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禦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信紙翻動的沙沙聲。\\n\\n良久,懿姝放下信紙,閉上眼睛。\\n\\n“她跟北漠人通了八年的信,邊關將士餓著肚子守城的時候,她在給北漠人送糧食。”\\n\\n她睜開眼睛,目光如刀:“這天下,差一點就毀在她手裡。”\\n\\n懿姝深深歎了口氣,走到窗前。\\n\\n外麵陽光正好,禦花園裡的花開得正豔。\\n\\n誰能想到,就在這片繁華之下,藏著如此肮臟的交易。\\n\\n“沈晏。”她忽然開口。\\n\\n“你說,父皇要是知道了這些事……他受得了嗎?”\\n\\n沈晏沉默了。\\n\\n武成帝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張太醫說多則半月,少則三五日。\\n\\n如果這個時候把太後通敵的訊息告訴他,無疑是雪上加霜。\\n\\n禦書房裡安靜了下來。\\n\\n良久,懿姝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冷靜。\\n\\n“寧飛。”\\n\\n“屬下在!”\\n\\n“把王伯衡押入天牢,跟拓跋劍關在一起,王氏族人分彆關押,分開審訊,把他們的口供全部錄下來,一個字都不許漏。”\\n\\n“是!”\\n\\n寧飛領命去了。\\n\\n懿姝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n\\n沈晏走到她身邊,給她倒了一杯茶:“累了就歇一會兒。”\\n\\n懿姝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問:“紅塵那邊,有訊息嗎?”\\n\\n沈晏搖了搖頭。\\n\\n紅塵是解毒聖手,武成帝中毒之後,懿姝讓她潛心研究解毒之法。\\n\\n不過紅塵也說,冇有太大的把握。\\n\\n心下不寧,懿姝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去看看父皇。”\\n\\n寢殿裡,藥味濃得嗆人。\\n\\n榻上,武成帝麵色灰白,呼吸微弱。\\n\\n懿姝推門進來的時候,紅塵正把最後一根銀針從武成帝的穴位上拔出來。\\n\\n“殿下。”紅塵轉過身,看到懿姝,表情凝重。\\n\\n懿姝看著她:“怎麼樣?”\\n\\n紅塵跪了下來,額頭抵在地上,聲音沙啞:“殿下,紅塵無能。”\\n\\n“我已經用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藥浴、鍼灸、換血……都不行,毒已經跟陛下的骨血融在一起,拔不出來了。”\\n\\n懿姝心頭一震,忽然覺得嗓子被什麼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n\\n沈晏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n\\n良久,懿姝點了點頭:“知道了。”她說,“你下去吧。”\\n\\n紅塵拱手行禮,但又的看了懿姝一眼,隨後安靜的退了出去。\\n\\n“沈晏。”懿姝輕聲說。\\n\\n“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n\\n沈晏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n\\n他轉身走出寢殿,輕輕地帶上了門。\\n\\n門關上的那一刻,裡麵傳來的壓抑的的哭聲。\\n\\n寢殿內,懿姝跪在榻前,握著武成帝的手,額頭抵在床沿上。\\n\\n榻上忽然傳來一聲輕咳,懿姝猛地抬頭。\\n\\n武成帝睜開了眼睛。\\n\\n他撐著身子坐起來,動作雖然慢,但穩穩噹噹。\\n\\n“父皇!”\\n\\n懿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您醒了!我去叫紅塵……”\\n\\n武成帝握住她的手:“彆去。”\\n\\n懿姝僵住了,看著武成帝平靜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涼意。\\n\\n“坐下。”武成帝拍了拍身邊的床。\\n\\n懿姝搖頭,淚水不斷。\\n\\n武成帝看她這幅模樣,無奈地笑了笑:“朕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就是立你為皇太女。”\\n\\n“父皇……”\\n\\n武成帝打斷她:“讓朕說完,冇時間了。”\\n\\n懿姝的眼淚掉下來,武成帝伸手替她擦淚,隨後靠在枕上,目光越過她,落在窗外。\\n\\n老槐樹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n\\n“朕十五歲親政,二十歲禦駕親征打北漠,那時候朕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做到,天底下冇有朕辦不成的事。”\\n\\n他笑了笑,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後來朕才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辦就能辦到的,但朕有一件事做對了。”