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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n\\n太後的人站在那裡，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n\\n懿姝站在禦階上，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目光掃過所有人：“還有誰？”\\n\\n懿姝冷冷道：“還有誰覺得本宮和北漠人有勾結？站出來，當著本宮的麵說。”\\n\\n底下安靜了瞬，一名諫議大夫跳了出來，聲音帶著怒氣：“殿下，糧草是軍國大事，怎麼能讓人劫了？殿下監國，連糧草都保不住，還怎麼保京城？”\\n\\n“臣請殿下給個說法！”\\n\\n“糧草被劫，奉節必破，京城必危！這個責任，誰來擔？”\\n\\n懿姝的手指按在桌案上，指節發白。\\n\\n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朝班後麵傳來。\\n\\n“殿下，臣願意去押送糧草。”沈晏穿著一身硃紅朝服，拱手行了一禮。\\n\\n懿姝看著他，眉頭微皺。\\n\\n沈晏抬起頭，迎著她的目光：“如今奉節還未被破城，還有補救之機，臣願意替殿下愛分憂！”\\n\\n工部侍郎第一個反應過來，冷笑一聲：“沈大人，你是駙馬，不是將軍，你一個文弱書生去了，能做什麼？”\\n\\n沈晏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大人說得對，臣是個文弱書生，拿不了刀，上不了戰場。”\\n\\n說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所有人：“那請問諸位大人，朝中可有更合適的人選？哪位大人願意去押送這批糧草？站出來，臣把這份差事讓給他。”\\n\\n殿內安靜了。\\n\\n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脖子裡。\\n\\n懿姝站在禦階上，看著底下沉默的群臣，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n\\n父皇當年是馬上打下來的天下，刀槍裡滾出來的江山。\\n\\n可坐穩了江山之後，他怕武將擁兵自重，於是重文輕武，削兵權，減軍餉，把武將一個個打發到偏遠地方。\\n\\n幾十年下來，朝中能用的武將屈指可數，能帶兵打仗的更是鳳毛麟角。\\n\\n如今北漠打過來了，奉節告急，糧草被劫，滿朝文武卻找不出一個人敢去送糧。\\n\\n眼見無人說話，沈晏轉身麵對懿姝，拱手：“殿下，臣請命。若糧草不到，臣提頭來見。”\\n\\n懿姝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太後的聲音從後麵傳出來。\\n\\n“沈駙馬倒是英勇。”\\n\\n太後語氣不急不慢，甚至帶著幾分笑意：“隻是你這般拚命，你家公主殿下，捨得嗎？”\\n\\n殿內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懿姝。\\n\\n懿姝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她的手垂在身側，緊攥成拳。\\n\\n她當然捨不得！\\n\\n沈晏是她的丈夫，是她在這個世上除了父母之外最親近的人。\\n\\n他這次去，凶多吉少，她比誰都清楚，可她更清楚，奉節等不起！那些在城頭上拿命扛著北漠人的士兵，更等不起。\\n\\n懿姝鬆開攥著的手，冷聲吩咐道：“沈晏聽令！”\\n\\n沈晏單膝跪下，拱手低頭。\\n\\n懿姝看著他，一字一句：“本宮命你押送糧草，即日啟程，兩天之內，糧草必須送到奉節，若糧草不到……”\\n\\n她頓了頓，聲音忽然顫了下：“你提頭來見！”\\n\\n霎時間，殿內無人敢言，連太後都沉默了很久。\\n\\n退朝後，冇有過多的時間準備，沈晏即刻帶兵出發。\\n\\n糧草已經裝好了，一百匹騾馬，馱著鼓鼓囊囊的糧袋，在城門口排成一列。黑甲衛騎在馬上，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凝重。\\n\\n沈晏站在馬旁，正在檢查糧袋的繩索，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n\\n懿姝站在幾步之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冇有說話。\\n\\n沈晏先笑了：“外頭風大，回去吧。”\\n\\n懿姝冇回答，走過去伸手整了整他領口的褶皺：“有黑甲衛護著你，遇事千萬彆逞能。”\\n\\n沈晏低頭笑著，點頭：“好。”\\n\\n懿姝手指從他領口滑到肩上，拍了拍，聲音帶了幾分跟爺：“你瘦了。”\\n\\n沈晏低頭看了看自己：“有嗎？”\\n\\n懿姝的手停在他肩上，冇有收回來：“衣服都鬆了許多，等你回來，我讓廚房多做些好吃的。”\\n\\n沈晏看著她，忽然抬手，把她臉上那幾縷碎髮撥到耳後：“我不在的時候，好好吃飯，好好睡覺。”\\n\\n“奉節那邊，你放心。”\\n\\n說完，沈晏看了她很久，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腦子裡。\\n\\n旗幟獵獵作響，良久，他才翻身上馬，策馬出了城門。\\n\\n懿姝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手指垂在身側攥成拳，寧飛在旁邊輕聲喚了她兩遍，她纔回過神來。\\n\\n“殿下？”寧飛的聲音有些猶豫。\\n\\n懿姝鬆開手，轉過身，隻見寧飛忽然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城門口來了個人，說要見您。說是奉節來的。”\\n\\n懿姝心中一沉，腳步頓住：“人呢？”\\n\\n“在沁園齋候著，屬下冇敢聲張，繞了小路帶進來的。”\\n\\n懿姝二話不說，大步往沁園齋走。\\n\\n到了沁園齋，懿姝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人：“你們都退下。冇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n\\n廊下站著一個人，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頭上戴著鬥笠，遮住了大半張臉。\\n\\n那人聽到動靜抬起頭，鬥笠下是一張陌生的臉。\\n\\n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模樣，眉眼平庸，丟進人群裡就找不到了。\\n\\n但那雙眼睛，懿姝一眼就認出來了。\\n\\n“紅塵？”\\n\\n那人點點頭，壓低了聲音：“殿下，是我。”\\n\\n紅塵伸手從臉側揭下一層薄如蟬翼的麵具，麵具揭下來的那一刻，露出張憔悴不堪的臉。\\n\\n“殿下！”\\n\\n紅塵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奉節……撐不住了。”\\n\\n“援軍在半路就失了聯絡，五萬人馬全冇了訊息，第一批糧草被劫，一粒米都冇到奉節！”\\n\\n她頓了頓，眼眶通紅，咬著牙說：“我繞小路來京城，經過婺山，看見了劫糧草的那批人，不是北漠人，是朝廷的人！”\\n\\n“武安君身負重傷，還守在城牆上，將士們餓著肚子打仗，殿下，再冇有糧草，不用北漠人打，自己就垮了！”\\n\\n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冒死進京，這一路是即使是喬裝打扮，也依然有人追殺，他們是想眼睜睜看著奉節城數萬人的性命都斷送在北漠人手裡！殿下，您想想辦法，奉節真的撐不住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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