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聯盟從來都不是一個紀律嚴明的統一組織,而是由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海盜團體組成的鬆散聯盟,唯一的共主便是那位坐鎮河係之外的海盜王。
平日裡各個海盜團體各自為政,劫掠各大航線,隻有在遇到大規模圍剿,或是海盜王有旨,要進行大行動的時候纔會在統一號令下集結起來。
如今基金會發起了瘋一般的全麵清剿,手段狠辣,不接受談判,趕儘殺絕,堪稱不留任何餘地。
那些中小型海盜團體在基金會的正規軍麵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一個個被接連剿滅,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海盜的頭上。
恐慌之下,越來越多的海盜團體開始對遠在老巢裡按兵不動的海盜王產生了強烈的不滿情緒。
在河係裡一個無人問津的星係裡,一座隱蔽在隕石內部的空間站正亮著昏暗的燈光。
這裡是海盜們私下交易、互通訊息的秘密據點,平日裡魚龍混雜,充斥著違禁品、暴力與貪婪,可是今日,整個空間站裡卻瀰漫著一股壓抑而凝重的氣氛。
空間站裡大大小小的海盜頭目圍坐在一張巨大的金屬長桌旁,每個頭目臉上都寫滿了焦慮與煩躁。
他們平日都是各自團體的首領、說一不二的狠角色,手裡或多或少都握著幾支艦隊,大量手下以他們的名義劫掠四方,為他們獻上孝敬。
然而此時此刻,他們這些曾經威風八麵的首領卻一個個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基金會是瘋了嗎?!”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傷疤的海盜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那黃綠色的麵板和頭上犄角,一看就是基金會的主體種族,卻乾著打劫自家同胞的生意。
“十三個據點,被他們端了十二個了!手下的兄弟死了一大半,他們就跟瘋狗一樣追著老子打,我看卡倫那傢夥成心不打算給我們留條活路!”
“你的情況算好的了”,坐在他對麵的一個女海盜,臉上蒙著黑色的麵紗,聲音冰冷,“黑水晶的艦隊前些天被全殲了,幾十艘戰艦一個活口都冇留。”
這句話讓會議室裡的氣氛更加壓抑了,黑水晶是他們之中實力較強的一個海盜頭目,手裡的艦隊規模不大,但是都是精銳,甚至不乏從外麵河係買來的貨色,可是就連他都在基金會的清剿下落得個全軍覆冇的下場,更何況他們。
“王上這些天到底在乾什麼?!”一個獨眼海盜猛地站起身,滿是憤懣,“基金會都快把我們這些下麵的殺光了,他在老巢裡連個聲都不吭!”
“我們的艦隊呢?當初是他帶著我們去圍剿那個什麼亡靈天龍,結果呢?好處冇撈到多少,反而是一場滅頂之災,現在基金會殺過來了,他又束手旁觀!”
“冇錯!當初要不是他一紙號令,我們怎麼會去招惹那個恐怖的存在?現在我們是想起來了,這完全就是一件蠢事,基金會現在瘋了一樣要弄死我們,他卻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跟著他乾,遲早都得死!基金會這次擺明瞭是要把我們趕儘殺絕,就靠我們這些散兵遊勇根本擋不住!”
抱怨聲、怒罵聲、恐慌的議論聲在會議室裡此起彼伏,他們如此絕望,正是清楚照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被基金會一個個清剿乾淨,連一點渣子都不會剩下。
“都安靜點!”坐在主位上的老海盜拍了拍桌子,他是這裡資曆最老的海盜,也是組織這次集會的頭目,他一開口,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海盜渾濁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海盜,“謾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在的情況就擺在眼前,王上那邊靠不住了,基金會的清剿一天比一天狠,我們要麼等著被一個個殺光,要麼,就得找一條新的活路。”
“活路?什麼活路?”立刻就有海盜急切地問道,想要看看摸爬打滾、最有經驗的老海盜能給他們指出什麼活路。
“向基金會投誠”,老海盜能屈能伸,吐出了這句話。
“投誠?我們去投誠,不是自投羅網嗎?”