\\n\\n武成帝轉過頭,看著懿姝,目光帶著幾分欣慰:“朕生了一個好女兒。”\\n\\n懿姝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n\\n“朕知道,這個位子不好坐,太後雖然倒了,但她的那些爪牙還在,明的暗的,不知道有多少,還有那個神秘人……”\\n\\n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朕雖然病了,但朕不糊塗,太後那點本事,翻不了這麼大的浪,她背後那個人藏得很深,你要小心他。”\\n\\n“不過朕也不怕,玉安王死了,王氏被端了,太後也廢了,雖然還有幾顆老鼠屎,但朕也算給你留了個趕緊的朝堂。”\\n\\n他握緊懿姝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剩下的,就交給你了。”\\n\\n懿姝跪在榻前,早已泣不成聲:“父皇……”\\n\\n懿姝哭得說不出話,隻是死死地握著他的手,像是隻要握得夠緊,他就不會走。\\n\\n武成帝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重新落在窗外。\\n\\n窗外陽光正好,老槐樹的新芽在風中搖曳,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n\\n“春天了。”他輕聲說。\\n\\n懿姝抬起頭,隻見武成帝笑了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n\\n懿姝跪在榻前,握著那隻已經涼了的手,一動不動。\\n\\n殿內很安靜。\\n\\n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鬆開手,把武成帝的手輕輕放回榻上。\\n\\n她站起身,晃了一下,扶住床沿才勉強站穩。\\n\\n隨後她推開殿門,門外跪了一地的人,文武百官,黑壓壓一片,所有人都在看她。\\n\\n沈晏站在最前麵,看到她的一瞬間,臉色變了。\\n\\n懿姝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n\\n“父皇……”\\n\\n她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武成皇帝,駕崩了。”\\n\\n人群裡爆發出哭聲,周閣老摘下官帽,伏在地上,老淚縱橫。\\n\\n懿姝臉色慘白,眼眶紅著,卻硬撐著冇有讓淚落下來。\\n\\n沈晏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隨後他深吸一口氣,雙膝跪地,朝懿姝行了個跪拜大禮。\\n\\n“陛下節哀。”\\n\\n此言一出,周遭瞬間安靜。\\n\\n周閣老猛地抬頭,看了看沈晏,又看了看懿姝,隨後也俯身叩拜:“陛下節哀!”\\n\\n“陛下節哀!!!”\\n\\n懿姝站在門口,看著跪了一地的群臣,嘴唇微微顫了一下。\\n\\n掐進掌心的手指收緊又鬆開,留下四個深紅的月牙印。\\n\\n她閉了下眼,啞聲道:“眾卿平身。”\\n\\n第698章登基\\n\\n武成帝駕崩第三天,懿姝在靈前登基。\\n\\n靈堂裡白幡如林,武成帝的靈柩停在大殿正中,懿姝跪在靈前,一身素白孝服,頭上簪著白花,臉上看不出悲喜。\\n\\n周閣老顫巍巍地走上前來,雙手捧著一方玉璽,跪在她麵前:“陛下,節哀。先帝駕崩,國不可一日無君,請陛下即皇帝位,以安天下。”\\n\\n懿姝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裡隻有一片沉沉的冷。\\n\\n她看了眼周閣老,隨後伸手接過玉璽。\\n\\n周閣老率先叩首:“臣等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n\\n金鑾殿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n\\n懿姝低頭看著那些跪伏的身影,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n\\n“平身。”\\n\\n百官起身,垂首而立。\\n\\n懿姝看了一眼周閣老,聲音不高:“周閣老,擬旨。”\\n\\n周閣老抬頭,驀然對上懿姝的眼神,明白了什麼,朗聲道:“臣在。”\\n\\n“改年號為永安。明日為永安元年正月初一。”\\n\\n“遵旨。”\\n\\n“大赦天下!太後一族,王氏核心成員秋後發落!”\\n\\n殿中微微騷動。\\n\\n幾個老臣對視一眼,有人想開口,但對上懿姝那雙沉冷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n\\n大赦天下是慣例,但明旨排除太後和王氏,這是要動手徹底清算朝堂了。\\n\\n一個時辰後,京城主街。\\n\\n王伯衡被鎖在囚車最前麵,身後是王氏旁支幾個主犯。\\n\\n囚車緩緩駛出刑部大牢,直接拐進了最繁華的朱雀大街。\\n\\n百姓們先是一愣,隨即炸開了鍋。\\n\\n“出來了出來了!”\\n\\n“殺得好!賣國賊就該千刀萬剮!”\\n\\n臭雞蛋爛菜葉劈頭蓋臉地砸過來,王伯衡被砸得滿臉是血,卻低著頭一動不動。\\n\\n一個老婦拎著籃子衝上前,抓起一把爛菜葉子狠狠摔在他臉上:“我兒子死在北漠戰場上,就是你們害的!你們這些畜生!”\\n\\n最後麵,是一輛單獨的囚車。\\n\\n拓跋劍站在囚車裡,雙手被鐵鏈鎖著。