳篷,老許帶人生火,阿香帶人做飯。傷員被安置在最裡麵的位置,靠著山壁,暖和又安全。
李牧雲坐在入口處,望著遠處的黑暗。
老隊長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什麼呢?”
李牧雲搖搖頭。
老隊長遞給他一壺水。
“喝點。”
李牧雲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有點涼,但很解渴。
老隊長也喝了一口,然後看著遠處的山影。
“這條路,不好走啊。”
李牧雲點頭。
“但得走。”
老隊長笑了。
“對。得走。”
他頓了頓。
“小子,你說,那個塞爾,真的會幫咱們拖延三個月?”
李牧雲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要是想害咱們,早就動手了。”
老隊長點點頭。
“也是。他那個靈能,比你強。真要動手,咱們不一定擋得住。”
李牧雲沉默了一會兒。
“隊長,你怕嗎?”
老隊長愣了一下。
“怕什麼?”
“怕走不到黑森林。”
老隊長看著遠處的黑暗。
“怕。”他說,“但怕也得走。當年老周斷後的時候,我也怕。但怕完了,還是得往前走。”
他看著李牧雲。
“人這輩子,怕的事多了。但不能因為怕,就不走。”
李牧雲點點頭。
遠處,趙鐵的聲音傳來。
“飯好了!哥,隊長,來吃飯了!”
阿香燉了一鍋野菜湯,裡麵加了幾塊壓縮餅乾,煮得稠稠的。趙鐵每人分了一碗,湯不多,但熱乎乎的,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小周端著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阿香姐,這湯真好喝!”
阿香笑了。
“好喝就多喝點。”
小周又喝了一口。
“阿香姐,等到了黑森林,你還做飯嗎?”
阿香點頭。
“做。”
小周咧嘴笑了。
“那就好。”
老許在旁邊說:“就知道吃。”
小周不服氣。
“吃怎麼了?人是鐵飯是鋼。”
老許翻白眼。
“你倒會說話。”
趙鐵湊過來。
“老許,你也就會說別人。剛才那碗湯,你喝得比誰都多。”
老許瞪他。
“我那是餓了!”
“餓了你不會少吃點?”
“你……”
兩人又吵起來。
小周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老隊長叼著煙,眯著眼看他們鬧。
阿香靠在李牧雲肩上。
“他們倆,真有意思。”
李牧雲點頭。
“有意思。就是太吵。”
阿香笑了。
“不吵就不習慣了。”
吃完飯,大家各自休息。
李牧雲坐在入口處,繼續守夜。
夜很深,很靜。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獸吼,分不清是什麼動物。風吹過山脊,嗚嗚的響,像有人在哭。
他摸了摸懷裡的日記本。
一百四十三個名字。
他閉上眼睛,用靈能感知周圍。
遠處的山裡,有動物在活動。近處的樹上,有鳥在睡覺。更遠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他睜開眼睛。
阿香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睡不著?”
李牧雲搖頭。
阿香靠在他肩上。
“我陪你。”
兩人就這麼坐著,望著遠處的黑暗。
過了很久,阿香突然說。
“李牧雲。”
“嗯?”
“你說,黑森林真的有他們說的那麼好嗎?”
李牧雲想了想。
“不知道。但至少比現在好。”
阿香點點頭。
“那就行。”
她頓了頓。
“其實去哪兒都行。隻要人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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