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倫開始兌現對亡靈天龍的承諾,祈求能得到祂的青睞。
他坐在黃金大廳儘頭那個唯一的總裁寶座上,指尖輕輕劃過麵前懸浮的星圖投影,淡藍色的光芒映在他黃綠色的麵板上,讓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情緒。
內戰的硝煙剛剛散儘,整個波羅斯寰宇基金會還處在新舊秩序交替的動盪之中,改革行政體係、安撫殖民星區、整編前代軍團、恢複工業產能……
千頭萬緒的事務湧向這位新的最高統治者,不再需要一個董事會用漫長的議案流程去判決,而是全由卡倫獨裁。
在種種事務之中,一份標註著最高優先順序的軍事行動指令格外顯眼,那就是卡倫剛剛簽署的對海盜聯盟進行全境清剿的總裁令。
莉婭站在下方,看著自己得成大業的領袖在這份命令上簽下名字,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提醒道:“總裁,內戰剛剛結束,各個軍團的損耗還未補充,現在發起對海盜聯盟的全麵清剿,會不會……過於急迫?”
在卡倫的威望如日中天之際,曾經在革命事業之中立下汗馬功勞的從龍之臣都不敢直視這位總裁,唯有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心腹秘書還能如此直言敢諫。
莉婭的擔憂並非冇有道理,這場不計代價的內戰已經消耗掉了基金會這些年的生產累積,核心星域裡麵大量產業在戰火中損毀,無數星球的生產和排程工作陷入停滯。
就連支撐克隆軍團運轉的生物腦中樞伺服器也在內戰的最後階段出現了算力過載的故障,至今還在進行維護。
作為貿易立國的文明,基金會麾下海量行商艦隊本來持有董事會下發的世襲許可證,但是在卡倫推翻董事會之後,這些許可證統統作廢。
最近的日子裡大量商隊總管請求覲見基金會的新統治者,希望能夠得到特赦,換髮行商許可證,而這些許可證都是一張張漫長時間積累下來的血契。
每一份許可證上麵都有一滴乾涸的、來自董事的血液,在基因技術如此發達的基金會裡,血契就是獨一無二的證明,而卡倫顯然冇法短時間內換髮所有許可證。
種種百廢待興的情況,在這樣的局麵下正常的統治者都會選擇休養生息,穩定內部環境,恢複民生。
更何況,海盜聯盟盤踞在河係裡這麼長時間早已成了氣候,多次圍剿也冇能成功,莉婭很難理解領袖在這種時刻為何堅持要剿滅這個毒瘤,對於現在的新基金會而言絕非一個好選擇。
“急?不,莉婭,已經太晚了”,卡倫對自己的秘書推心置腹,“這場革命尚未完成,還有一把利劍懸在我們頭上。”
莉婭愣住了,她跟隨卡倫這麼久,始終陪在他身邊,自認對這位上司的心思瞭如指掌,可是她從未想過清剿海盜聯盟竟然在卡倫的心裡比鎮壓亂局更加重要。
“總裁,我不明白”,莉婭提出疑問,“海盜聯盟不過是一群盤踞在航道上的蛀蟲,終究隻是疥癬之疾,我們現在最核心的問題是穩住新的統治秩序,並且我們的對外戰爭還未結束。”
“疥癬之疾?”卡倫低聲重複了一遍,“莉婭,或許你還冇想起來,祂的怒火不是我們可以承受的,我們必須及時獻上忠誠。”
他口中的“祂”冇有指名道姓,卻讓莉婭的身體瞬間僵住,那些被遺忘的記憶,伴隨著河係內日益增長的靈能濃度觸及到了她的靈魂,她想起了那焚儘萬物的黑紅色火焰。
亡靈天龍。
莉婭終於明白卡倫的意圖,卡倫發起革命的起點便是向那位存在投誠,而領袖從人類文明回來之後就帶著一份任務,清剿所有參與過圍剿的文明與勢力,海盜聯盟正是其中之一。
“我向祂許下過承諾,會親手清剿所有參與過圍剿的勢力,為基金會曾經的冒犯贖罪”,卡倫的目光重新落回星圖之上。
“董事會已經被我推翻,那些曾經下令對祂發起攻擊的董事家族已經付出了代價,現在,該輪到這群海盜了。”
“在這樣的時候,我們唯一能做也是必須做的,就是用行動證明我們的忠誠,否則不用等和周邊文明的戰爭結束,不用等靈能災禍吞噬我們,祂的怒火就足以讓整個基金會步上漢博利亞協約體的後塵。”
“我明白了,總裁”,莉婭挺直了身體,對著卡倫鄭重行禮,“我立刻向軍團下達您的指令,啟動對海盜聯盟的全麵清剿行動。”
“不止如此”,卡倫補充道,“告訴所有身在前線的指揮官,這次清剿隻有一個原則——殺無赦。”
“遵命,總裁!”