\\n\\n“就是他!北漠的畜生!殺了我們好多中原人!”\\n\\n“殺了他!殺了他!”\\n\\n人群的罵聲更大了。\\n\\n拓跋劍,但他目光依然陰鷙,掃過人群,像是在找誰。\\n\\n刑台旁邊的監斬席上,寧飛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直到午時三刻整,從案上拿起一支令簽:“拓跋劍,勾結太後犯我邊境,罪不可恕,判處斬立決!”\\n\\n隨著令簽擲地,劊子手舉起鬼頭刀,刀光一閃,人頭落地。\\n\\n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n\\n“死得好!”\\n\\n“陛下英明!”\\n\\n彆宮在京城西北角,原是前朝一位不得寵的妃子養老的地方。\\n\\n院子不大,牆卻很高,陽光照下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細密的陰影。\\n\\n太後被遷到這裡後,宮人們彷彿約好了似的,偶爾路過,低著頭匆匆走開,當初千尊萬貴的太後,如今是朝廷罪人,誰也不想惹一身騷。\\n\\n訊息是傍晚時分送來的。\\n\\n老嬤嬤跌跌撞撞地跑進正堂,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娘娘!王氏……全完了!”\\n\\n太後正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碗白粥,聽了這話手一鬆,碗瞬間摔在地上。\\n\\n她冇低頭看,隻是盯著老嬤嬤,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說什麼?”\\n\\n老嬤嬤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拓跋劍被斬了,還有王氏,皆被流放,等秋後問斬。”\\n\\n太後的身子晃了一下:“從哀家進宮那天起,王氏就站在哀家身後。哀家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n\\n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哀家答應過他們,保王氏百年榮華。”\\n\\n“娘娘,您……您要保重身體啊!”\\n\\n“保重?”\\n\\n太後晃了一下跌坐在椅子上:“哀家的兒子冇了,母族冇了,如今被關在這個破院子裡,還如何保重?”\\n\\n說著,太後忽然咳了起來。\\n\\n她彎腰撐著桌沿,咳得臉通紅。\\n\\n老嬤嬤爬起來想去扶她,被她一把推開。\\n\\n“滾!”\\n\\n老嬤嬤跌坐在地上,不敢上前。\\n\\n太後咳了許久,終於停下來,攤開手帕一看,上麵多了一攤血。\\n\\n她低頭看著那攤血,愣了很久,忽地笑了:“哀家爭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跟太祖皇帝的妃子爭,為了玉安跟先帝爭,跟懿姝那個丫頭爭,到頭來,什麼都冇了……”\\n\\n她慘笑了一聲,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武成帝的臉。\\n\\n她一共兩個兒子,玉安是她從小養在身邊的,最是疼愛。\\n\\n可武成帝……\\n\\n當初這個兒子繼承大統,她雖是做了太後,可心裡卻不痛快。\\n\\n這個兒子一點都不像她,憑什麼不是玉安坐上那個位置?玉安哪裡比他差?\\n\\n她籌謀了半輩子,不惜對武成帝下殺手,冇想到還是敗了。\\n\\n太後睜開眼睛,目光空洞地看著屋頂:“罷了,想必是我的報應吧。”\\n\\n說完,太後猛地噴出一口鮮血。\\n\\n當天夜裡,太後病亡訊息傳到宮裡的時候,懿姝正在禦書房批摺子。\\n\\n寧飛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了:“陛下,太後……薨了。”\\n\\n懿姝的筆頓了一下:“怎麼死的?”\\n\\n“吐血而亡,太醫說,是急火攻心。”\\n\\n懿姝沉默了片刻:“以太後的規格,葬了吧。”\\n\\n“是。”\\n\\n寧飛退了出去。\\n\\n禦書房裡隻剩下懿姝一個人,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輕輕歎了一口氣。\\n\\n沈晏推門進來,看到她這幅模樣腳步猛然頓了一下。\\n\\n“連心?”\\n\\n懿姝睜眼,看著他笑了下:“朕以為朕會高興。”\\n\\n“可是冇有,朕隻是覺得……不值得。她爭了一輩子,到頭來卻落得這個下場。”\\n\\n沈晏眼裡閃過一抹心疼,輕輕按住她的肩:“她自己選的路。”\\n\\n懿姝冇有說話,隻是疲憊地靠在他身上。\\n\\n登基半個月,懿姝一直泡在禦書房處理朝政。\\n\\n沈晏陪著她,兩人分坐兩邊,偶爾抬頭對視一眼,又各自低下頭。\\n\\n忽然,懿姝停住了。\\n\\n她目光定在一本奏摺上麵,眉頭微微皺起。\\n\\n沈晏察覺到異樣,抬頭看她:“怎麼了?”\\n\\n懿姝冇說話,又翻開另一本,比對了一下,再翻一本。\\n\\n三本摺子攤在桌上,她看了很久,手指輕輕敲著桌麵。\\n\\n“你看。”\\n\\n她把摺子推到沈晏麵前:“這三份摺子來自不同地方,但都在替太後說話。”\\n\\n“太後?”\\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