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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乾清宮回來,懿姝一夜冇睡。\\n\\n天亮的時候,她已經擬好了三份名單。\\n\\n一份是太後母族在京城的全部產業,一份是涉案官員的名單,還有一份是沈晏從李家溝作坊帶回來的信件裡,所有和永興號有過往來的商戶。\\n\\n“寧飛。”\\n\\n懿姝捏了捏眉心,低喚一聲。\\n\\n寧飛立馬從屋外進來,單膝跪地,“殿下。”\\n\\n懿姝把名單遞過去,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按照這紙上的名單,讓刑部,大理寺等來我處,一同協助我徹查此事。”\\n\\n寧飛接過名單,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殿下,這上麵有三十多家商戶,還有十幾個官員……牽連甚廣,全都要查?”\\n\\n懿姝抬頭看他,目光冷得像冰:“全查。”\\n\\n京城積弊已久,官商勾結,她早已看不慣,前世便想要動手,可是未等佈局好,便被……\\n\\n看著懿姝冷然的神色,寧飛也知自家殿下決定的事從不更改,隻是想到其中利害,還是有些擔心。\\n\\n“可太後那邊……”\\n\\n懿姝輕笑一聲,打斷他:“太後如今已被幽靜了,就算她在朝中還有些手腳眼線,可她的人,一個都跑不掉!”\\n\\n她已決心要把太後這顆參天大樹,連根拔起。\\n\\n寧飛不再多問,抱拳領命而去。\\n\\n一直在門外聽著的沈晏麵色微沉,直到寧飛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見,才輕聲走到懿姝的身邊。\\n\\n“連心,你可想好了,如此做,便真的冇有回頭路了。”\\n\\n沈晏的手輕輕的搭在懿姝的肩膀上,他垂著眸,眼裡是止不住的擔心。\\n\\n懿姝與他對視,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笑了:“當初你拋下自己的前途,隨我去奉節,可曾想過退路?”\\n\\n“還有以你的身份,若你肯點頭,武安君坐擁幾萬北陵大軍,你又何須當我身邊一個小小的駙馬,被萬人嘲笑冇有風骨?”\\n\\n沈晏聞言,也輕輕笑開了,伸手在懿姝的鼻子上輕輕的颳了下:“我為何如此,你自是明白。”\\n\\n他歎了口氣,“不管你要做什麼,連心,我都支援你。”\\n\\n“此事事關太後,雖然陛下已下旨幽靜太後,隻怕要查此事,那些已經投靠了太後的黨羽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寧飛去請,怕是要碰釘子,此事,我出麵去吧。”\\n\\n懿姝想了想,三司已讓寧飛去請了,剩下那些……若是讓沈晏出麵去遊說那些官員,也好。\\n\\n沈晏雖然現在是他的駙馬,但好歹也是從前的刑部尚書,官場之事,比她還要如魚得水,清楚其中的門道。\\n\\n此事,交給沈晏是再合適不過。\\n\\n半個時辰後,沈晏帶著黑甲衛出了門,與此同時,懿姝在刑部大堂坐鎮。\\n\\n三司會審,第一個被提上來的是太後母族的管家,劉福。\\n\\n劉福五十多歲,圓臉,看著像個和氣的老實人,可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老油條。\\n\\n懿姝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看著他。\\n\\n“劉福,太後母族這些年乾了多少事,你心裡清楚。本宮給你一個機會,自己說。”\\n\\n劉福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公主殿下,小的就是個管家,什麼都不知道啊!”\\n\\n懿姝冷笑一聲,把一本賬冊扔在他麵前:“這是從你錢莊密室裡搜出來的。上麵的字跡,是你的吧?”\\n\\n劉福臉色一白。\\n\\n懿姝繼續道:“買鐵,買礦,你以為你不說,本宮就查不出來了?”\\n\\n劉福渾身發抖,癱坐在地上。\\n\\n懿姝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本宮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想清楚了再說。”\\n\\n她身走回主位,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n\\n劉福跪在那裡,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掉。\\n\\n半炷香後,他終於扛不住了,磕頭如搗蒜:“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小的說!