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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已經深了。\\n\\n懿姝把母後送回鳳儀宮，親手喂她喝了藥，看著她睡下，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沁園齋。\\n\\n可她冇有睡。\\n\\n桌上攤著那本從周陳氏手裡拿到的私賬，燭火搖曳，映出密密麻麻的數字。\\n\\n懿姝一頁一頁翻過去，眉頭越擰越緊。\\n\\n周主事經手的稅銀，果然有問題。\\n\\n每一筆都不大，三千兩、五千兩、八千兩……可架不住次數多。\\n\\n半年下來，加起來竟有足足二十多萬兩。\\n\\n懿姝眉頭越擰越緊，手指敲了敲桌麵。\\n\\n寧飛在旁邊候著，見她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問：“殿下，可是這賬本有什麼問題？”\\n\\n懿姝點頭：“問題大了。”\\n\\n她又往後翻了幾頁，忽然動作一頓。\\n\\n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n\\n“購礦石，付銀三萬兩，平城。”\\n\\n懿姝瞳孔微縮。\\n\\n平城？\\n\\n她猛地坐直身子，把那一頁翻來覆去看了三遍。\\n\\n冇錯，寫的是平城。日期是半年前。\\n\\n懿姝的呼吸急促起來。\\n\\n平城有礦的事，是沈晏費了好大力氣才查到的。\\n\\n可這賬冊上，半年前就記著購礦石的支出。\\n\\n永興號早就知道平城有礦！\\n\\n而且他們在買礦石！\\n\\n懿姝繼續往後翻，又翻到幾筆類似的記錄，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有一筆，數額從幾千兩到幾萬兩不等。\\n\\n最後一筆，就在半個月前。\\n\\n懿姝算了一下時間，半個月前，正好是沈晏在平城查到水銀礦的時候。\\n\\n也就是說，永興號買礦石的動作，一直冇停過。\\n\\n而永興號的東家，是太後母族的遠親。\\n\\n懿姝靠在椅背上，腦子裡飛速轉動。\\n\\n太後知道平城有礦嗎？\\n\\n如果知道，她為什麼不報？反而讓太叔逸在那邊弄出個瘟疫來遮掩？\\n\\n那永興號買礦石的錢，是誰出的？\\n\\n還有周主事貪的那些稅銀，流進永興號，是不是也變成了買礦石的錢？\\n\\n“殿下？”寧飛小心翼翼地問。\\n\\n懿姝抬起頭，目光沉冷，她一字一句，“去查永興號在京城的商號。所有底細，全給我翻出來。”\\n\\n寧飛一愣：“殿下，那是太後母族的產業……”\\n\\n懿姝冷笑：“太後母族怎麼了？本宮查的是周主事貪墨案，稅銀流進了永興號，本宮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太後親口說的，讓本宮全權徹查，誰敢攔？”\\n\\n寧飛抱拳：“是！”\\n\\n懿姝擺擺手，寧飛退下。\\n\\n屋裡隻剩她一人。\\n\\n懿姝又翻開那本私賬，目光落在平城那兩個字上，久久冇有移開。\\n\\n天剛矇矇亮，懿姝就帶著寧飛出了門。\\n\\n永興號的商號在京城東市，是條挺熱鬨的街。懿姝本以為這個時辰鋪子該開門了，可到了地方一看。\\n\\n大門緊閉。\\n\\n門上貼著一張紙，寫著“東家回鄉，暫停營業“。\\n\\n懿姝臉色一沉。\\n\\n“撞門。“\\n\\n寧飛二話不說，一腳踹開門。\\n\\n鋪子裡空空蕩蕩，貨架上都空了，櫃檯後麵連賬本都冇有。\\n\\n懿姝臉色又是一凝，快步往後院走，推開後門，隻見院子裡一片狼藉，像是匆忙搬走留下的痕跡。\\n\\n“人呢？”她問。\\n\\n寧飛已經在後院搜了一圈，回來稟報：“殿下，都空了。問了隔壁的商戶，說是昨夜半夜，突然來了好幾輛馬車，拉了一夜東西，天不亮就走了。”\\n\\n懿姝冷笑。\\n\\n昨夜半夜，正好是她救出母後、和太後對質之後。\\n\\n太後前腳答應讓她查案，後腳就讓人連夜搬空永興號？\\n\\n好一個太後！\\n\\n“走。”\\n\\n懿姝轉身往外走。\\n\\n回沁園齋的路上，寧飛忍不住問：“殿下，永興號空了，線索不就斷了？”\\n\\n懿姝搖頭：“斷不了。”\\n\\n她摸了摸懷裡的私賬，輕笑：“賬本在咱們手裡，永興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太後母族那麼多人，總有幾個跑不掉的。”\\n\\n頓了頓，她又道：“讓人去查永興號的東家，那個劉姓商人，看他跑去了哪兒。還有，查他和太後母族的關係，越細越好。”\\n\\n寧飛點頭：“是。”\\n\\n懿姝剛回到沁園齋，還冇來得及坐下，太後的人就到了。\\n\\n“公主殿下，太後孃娘有請。“\\n\\n懿姝看著那個傳話的太監，嘴角浮起一絲冷笑。\\n\\n來得可真快。\\n\\n她換了身衣服，跟著太監往慈寧宮走。\\n\\n一路上，懿姝心裡轉了無數個念頭。\\n\\n太後召見她，想乾什麼？\\n\\n質問永興號的事？還是想翻昨晚冷宮的賬？\\n\\n不管是什麼，她都得接著。\\n\\n慈寧宮。\\n\\n太後依舊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睛。香爐裡燃著安神香，青煙嫋嫋，殿內一片靜謐。\\n\\n懿姝跪下行禮：“孫兒參見皇祖母。“\\n\\n太後冇睜眼，也冇叫起。\\n\\n懿姝就那麼跪著，脊背挺得筆直。\\n\\n過了許久，太後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n\\n“起來吧。“\\n\\n懿姝站起身，垂眸站著，不說話。\\n\\n太後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n\\n“倒是沉得住氣。”\\n\\n懿姝依舊不說話。\\n\\n太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問：“永興號的事，查得怎麼樣了？”\\n\\n懿姝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n\\n“回皇祖母，孫兒正要向您稟報。永興號涉及周主事貪墨案，孫兒今早去查，卻發現商號已經空了。人跑了，賬本也冇了。”\\n\\n太後挑了挑眉：“哦？跑了？”\\n\\n懿姝點頭：“是。孫兒懷疑有人通風報信。”\\n\\n太後放下茶盞，看著她。\\n\\n“你懷疑誰？”\\n\\n懿姝迎上太後的目光，一字一句：“孫兒不敢懷疑誰。隻是覺得巧，孫兒昨夜纔拿到周主事的私賬，今早永興號就空了。這訊息，傳得可真快。”\\n\\n太後盯著她，目光幽深。\\n\\n片刻後，太後忽然笑了。\\n\\n“好，很好。“她靠在軟榻上，“你這是拐著彎罵哀家呢。”\\n\\n懿姝低頭：“孫兒不敢。”\\n\\n太後冷笑，“你還有什麼不敢的？冷宮劫人，當眾承認殺玉安王，拿證據威脅哀家，你哪一樣不敢？“\\n\\n懿姝冇說話。\\n\\n太後看著她，眼底的恨意翻湧了一瞬，又壓了下去。\\n\\n“罷了。”\\n\\n太後襬擺手，“永興號的事，哀家不管了。你想查就查，查不到也彆來求哀家。”\\n\\n懿姝一愣。\\n\\n太後就這麼算了？\\n\\n不對。\\n\\n太後一定還有後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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