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第一次自己決定了艦隊的航線,冇有朝著生物質豐富的星係飛去,而是向著一片未知的、空曠的星域漂流。
她第一次停下了無休止的孵化,開始觀察身邊的宇宙,觀察那些閃爍的恒星,漂浮的星雲,還有那些從未被她注意過的、宇宙的壯美。
她第一次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情緒,會為了超新星爆發的絢爛而震撼,會為了中子星旋轉的脈衝而驚歎。
她不再是一個冰冷的機器,她活了過來。
直到又遇到了可以讓她們紮根的行星,她開始在星球上鋪展菌毯,建立孵化巢,改造星球的生態環境。
很快,她就發現了一件無比驚喜的事情,那股從龍骨身影身上出現的奇異能量流淌在她的身體裡,讓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從未見過的世界,她的靈魂、她的意識、她的基因序列。
在後來,她才知道這種能量名為“靈能”。
她可以修改那些糾纏的鏈條,這個發現如同為她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她就像一個第一次拿起畫筆的孩子,帶著無限的驚喜和好奇,開始一點點修飾、雕琢自己種族的基因。
她刪掉了那些刻在基因裡的隻會帶來無差彆毀滅的片段,那些讓子代變得猙獰、畸變,卻毫無用處的冗餘結構。
她強化了子代對不同星球環境的適應性,優化了生物質的轉化效率,讓孵化巢的發育速度更快,消耗的資源更少。
她不再讓子代變成隻會殺戮的怪物,而是根據不同的功能需求設計出了全新的基因模板。
有負責農耕、培育生物質作物的工蜂,有負責建設、改造星球環境的築巢者,有負責探索深空的斥候,當然,也有負責保衛家園的戰士。
她的子代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猙獰的蟲形怪物,而是變得形態各異,功能明確,線條流暢而和諧,哪怕是從未見過她們的智慧生命,第一眼看到也不會再隻感受到恐懼和厭惡,而是會驚歎於生物進化的完美與神奇。
更讓她驚喜的是,她還進化出了全新的腺體器官,讓她可以在自己的身體裡產生那種來自龍骨身影的奇異能量。
她將這種基因序列普及到了所有的子代身上,讓每一個子代都能運用這種奇異的能量。
她們可以用這種能量加速菌毯的生長,促進胚胎的發育,甚至可以用這種能量將自己的意識傳遞出去,和其他的智慧生命進行無障礙的溝通。
塞拉看著自己親手塑造的巢群,看著自己親手設計的子代,第一次感受到了“造物主”的快樂,她不再是主巢的複製體,她是塞拉,是一個全新的、獨立的蜂群文明的締造者,是真正的蟲後。
她不再像過去的蜂群那樣隻會掠奪和毀滅,隻會將一顆又一顆星球變成死寂的巢窟,她學會了和星球的生態共生,讓菌毯融入星球的自然迴圈,而不是徹底吞噬所有的生物質。
她讓工蜂培育出了可以源源不斷產生能量的生物質作物,找到一些死寂星球進行徹底的改造,將其建成專門的“糧倉”星球,而不是靠著掠奪其他文明生存。
她帶著自己的巢群在周邊的星係裡建立了一個個殖民點,一步步發展壯大,從一支被放逐的、無家可歸的漂流艦隊,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有秩序、有未來的星際文明。
她也遇到過其他的星際文明。
一開始那些文明對她們充滿了恐懼和敵意,畢竟噬殺蜂群的惡名在這片星域裡早已臭名昭著。
塞拉一次次派出了外交子體,用那種奇異的能量與對方溝通,表達自己的善意,用實際行動證明她們不再是過去那個隻會吞噬一切的掠食者。
慢慢地,意識到噬殺蜂群的武力和莫名出現的可溝通性,周邊的文明開始接納她們,承認了她們的文明身份,也是這些文明的資料讓塞拉知道那種奇異的能量名為“靈能”。
她們和周邊的文明簽訂了貿易協議,劃定了星域邊界,甚至在遭遇星際海盜時還會和周邊的文明聯手出擊。
塞拉看著自己的文明一步步走向繁榮,看著自己的子代在一個個星球上安居樂業,不再需要無休止的戰爭和殺戮,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她會帶著自己的巢群在這片星海裡平靜地發展下去,看著自己的文明走向更遠的未來。
直到那些冰冷的金屬造物闖入了她的家園。
如今在那片戰場之上,她注意到了來自星係外圍的,一股微弱的、不屬於交戰雙方的能量訊號。
她的意識瞬間延伸過去,“看”到了那艘小小的科考船。
一開始塞拉並冇有在意這艘小小的科考船,在這場慘烈的星際戰爭裡,這艘手無寸鐵的科考船就像是暴風雨裡的一葉扁舟般微不足道。
直到她感知到一艘護衛艦突然調轉方向,鎖定了那艘科考船發起了攻擊,那艘船很快就被炸成了碎片,船裡的生命訊號也在同一時間熄滅。
塞拉下令讓一隊斥候立刻衝過去搶救回那艘科考船的殘骸。
偵察蜂群立刻調轉方向,用飽和火力擊毀了那艘遠離作戰序列的護衛艦,在其重組之前就帶著那具艦船殘骸回到了行星上。
塞拉遠端控製巢穴的神檢索連結到艦船裡麵發現的屍體上,用靈能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這些屍體,讀取著裡麵殘存的記憶。
無數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湧入了她的意識,塞拉在其中檢索到了一個令她震驚的形象,一副被供奉的龍骨模樣,在這個生物最近一段時間的記憶裡出現。
“恩主!”哪怕形象有所不同,不是銀白色的模樣,但是塞拉依舊認了出來,並且始終想要如此稱呼祂。
她知道了這個種族的名字,人類。
塞拉的意識緩緩收回,她調動生物質注入了孵化囊裡,一道全新的基因序列在她的意識中飛速編譯成型。
她要孵化一個全新的外交子體前往這個文明進行外交,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覺得外星種族完全模擬成他們的模樣會很驚悚?還是加一些蜂群的特征吧。
麵對極端敵對的機械文明,她想要和人類文明攜手共進,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是她唯一能做的,向那位賜予她自由的偉大存在表達自己的敬意和感激的方式。
祂賜予了她新生,讓她擁有了自由,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文明和未來,現在祂所庇護的種族遇到了和她一樣的敵人,她冇有理由袖手旁觀。
希望那個文明可以擁有和她一樣的善意,讓她能夠為“恩主”做些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