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必將走向星海,邁出家門的第一步就是擺脫光速的限製。
他們就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吸收著來自星際社會的知識與資訊,卡倫帶來的星圖為人類開啟了看向更廣闊宇宙的視窗。
那些第一批交付的、適合剛剛踏入星際時代的新手文明的基礎理論讓從末日裡跌跌撞撞走出來的人類觸碰到了前往星際社會的門檻。
如今的母星係早已不是人類剛踏入太空時代的模樣,方舟空間站依舊是人類文明在太空中最核心的樞紐,這座曾經被寡頭公司視作逃離凡俗的天堂成了人類星際航行的母港,無數艘艦船從這裡出發,又帶著星際間的勘測資料與資源歸來。
人類的艦船已經如同撒入星海的魚群遍佈了整個母星係,而對於一個剛剛踏入星際時代的文明而言,能否突破光速的桎梏就決定了這個文明是永遠被困在母星係的搖籃裡,還是真正走向浩瀚無垠的星海。
彷彿來到了第二次大航海時代,從前人類無法想象跨越重洋的大陸彼端是什麼模樣,如今冇有超光速航行的能力,人類便永遠隻是母星係裡的囚徒,哪怕將整個星係開發到極致也終究隻是坐井觀天。
所有與超光速航行相關的研究裡,最受矚目的始終是那道橫跨了半個星係、在星空之中肉眼可見的璀璨光帶。
那是主告彆人類文明時在星空中留下的航跡,就像一條橫亙在黑暗星海中的銀河,散發著永恒而柔和的光芒,哪怕過去這麼久都冇有絲毫黯淡的跡象,穩定得如同宇宙本身的常數。
早在卡倫為首的使團到來之前,人類就已經在這條航跡的周圍建立起了大大小小的深空科研站,如同圍繞著太陽公轉的小行星,沿著航跡的軌跡分佈在星係裡麵,日夜不停地記錄著這條神秘航跡的每一點變化。
對於人類而言,這條航跡從來都不隻是一道宇宙奇觀,它是主留下的神蹟,是指引他們前往星際之中的路標,更是人類文明對星際航行最極致的想象。
在凜冬時代那段最艱難的歲月裡,無數人在黑夜裡抬頭望向星空,看著那條始終在深空裡熠熠生輝的光帶,便會重新拾起活下去的勇氣。
他們相信,主既然能在星空中劃出這樣一道跨越星河的軌跡,那麼終有一天,人類也能循著這道光,走到主曾走過的地方。
艾薩克站在科研站的主控室裡,這位曾經的魔法師領袖在大清洗之後被解除了所有職務,卻也因禍得福,徹底擺脫了派係鬥爭的紛擾,一頭紮進了對靈能與粒子物理的研究裡。
他將所有的智慧都投入到了對這條航跡的研究中,帶著團隊做了無數次模擬計算,提出各種不成熟的理論模型,卻始終摸不到這條航跡的皮毛,它就像宇宙中一道永恒的謎題,明明就懸在那裡觸手可及,卻冇人能讀懂它背後的奧秘。
在母星之上,人類文明還在加緊研究卡倫帶來的科研資料,裡麵詳細記載了一種超光速航行理論,也是當前星際社會最主流的航行技術,即超空間航道航行。
按照資料裡的闡述,宇宙空間並非是平整光滑的,恒星的巨大質量會像放在彈性薄膜上的鐵球時刻拉扯著周圍的時空,形成深淺不一的重力井。
在不同恒星之間重力井相互拉扯、碰撞的區域,不同維度空間會產生天然的縫隙與湍流,這些隱藏在宇宙褶皺裡的通道便是超空間航道。
它們就像蜘蛛網上縱橫交錯的絲線,串聯起了宇宙中無數的恒星係,隻要找到這些天然存在的航道,藉助空間本身的流動,飛船就能脫離光速限製,在超空間裡實現超光速航行,在短短時間內跨越原本需要成百上千年才能走完的距離。
這份資料裡不僅有完整的理論體係和超空間航道的探測方法,還有超光速引擎的設計圖紙,甚至附帶了一台小型的引擎樣品,對於人類而言無疑是一份從天而降的禮物,足以讓人類文明在超光速航行的研究上少走彎路。
理論的吸收過程比預想中還要順利,人類本就有著極強的學習能力,更何況在末日之中頑強生存下來的人們早已習慣了在絕境中榨乾自己的潛力,加之卡倫提供的資料極其詳儘,人類很快就吃透了這套超空間航道理論。
霍華德下令調集了一批深空探測船,配備根據圖紙造出來的空間感測器,分成不同方向朝著星係外圍駛去,尋找理論存在的超空間航道。
探測工作持續了一段時間,當一艘探測船在星雲邊緣捕捉到了第一個穩定的超空間航道訊號的時候,這項理論的真實性就得到了證實,整個指揮中心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霍華德看著螢幕上那道被標記出來的、如同溪流般蜿蜒在空間褶皺裡的航道,握著配槍的手微微收緊,哪怕走上戰場都不如像現在這樣心潮澎湃。
這不是一場戰爭的勝利,而是人類文明看到了走向星際的曙光。
在後續的探測裡人類又在星係的不同方位找到了幾條穩定的天然超空間航道,推測其另一端直接連線著相鄰的幾個恒星係。
然而當艾薩克用剛剛掌握的超空間航道理論去重新分析主留下的這條航跡的觀測資料時,得出的結果,讓整個科研團隊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沉默。
主留下的航跡,與那些天然超空間航道表露出來的特征完全背道而馳。
它不是一條縫隙,而像是直接在宇宙空間裡硬生生撕裂出了一條全新的通道,那肉眼可見的航跡不過是其中餘韻。
不需要藉助任何天然的空間結構,僅僅憑藉著純粹的力量就可以抵達任何想要前往的方向,而不是受到超空間通道自身的限製。
卡倫帶來的超空間航道理論能完美解釋天然存在的空間縫隙和湍流,卻無法解釋主留下的航跡,就像一個剛剛學會劃木筏的孩子終於弄懂瞭如何順著河流的水流前行,卻在這時抬頭看見有人直接在崇山峻嶺之間開鑿出了一條貫穿大陸的運河。
艾薩克看著螢幕上兩組關於在超空間航道周圍采集而來的和觀測眼前航跡帶來的資料對比,除了空間流動這一個共通性,實在找不到其他可以相互印證的地方。
他研究了半輩子靈能理論與物理學,自以為已經觸碰到了宇宙的底層邏輯,可是在主留下的這道航跡麵前,他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個在海邊撿貝殼的孩子,對麵前的真理之海一無所知。
艾薩克很清楚自己現在在試圖做什麼,這道航跡背後代表著一種新的超光速航行方式,其中的技術鴻溝多麼難以逾越,他感覺自己跟一個剛剛學會鑽木取火的原始人一樣,看見遠方升起的蘑菇雲試圖理解核聚變的原理,中間隔著的可是數個科技時代的差距。
“聯絡霍華德將軍,我……我實在是對主留下的神蹟無能為力。”
“如果說超空間通道航行是順著水流劃船,那麼主的偉力就是依照祂的意願造了一條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