最高指令下達之後,停泊在各個船塢裡的戰艦結束了檢修維護,重新填充了能源與彈藥,點亮引擎的光芒。
駐紮在各個要塞星球的軍團結束了休整,重新集結成作戰編隊,而在星係裡剿滅負隅頑抗的董事會勢力的艦隊也分出力量,立刻調整航線,朝著海盜聯盟盤踞的星域疾馳而去。
最先遭遇打擊的是那些在內戰期間最為猖獗的海盜團體。
這些海盜趁著基金會陷入內戰、無暇他顧的時機瘋狂劫掠基金會的運輸航線,襲擊防備薄弱的殖民星球,搶走了大量的資源與人口,手上沾滿了基金會平民與士兵的鮮血。
他們本以為基金會就算結束了內戰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元氣,根本冇空理會他們這些“小角色”,依舊在航道上肆無忌憚地劫掠,卻冇想到死亡已經悄然而至。
在超空間航道的出入口,一支海盜艦隊剛剛劫掠了一艘基金會的民用運輸船,正滿載著搶來的物資準備返回自己的據點,然後把船上的人口打上奴隸標記,要賣個好價錢。
海盜船長正坐在艦橋裡摟著兩個搶來的同族女性,絲毫不在乎同胞之誼,牛嚼牡丹似地喝著上層社會的酒水,對著手下的海盜們吹噓著自己的“豐功偉績”,嘲笑基金會的軍隊都是一群不堪一擊的軟腳貨。
就在這時,艦橋的警報聲突然淒厲地響了起來。
“船長!不好了!出現大量艦隊!是……是基金會的正規軍!”瞭望手簡直嚇破了膽,他剛剛還在抱怨自己還得待在崗位上,冇法加入劫掠後的狂歡,現在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了這句話。
海盜船長手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他猛地推開懷裡的女奴隸,衝到主控台前,看著全息投影裡那密密麻麻的、代表著基金會戰艦的光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再也冇有狂歡的興致。
放眼望去全是基金會的現役戰艦,而他們隻有一群改裝過的炮艇,雙方的實力差距如同螻蟻與巨象。
“快!立刻進入超空間航道,趕緊跑路!”海盜船長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可是他的命令還冇來得及執行,基金會的艦隊已經完成了火力鎖定,無數道粗壯的鐳射束從漆黑的太空中激射而來,瞬間撕裂了海盜艦隊的能量護盾,輕易洞穿了裝甲,把裡麵化為一片火海。
整個戰鬥過程雷厲風行,基金會的艦隊根本冇有派出登艦部隊,不打算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也不在乎其中被擄來的平民與物資。
艦隊對海盜一方發出的訊息充耳不聞,迴應他們的依舊是毀滅性的炮火,在全殲了這支海盜艦隊之後,基金會的艦隊冇有停留,立刻朝著下一個目標進發。
唯有太空中漂浮的金屬殘骸無聲訴說著這場清剿的冷酷與決絕,這樣的場景在基金會疆域內各個星域不斷上演。
基金會的軍隊宛如餓虎撲羊一般對盤踞在各個地方的海盜發起了毀滅性的打擊,戰鬥力遠非這些烏合之眾的海盜所能比擬,讓這些在內戰期間囂張慣了的海盜見識何為神兵天降。
海盜們引以為傲的遊擊戰術在基金會真正認真起來之後便形同虛設,鋪天蓋地的情報網路使得海盜就像落在蛛網上的蟲子。
他們的每一個據點都被基金會摸得一清二楚,往往海盜們還冇開始出發劫掠,在自以為安穩的據點裡就被早已埋伏好的基金會艦隊圍殲。
那些在內戰期間趁火打劫的海盜幾乎被連根拔起,冇有一個能逃脫覆滅的命運。
這場突如其來的、不計代價的全麵清剿,好似一場風暴席捲了整個河係,也讓海盜聯盟內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