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項承諾在未來的約定立下，那道籠罩著主殿的浩瀚意誌微微偏轉，落在了幾乎要失去意識的卡倫身上。
卡倫感覺自己靈魂的灼燒感驟然加劇，冇有沉思者陣列，他根本無法直接與亡靈天龍對話，隻能求助地看向泰倫斯。
泰倫斯知道背後發生之事，他主動說道：“主，負罪之徒向您請罪。”
泰倫斯將卡倫此前說過的意願完整地轉述給主，包括卡倫發動叛亂，想要推翻董事會的統治，並且願意向人類文明傾囊相授，救贖他們曾經對主發起攻擊的罪孽，懇求主能接受他的投誠。
“我認識你，也知道你的意願，你既給予過幫助，他人的罪孽便不必強算在你頭上。”
“你若是能應約毀滅你們的董事會，剿滅海盜聯盟，我便接受你的投誠，既往不咎。”
泰倫斯代為傳達的、簡單的兩句話讓卡倫瞬間淚流滿麵，如同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深深跪拜下去，再無交流的能力。
他多麼希望自己可以和人類之中最普通的信徒一樣稱呼亡靈天龍為“主”，但是他知道自己現在還冇有這個資格。
籠罩著神殿的浩瀚意誌歸複於天，神像眼眶裡的火焰恢複了原本的模樣，此番覲見到此結束。
卡倫癱在地上，良久之後才能掙紮著撐起身子，然後對著已經失去神異的雕像再次深深跪拜，表達他的虔誠。
在走向神殿之外的道路上，卡倫說道：“泰倫斯大人，感謝您的幫助，是我無能，此次能聆聽神諭，仰仗您的轉述。”
“不必謝我，一切皆是主的意誌”，泰倫斯淡淡開口，“你隻需要記住，主恩賜你的承諾，也是你必要完成的使命。”
“明白，我即刻就會返回我的文明”，卡倫重重點頭，頓了頓，再次躬身，“泰倫斯大人，日後還請您能在座前，為我與我的文明多進美言，必有重謝。”
泰倫斯微微頷首，冇有再多說什麼，揮了揮手，讓卡倫儘快離開月球這片聖地。
直到這個外星人離開，泰倫斯一人跪倒在神像前，靜靜地祈禱著，目光望向穹頂的星河，彷彿看到了人類文明在星海之中揚帆遠航的未來。
外交旗艦在超光速躍遷通道中疾馳，卡倫靠在椅背上雙目緊閉，覲見那位至高天父的場景在腦海中不斷回味，那股令他幾近死亡的威壓依舊在他的意識裡揮之不去。
正是親眼見識了屬於亡靈天龍的偉力，他才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冇有錯，他要帶著整個文明走上真正的光輝道路。
“統帥，我們即將退出超光速躍遷狀態，抵達指揮總部”，領航員的聲音打斷了卡倫的思緒。
卡倫緩緩睜開雙眼，蒼白與忐忑儘數褪去，他坐直身體，“通知總部，我回來了，讓莉婭立刻到艦橋來見我。”
“遵命，統帥！”
梭形艦平穩地退出了超光速狀態，緩緩駛入星港之中，無數戰艦正在航道上穿梭往來，戰爭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卡倫走下艦船之時，他的貼身秘書莉婭已經帶著衛隊等候，她快步迎了上去，對著卡倫行禮，“統帥，歡迎您回來。”
“情況怎麼樣了？”卡倫冇有半句寒暄，一邊朝著總部的方向走去，一邊開門見山地問道。
離開的這段時間已是算不上短暫，前線的戰況是他最關心的事情，他必須先打贏這場內戰，纔有資格在人類文明麵前談後續的一切。
莉婭緊緊跟在卡倫的身側，語氣凝重地彙報道：“統帥，前線戰況……很不樂觀。”
“我們的軍團在初期取得了不錯的進展，接連突破了董事會的外圍防線，從核心星域的門戶向內深入。”
“但是……董事會可能結束了內部分歧”，莉婭身為卡倫的心腹，很瞭解董事會的內情，“您離開以後，董事會各個家族的私軍開始出現在戰場上，戰局變得越來越拉鋸。”
卡倫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那些彼此之間積怨已久、互相猜忌的家族如果形成一股合力，情況就會徹底逆轉。
基金會各個董事家族的私軍纔是這個寰宇巨企真正的精銳力量，這些私軍裝備著基金會最頂尖的戰艦與武器，士兵都是經過最頂級基因改造的老兵，戰鬥力遠非其他軍團可比。
“他們投入了多少兵力？”卡倫問道，他想要知道董事會究竟合作到了什麼程度。
“十二個軍團，滿役超過兩百萬基因改造戰士”，莉婭快速彙報道，“指揮這支聯軍的是元帥維克斯，他被董事會請出，宣佈結束退休，加入這場戰爭。”
“我們的軍團連續發動了數次總攻都未能取得重大突破，維克斯元帥熟悉我們的戰術，層層設防，我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卡倫在會議室裡看見了這場戰爭的狀況，代表進攻的前線一次次撞在防線上，一次次被彈了回來。
所有正在忙碌排程前線軍團和後方補給的核心成員看到卡倫走進來，立刻行禮，齊聲道：“統帥！”
卡倫擺了擺手，走到星圖前麵，目光掃過整個戰場態勢，“我們的秘密軍團呢？投入戰場的一百多萬基因戰士為什麼也冇有開啟局麵？”
“軍團投入戰場初期一度撕開了對方的防線，但是維克斯元帥立刻調集了董事會家族的私軍，對方士兵的基因優化手術比我們更先進，戰損比越來越大，我們的衝鋒被打退。”
“現在，我們與敵方陷入了僵持，雙方都無法再向前推進一步。”
卡倫很清楚自己發起全麵總攻的勢頭被擋住，陷入拉鋸戰對於叛亂方來說極其不利，拖得越久，局麵就越危險。
卡倫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聲響，所有下屬都在等待著他的決策。
“所有前線軍團轉入戰略防禦，依托已佔領的星係構建防線，穩住陣腳，不再做無謂的進攻，維克斯想要打消耗戰，我們不能落入他的意圖裡麵。”
他抬手輸入了一串最高許可權指令，解鎖了生物資訊庫的全部隱藏資料，調出一份加密檔案。
那是一份關於基因克隆技術的研發方案，裡麵有種族基因模板的優化策略和克隆倉的量產設計，每一個環節都有著詳細規劃和技術支援，但是看落款的修改時間，已經是相當古老的檔案了。
會議室裡的成員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是……克隆計劃？”
他們想起了久遠之前發生在曆史裡的叛亂，事後那道禁令到現在還在束縛著基金會裡的基因研究者，如今統帥似乎是想要重提舊事，讓他們心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