小的全都說!”\\n\\n懿姝放下茶盞:“說。”\\n\\n劉福哆哆嗦嗦地開口:“那些銀子……一部分是買了平城的礦,還有一部分是給了北邊……”\\n\\n“北邊?”懿姝眉頭一凝,劉福立馬哆哆嗦嗦的開口,“是,是北漠。”\\n\\n懿姝喝茶的動作一頓,目光陡然變得犀利起來。\\n\\n太後竟然默許母族的人和北漠做生意?\\n\\n察覺到此事不對,懿姝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劉福見狀,整個人往後縮了縮。\\n\\n懿姝公主回來後,這京城就變了天了。\\n\\n聽說,公主還在朝堂上直接逼問譽王和太後,那譽王更是當場死在了朝中!\\n\\n劉福想到這裡,嚇得渾身直哆嗦,隻差當場尿出來,顫抖著道:“是,是從三年前就開始了,用鐵礦換戰馬,再轉手賣給朝廷,從中賺差價……”\\n\\n懿姝攥緊拳頭。\\n\\n用朝廷的錢買鐵礦,賣給北漠換戰馬,再把戰馬高價賣給朝廷。\\n\\n好一個兩頭賺。\\n\\n“誰牽的線?”她冷聲問。\\n\\n劉福搖頭:“小的真不知道!每次都是東家親自去談,小的隻負責記賬……”\\n\\n“你東家現在在哪兒?”\\n\\n“跑、跑了!半個月前就走了,說是去南邊避避風頭……”\\n\\n懿姝盯著他看了片刻,轉身對刑部尚書吩咐:“把他押下去,再審!”\\n\\n刑部尚書連連點頭:“是、是!”\\n\\n他擦著額頭的汗,不敢多看一眼。\\n\\n懿姝端起茶盞,茶已經涼了,她冇在意,抿了一口,壓下喉間的燥意。\\n\\n這事,還有的查。\\n\\n那神秘人一直不露麵,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能有多沉得住氣!\\n\\n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n\\n寧飛快步進來,麵色不大好看:“殿下,出事了。”\\n\\n懿姝放下茶盞:“說。”\\n\\n“屬下按名單去請那幾個官員,戶部,工部還有禦史台的張衡都不肯來不是稱病說臥床不起就是閉門不見,禦史台的張元張大人倒是見了,說……”\\n\\n寧飛頓了頓,抬頭看了懿姝一眼。\\n\\n“說什麼?”\\n\\n“說公主雖是金枝玉葉,但無權呼叫三司,這是僭越。”\\n\\n懿姝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n\\n她站起身,拂了拂袖口,“本宮奉旨查案,聖上親口允的,他們說僭越,是覺得本宮不配,還是覺得太後的案子不該查?”\\n\\n寧飛冇接話。\\n\\n懿姝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刑部大堂外的院子裡,黑甲衛筆直地站成兩列,威嚴肅穆。\\n\\n“殿下打算怎麼辦?”\\n\\n懿姝轉過身,目光清冷如霜:“既然請不來,那就拿!你親帶黑甲衛前去,將他們請到刑部來!”\\n\\n寧飛咬了咬牙,抱拳道:“是!”\\n\\n第 676章:拿下\\n\\n兩炷香後,城東,徐府。\\n\\n工部侍郎徐和仲正坐在坐在花廳裡,手裡端著一杯茶,臉色鐵青。\\n\\n“父親,您真的不去?”\\n\\n徐和仲的兒子徐洲站在一旁,滿臉焦急道:“公主那邊可是奉了聖旨的,您這樣拖著,是將咱們全家的性命都賭上了呀!”\\n\\n“你懂什麼!”\\n\\n徐和仲猛地一拍桌案,怒道:“她一個公主,嫁了人就該在後院相夫教子,如今拋頭露麵插手朝政,還妄想動太後的人!她以為她是誰?當今陛下,她父皇都冇敢動太後母族,她一個黃毛丫頭竟敢插手……”\\n\\n話冇說完,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n\\n徐和仲臉色一變,霍然起身:“怎麼回事?”\\n\\n大門被從外麵撞開,一隊黑甲衛魚貫而入,領頭的是黑甲衛副統領,身材魁梧,麵色冷硬,手裡捧著一道令符。\\n\\n“徐大人,公主有令,著你即刻前往刑部接受問詢,不得有誤!”\\n\\n徐和仲麵色微變,後退一步,色厲內荏的喝道:“放肆!本官是三品戶部侍郎,你們黑甲衛無權拿我!我要見陛下!”\\n\\n黑甲衛副統領麵無表情地一揮手:“拿下!”\\n\\n兩個黑甲衛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徐和仲的胳膊。\\n\\n徐和仲拚命掙紮,官帽都歪到了一邊,急的大喊:“你們這是亂命!亂命!公主無權呼叫三司,更無權拿朝廷命官!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n\\n“哼!徐大人!”副統領冷覷他一眼,諷道:“公主說了,等此了結,您願意怎麼彈劾就怎麼彈劾。但眼下,我勸你還是乖乖跟我們走吧!”\\n\\n徐和仲麵色一僵,冇想到懿姝公主竟然狂妄到瞭如此地步。\\n\\n“狂悖!無恥!”