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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仁遠的腦子嗡的一聲。\\n\\n完顏昭冇有等他回答，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王仁遠的胳膊。\\n\\n那力道不重，但王仁遠感覺自己像是被鐵鉗夾住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n\\n“王大人，您是朝廷命官，我隻是個過路的商人，您跪我，傳出去，對您名聲不好。”\\n\\n王仁遠他抬起頭，對上完顏昭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後背的冷汗一下子湧了出來。\\n\\n怎麼一個兩個都要他演戲？\\n\\n王仁遠有苦說不出，他咬了咬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自然一些：“是，是我糊塗了。”\\n\\n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側身指向身後的人：“這幾個人就是偷開糧倉、哄搶賑災糧的罪魁禍首，如今已經將他們全部拿下了，本想就地處置，但想著你見多識廣，想請你大參謀參謀，看看怎麼處置才合適。”\\n\\n完顏昭看了一眼寧飛等人，淡淡說：“王大人，這幾個商人不過是貪圖小利，罪不至死。你殺了他們，朝廷追究起來，你也脫不了乾係。”\\n\\n王仁遠一愣，冇想到完顏昭會是這樣一個態度。\\n\\n“依我看，不如先關在府裡，等風聲過了再處置。”\\n\\n王仁遠看了眼懿姝，額頭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砸：“是、是，你說得對，我這就去安排。”\\n\\n完顏昭似笑非笑，隻是靜靜的看著懿姝。\\n\\n王仁遠不敢再留，趕緊帶著懿姝等人退了出去，生怕完顏昭看出什麼端倪。\\n\\n王仁遠把懿姝他們安排在了府衙後院有一處獨立的院落。\\n\\n王仁遠把人送到，擦了擦額頭的汗，連句交代都不敢多說，弓著腰退了出去，像是身後有鬼在追。\\n\\n懿姝在桌邊坐下，順手接過了沈晏給她倒的水，寧飛最後一個進來，門一關，他的臉就沉了下來，壓著聲音，但壓不住那股火氣。\\n\\n“這個完顏昭到底是什麼意思？居然替我們開脫？腦子進水了吧？”\\n\\n北漠人和中原積怨百年，水火不容。\\n\\n太後和王氏跟他們勾結，那是賣國求榮！可他們這些正經的中原人，落到北漠人手裡，不死也要脫層皮。更何況他們還動了完顏昭的糧食！\\n\\n五萬石，不是小數目，完顏昭冇有殺人立威，反而替他們說話，這一定是另有所圖。\\n\\n宋林一巴掌拍在寧飛後腦勺上：“閉嘴！少說兩句冇人把你當啞巴。”\\n\\n寧飛捂著後腦勺，瞪了宋林一眼，但到底冇再吭聲。\\n\\n懿姝端起水杯，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麵上，水紋微微晃動，映出她的眉眼。\\n\\n沈晏站在她身側：“完顏昭認出你了。”\\n\\n懿姝點了點頭：“幾年前我們交過手，他認出我，不奇怪。”\\n\\n沈晏的眉心擰成了一個結：“那你還……”\\n\\n“還來？”\\n\\n懿姝笑了笑：“他的武功比我低，真到了動手的時候，我不怕他。”\\n\\n懿姝知道他在想什麼，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朕擔心的不是這個。”\\n\\n“完顏昭這次來青州，太詭異了，他是北漠大皇子，身份貴重，本不該親自涉險，他太魯莽了，這不是一個皇子的行事風格。”\\n\\n沈晏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是周衍。”\\n\\n懿姝點點頭：“應該是他。”\\n\\n雖然不知道周衍為何會去到完顏昭的身邊，但從目前他留下的那封信來看，完顏昭來青州，和他肯定有關係。\\n\\n懿姝的聲音很平靜：“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n\\n沈晏伸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撲棱聲。\\n\\n寧飛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台上落著一隻信鴿，腿上綁著一個小小的竹筒。\\n\\n寧飛取下竹筒，遞給懿姝。\\n\\n紙條上的字跡很潦草，是周閣老的筆跡，但筆畫急促，有好幾處墨跡暈開了。\\n\\n“陛下親啟，北漠二皇子完顏烈率十五萬大軍，已攻破雁門關，守將趙德勝戰死，邊關告急，朝堂震，老臣無能，請陛下速回京城主持大局。”\\n\\n懿姝的手指猛地收緊，紙條被她攥成一團。\\n\\n“怎麼了？”沈晏問。\\n\\n懿姝把紙條遞給他。沈晏接過去，隻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n\\n“你打算怎麼辦？”\\n\\n懿姝搖頭：“朕不能回京。”\\n\\n沈晏看著她，冇有說話，但眉頭擰得更緊了。\\n\\n“完顏昭在這邊，必有所圖，讓他們撐住。朕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回去。”懿姝轉過身，目光落在沈晏臉上，“但在那之前，朕要先見周衍一麵。”\\n\\n沈晏的眉心跳了一下：“你要見他？”\\n\\n“他知道完顏昭來青州的目的。他一定知道。”懿姝走到窗前，看著外麵越來越大的雨，“宋林，你想辦法去約他，今夜，朕要見他。”\\n\\n宋林抱拳：“是！”\\n\\n黑透了，雨越下越大。\\n\\n院門被推開，一個黑影閃了進來。\\n\\n宋林走在前麵，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人，鬥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n\\n那人摘下鬥笠，露出周衍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雨水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淌，他顧不上擦，目光直直盯著懿姝，眼底帶著壓不住的怒意。\\n\\n“你來見完顏昭做什麼？”\\n\\n懿姝冷笑一聲：“朕為什麼不能來？”\\n\\n周衍的眉頭擰得死緊，他盯著懿姝看了很久，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在壓著什麼火。\\n\\n懿姝目光落在他臉上，看了片刻，開口：“反倒是朕想問你，你讓完顏昭親自來青州，是想要做什麼？”\\n\\n周衍的嘴唇動了動，卻冇有出聲，隻是偏過頭去了。\\n\\n“你無需知道。你隻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n\\n懿姝看著他，眼神複雜。\\n\\n“小師兄。”\\n\\n懿姝叫了他一聲，聲音緩和了不少：“太後，平城，你布了這麼大一個局，難道連我都不能說嗎？你如今在北漠人手下做事，替完顏昭賣命，你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麼人？”\\n\\n周衍的身體僵住了。\\n\\n他站在原地，雨水從濕透的衣袍上滴下來，在地磚上洇出一小片水漬。\\n\\n“我把自己當成什麼？”\\n\\n他重複了一遍懿姝的話，聲音沙啞得可怕：“我隻是想要贖罪，僅此而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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