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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太後若真想動她，有的是法子。犯不著親自來，更犯不著隻打一個奴才就收手。\\n\\n懿姝目光在紙上來回掃，總覺得缺了一環，缺一個能把所有人串起來的關鍵線索。\\n\\n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n\\n懿姝眉頭一皺，轉頭就見霸月虛弱的站在門口。\\n\\n懿姝眉目一喜：“你醒了。”\\n\\n霸月點點頭，臉色白得像紙，原本隻是鬢角斑白的頭髮，此刻竟像是全白了大半，眼角眉梢的細紋深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老了。\\n\\n懿姝怔了一瞬，鼻尖驀地發酸。\\n\\n霸月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怎麼？認不出來了？”\\n\\n懿姝冇說話，把她扶進屋，按在椅子上坐下。\\n\\n燭光下，霸月的老態更明顯——原本淩厲的眼神渾濁了，臉頰凹了下去，嘴脣乾裂起皮，像是一夜之間被抽走了十幾年的精氣神。\\n\\n懿姝張了張嘴：“紅塵的藥……”\\n\\n“吊住了命。”霸月聲音沙啞，“但損耗的東西補不回來。老了就老了，又不是靠臉吃飯。”\\n\\n說完，霸月從懷裡摸出一塊東西，遞到懿姝麵前。\\n\\n懿姝微微皺起眉，隻見那是一塊銅牌，巴掌大小，邊緣還沾著乾涸的血跡。\\n\\n霸月尚且還有些虛弱的聲音緩緩在旁響起。\\n\\n“那天夜裡，我被衝散之前，從一個黑衣人身上扯下來的。當時冇來得及細看，剛纔醒來翻衣服，才發現一直揣在懷裡。”\\n\\n懿姝挑了挑眉，這才接過令牌，湊到燭光下仔細端詳。\\n\\n這塊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麵刻著一條古怪的紋路，像是字，又像是某種符號，歪歪扭扭，她一個也不認得。\\n\\n背麵則是光禿禿的，什麼都冇有。\\n\\n“這不是宮裡的東西。”\\n\\n懿姝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眉頭緊鎖，“我在宮中長大，六局二十四司的令牌我都見過，冇有這樣的。”\\n\\n霸月點頭：“我也冇見過。生死組織當年跟宮裡打過交道，各宮各府的腰牌我都有印象，這個確實不像皇城裡的東西。”\\n\\n懿姝盯著那幾個古怪的符號，腦子裡飛快搜尋著記憶。\\n\\n不是宮中令牌，不是朝中官員的腰牌，那些意圖刺殺母後的黑衣人。，究竟是誰派來的人？\\n\\n懿姝想了想，又問：“你確定是刺客身上的？”\\n\\n霸月眼神暗了暗，“錯不了。扯下來的時候，那人正揮刀砍向我。”\\n\\n聞言懿姝猛地攥緊令牌，指節發白，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抬頭看向霸月。\\n\\n霸月靠在椅背上，臉色比進門時更白了幾分，眼皮微微垂著，像是隨時要昏過去。\\n\\n那副強撐著的樣子，讓懿姝心頭狠狠一揪。\\n\\n曾經的霸月，生死組織的護法，刀山火海裡趟過來的人，什麼時候露出過這種疲態？\\n\\n懿姝起身，蹲到她麵前，握住她冰涼的手。\\n\\n“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好好養傷，日隕跟你這麼多年，他如今是我的人，我不會讓他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冇了。”\\n\\n霸月沉默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虛弱卻帶著幾分釋然。\\n\\n“丫頭，我信你。”\\n\\n她撐著椅子扶手想站起來，身子晃了晃，懿姝趕緊扶住：“我讓人送你回去。”\\n\\n霸月擺擺手：“不用，我自己能走。你這院子外頭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讓人看見我，麻煩。”\\n\\n霸月冇有多說，留下令牌後迅速離開了房間。\\n\\n懿姝回到桌前，把那塊令牌放在燭光下，又看了一遍。\\n\\n那些古怪的文字像一條條扭曲的蛇，盤踞在銅牌上，彷彿在嘲笑著她。\\n\\n她眼神一冷，把令牌收進懷中，指尖無意間觸到腕上的玉鐲。\\n\\n溫潤的觸感讓她心頭一定。\\n\\n這是沈晏送她的。\\n\\n懿姝垂下眼，手指摩挲著鐲子光滑的表麵，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n\\n沈晏。\\n\\n他在平城，她在京城，相隔千裡。可每次摸到這鐲子，就好像能感受到他的氣息。\\n\\n冷靜，沉穩，永遠在背後撐著的那股力量。\\n\\n次日一早。\\n\\n金鑾殿內，百官等了許久，龍椅始終空著，交頭接耳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n\\n終於，一名太監從側門出來，尖著嗓子宣道：“陛下龍體不適，今日罷朝。諸位大人請回吧。”\\n\\n說罷轉身就要走。\\n\\n“站住！”\\n\\n隻聽一聲大喝，朝班中衝出一人。\\n\\n此人症是禮部侍郎，他年過半百，鬍子花白，此刻漲紅著臉，衝到禦階之下，怒罵道：“陛下已經七日未曾上朝！臣等身為朝臣，連天顏都不得一見，這成何體統！”\\n\\n他話音剛落，又有幾人站了出來。\\n\\n“周大人說得對！前太子元傑謀逆一案尚未塵埃落定，太子之位空懸，國本動搖，陛下如何能置之不理！”\\n\\n“臣等懇請麵聖！”\\n\\n“懇請麵聖！”\\n\\n一時間，朝堂上跪倒一片。\\n\\n那太監臉色變了變，乾笑道：“諸位大人，陛下確實龍體欠安，太醫說了需要靜養……”\\n\\n“靜養？”\\n\\n禮部侍郎猛地拔高聲音，眼眶通紅，“到底是真的龍體欠安，還是有人把持宮禁，隔絕內外！老夫今日見不到陛下，就跪死在這金鑾殿上！”\\n\\n朝堂一片嘩然。\\n\\n太監臉色煞白，連連後退：“這、這……”\\n\\n人群中，譽王的幾個心腹交換眼色，其中一人高聲道：“周大人說得對，國不可一日無君！既然陛下龍體欠安，總得有人出來主持大局！”\\n\\n話音剛落，不少人跟著附和：“對！請譽王殿下主持大局！”\\n\\n太監終於撐不住了，一跺腳：“咱家這就去請譽王！”\\n\\n訊息傳到沁園齋時，懿姝正對著那塊令牌出神。\\n\\n聽完稟報，她手指一頓，緩緩抬起頭。\\n\\n“周大人跪在殿上不走了？”\\n\\n“是。”\\n\\n傳話的小太監壓低聲音，“好多大人都跟著跪了，禦前的人攔不住，已經去請譽王了。”\\n\\n請譽王？\\n\\n懿姝冷笑一聲。\\n\\n父皇多日不朝，禮部侍郎這種老臣拚死求見，正常的流程應該是請皇後或者太後出麵安撫，或者直接請出陛下。\\n\\n可禦前的人，去請譽王……\\n\\n這說明什麼？\\n\\n說明宮中有些人，已經預設譽王能做這個主了。\\n\\n懿姝摸著手腕上的玉鐲，目光漸漸沉下來。\\n\\n禮部侍郎這一跪，是把火點著了。火勢往哪兒燒，燒多大，就看接下來怎麼添柴。\\n\\n“來人。”\\n\\n“備轎，去金鑾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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