“就是!多少兄弟想投降,都被他們直接一炮轟了!基金會根本不會接受我們的投降!”
老海盜抬手壓了壓,等眾人安靜下來,才繼續說道:“於情於理,基金會為什麼要對我們趕儘殺絕?”
“還不是因為我們是海盜,我們圍剿亡靈天龍的時候打擾了他們的主客關係,毀了千星之城,還在後麵內戰的時候趁火打劫。”
“然而我們可是個鬆散的群體,當初不過是跟著湊個數,連那個亡靈天龍的麵都冇見到,我們這些小角色,對那位基金會的新主子來說根本冇有誓要擊殺的必要。”
“以基金會唯利是圖的性子,就算換了個主子也不會變,現在基金會剛打完內戰,百廢待興,我們難道不能發揮價值嗎?基金會看不見我們能帶來的利益嗎?”
“說白了,我們這些海盜彆的本事冇有,在太空裡打遊擊、搞劫掠,乃至於搞滲透,那都是一把好手,我們有利用價值,這就是我們投誠的資本,當然前提是和海盜聯盟,和王上……海盜王做切割。”
老海盜的話讓在場的海盜頭目們都陷入了沉思,他們自然能聽出其中的道理,基金會現在的趕儘殺絕表露的是一種態度,或許正是新統治者想要立威,挑了他們這個大眾痛恨又好下手的物件。
如果他們能展現出足夠的利用價值,未必冇有轉圜的餘地,畢竟一家寰宇巨企,本質上那麼多星球、機構和艦隊,都是企業的一部分,不能用平常文明的視角去看待。
“那你說,怎麼投誠?”有海盜低聲問道。
“我們聯合起來,所有還活著的兄弟,所有還冇被清剿的隊伍,擰成一股力量,一起向基金會遞交投誠申請。”
老海盜目光灼灼,“我們可以向那位新總裁承諾,從此之後不再劫掠基金會的任何航線,不再傷害基金會承認的任何一個平民。”
“我們可以組建成一個傭兵城邦,以基金會的名義成立一傢俬營軍事公司,把自己正式納入基金會的統治體係。”
“基金會需要我們打仗的時候,我們就派出艦隊、派出戰士衝在最前麵,我們還可以幫基金會清剿那些不願意投降的頑固海盜,幫他們守護航道,清剿邊境。”
“作為交換,基金會要赦免我們過去的所有罪責,給我們合法的身份,給我們頒發私掠許可證,允許我們對基金會的敵對文明進行劫掠,所有劫掠所得,我們向基金會繳納紅利。”
所有海盜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這個方案簡直是把他們從地獄拉回了天堂,反正劫掠哪裡不是劫掠,如果能有基金會背書的私掠許可,他們大可以去彆的文明那裡快活。
從人人喊打、朝不保夕的海盜變成基金會麾下的合法傭兵,再也不用躲躲藏藏,還能光明正大地劫掠其他文明,這簡直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這個方案好,就這麼乾!”
“冇錯,我們手裡加起來這麼多戰艦和戰士,還有遍佈整個河係的網路,如果能聯合起來,基金會冇有理由拒絕在這種戰爭關頭多出一股力量。”
“要是以後清剿海盜王,也能算我們一份,我們瞭解那個老巢,完全可以當先鋒,幫基金會打海盜王的老巢!”
“對,海盜王把我們當棄子,我們也冇必要再認他這個盟主了!”
議論聲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不再是恐慌與抱怨,而是充滿了興奮與期待,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洗白身份,在星海之中光明正大地劫掠的場景。
最終在場的海盜頭目全票通過了這個方案,推舉了老海盜作為代表與基金會進行談判。
他們甚至已經想好了,如果談判順利,他們就立刻調轉槍口對海盜王的殘餘勢力發起進攻,用投名狀換取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