\\n\\n徐和仲被拖出去時,嘴裡還大聲叫嚷著,徐洲站在原地,看著自家父親被拖出去,腿肚子直打顫,等人走了,才兩腿一軟癱坐在地。\\n\\n懿姝在刑部大堂裡審了一整天。\\n\\n從清晨到日暮,一共提審了十一人,其中有太後母族兩名堂兄,永興號的掌櫃,幾個涉案的中層官員,還有數個負責經手的商賈。\\n\\n隻是越查,懿姝便越發覺得此事複雜。\\n\\n零零散散的線索,每當審問到要緊處,便斷了,那牽頭礦石換戰馬的中間人,在三月前就死了,死因是騎馬摔斷了脖子,乾淨利落,不留痕跡。\\n\\n三月前,她還在奉節未曾進京啊。\\n\\n那神秘人可是在那時就已布好了局,所以太後才如此肆無忌憚,不怕查麼?\\n\\n懿姝揉了揉發酸的眉心,麵前的案卷堆了半尺高。\\n\\n“殿下,該用膳了。”\\n\\n侍女端了一碗粥進來,小心翼翼地提醒:“您一整天都冇吃東西……”\\n\\n懿姝看了一眼那碗粥,冇有動:“駙馬回來了嗎?”\\n\\n侍女搖頭:“駙馬爺還冇回府,隻讓人傳了話,說還在戶部,讓殿下不必等。”\\n\\n懿姝點頭,端起粥喝了一口,粥已經溫了。\\n\\n她看了一眼門外,沈晏出去一整日了,到現在還冇回來。\\n\\n侍女在身後輕聲勸道:“殿下,駙馬爺不會有事的。”\\n\\n懿姝冇說話,隻是攏了攏衣襟,靠在椅背上,閉目等著。\\n\\n與此同時,周閣老府前。\\n\\n門房滿臉為難:“駙馬爺,老爺說今日不見客,請您回吧。”\\n\\n沈晏麵色不變:“勞煩再通傳一聲,就說沈晏有要事相商,關乎社稷安危。”\\n\\n門房歎了口氣,又進去了。\\n\\n沈晏已經等了一個時辰,宋林站在他身後,幾次想開口,都被沈晏的眼神止住了。\\n\\n雖說駙馬是周閣老的學生,可如今朝局動盪,周閣老都快七十了,上個月便已遞了辭呈,要回家頤養天年,自然是不想惹火上身,插手這朝廷中的事。\\n\\n又過了半個時辰,門再次開啟。\\n\\n這次出來的不是門房,而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手裡拄著柺杖,麵色威嚴。\\n\\n周閣老站在門檻內,看著門外站了一個多時辰的沈晏,目光沉沉:“駙馬當真好耐性!”\\n\\n沈晏躬身行禮:“晚輩求見周老,不敢不耐。”\\n\\n周閣老哼了一聲,轉身往裡走:“進來吧。”\\n\\n屋內燒著炭火,比外麵暖和許多,周閣老坐下,也不叫人上茶,就那麼看著沈晏,重重的歎了口氣:“你我師生多年未見,若是來看我的,便陪我吃頓飯。若是替公主殿下來遊說我的,那就不必了。”\\n\\n沈晏麵色未改,從懷裡掏出一疊卷宗,雙手遞過去。\\n\\n“這是平城礦案的卷宗,太後母族貪墨的賬冊,請周老過目。”\\n\\n周閣老冇接,看著他:“這些東西,公主手裡有的是人看,用得著來找老夫?”\\n\\n沈晏繼續道:“朝局動盪,社稷危如累卵。周老,您難道能安心看著?”\\n\\n周閣老目光微動,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那疊東西,一頁一頁翻看。\\n\\n屋子裡很安靜,隻有翻紙的聲音。周閣老看完平城礦案的卷宗,又翻太後母族的賬冊。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他的手頓住了。\\n\\n“鐵礦換戰馬,賣給北漠?”\\n\\n他抬起頭,目光銳利,“此事當真?”\\n\\n沈晏點頭:“管家劉福已經招了,太後母族用朝廷的錢買鐵礦,賣給北漠換戰馬,再把戰馬高價賣給朝廷,這一進一出,賺的是差價,掏的是朝廷的國庫。”\\n\\n周閣老的臉色沉了下來:“北漠若是得了這批鐵礦,三年之內,兵器充足,南下指日可待。”\\n\\n“太後,竟就如此放任!”\\n\\n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水四濺,片刻後,他沉默看向沈晏:“公主打算怎麼辦?”\\n\\n沈晏把他和懿姝商量好的計劃一五一十說了,調北陵軍增援奉節,京城重新佈防,清查太後餘黨,切斷太後母族與北漠的往來。\\n\\n周閣老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當年先帝在時,公主才八歲,跟著上朝旁聽,把朝政得失說得頭頭是道。先帝說,此女若為男子,當為太子。”\\n\\n沈晏冇接話,周閣老歎口氣,走到窗前:“老夫不是不信公主,是怕她走錯路。太後經營了幾十年,朝中盤根錯節,她若是操之過急,隻會讓那些人抱團反撲。”\\n\\n沈晏站起來:“所以公主需要您。”\\n\\n周閣老轉身看他:“需要我做什麼?”\\n\\n沈晏一字一句,拱手行禮道:“公主在前麵查案,您在後麵坐鎮。那些騎牆觀望的人,看到您站在公主這邊,就不敢亂動。”\\n\\n周閣老看著他,忽然問:“你就不怕老夫是太後的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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