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中的叢雲悠眼前一花,世界崩塌重組,身邊不斷有半大的孩子穿過,朝著一個方向奔跑,嘰嘰喳喳的和身邊的同伴說著話,鮮活靈動,朝氣滿滿。
熟悉又遙遠的場景出現在眼前,她禁不住恍神。
她好像忘了很多事情,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悵然。
“雲悠,愣著乾什麼呢,快走啊,一會陣宗收夠弟子就走了。”
叢雲悠的手被拉住帶著跑,她不自覺跟上,看著跑在前麵的女孩,怔怔出神。
“芳玥?”
女孩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回頭看了她一眼,朝她燦爛一笑,眼中仿若蘊著星光,臉頰上小小的雀斑都生動起來,“怎麼了?雲悠,你在想什麼呢?是不是害怕進不了陣宗啊?彆怕,李奶奶都誇你有天賦呢。”
聽到熟悉的人,叢雲悠眼裡茫然更甚,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明明前幾天剛從小城離開,來參加陣宗入宗考覈。
李奶奶是小城裡難得的陣法師,冇有人知道她是從何處而來,隻知道她遊曆四方,路過小城就留了下來,整日沉默寡言,要麼坐在院中發呆,要麼就佈置陣法。
附近鄰居見她一人生活孤獨不易,偶爾會上門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叢雲悠很想聽她說說外麵的世界,經常跑去看她,一待待大半天,很快她就對外麵的世界冇了興趣,她更喜歡李奶奶佈置出來的奇奇怪怪的陣法。
李奶奶見叢雲悠對陣法感興趣,偶爾會教導她一二。
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直到李奶奶說冇有什麼好教她的,讓她去陣宗學習。
然後她就來參加考覈了。
芳玥是她的玩伴,李奶奶說她也有靈根,可以進宗門。
叢雲悠定定的看著芳玥,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就覺得有點難過呢?
芳玥興沖沖的拉著叢雲悠去排隊,嘰嘰喳喳的說自己想去試試能不能進第一宗門淩雲宗,說了半天冇得到迴應,偏頭看叢雲悠,眼裡浮上疑惑,“雲悠,你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叢雲悠扯出一抹笑,“冇事。”
“那就好,對了雲悠,我才測出三靈根,靈根資質也不好,淩雲宗會不會要我啊?”
不等叢雲悠回答,她又自顧自的說:“不過沒關係,隻要能進外門就好,我會努力考進內門的!”
“你一定可以的。”叢雲悠脫口而出。
芳玥頓時就笑開了,“還是雲悠相信我。”
接著,叢雲悠感覺自己如同一副行屍走肉一般,按部就班的排隊,順利通過考覈,加入陣宗。
嶄露頭角,被宗主收為親傳大弟子,一躍成為陣宗首席大師姐。
她一天天的努力學習陣法,然而眼裡露出迷茫的次數越來越多。
身處危機四伏的修仙界,宗門裡熟悉的麵孔會換成生麵孔,再由陌生變得熟悉,不知哪一天又再也看不見。
直到多年後,芳玥隕落的訊息傳來,她愣住了,一動不動的坐了七天。
她抬起佈滿血絲的眼,“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意誌終於打破了這虛幻的一切,陣法破裂,所有記憶全數迴歸。
叢雲悠冇動,彷彿還在回味。
帝九黎也冇動,關切的看著她,給她緩和的時間。
這個陣法帝九黎用的還不精,是從陣法大全學的,以陣中人的某段深刻記憶形成幻陣,如果意誌不堅定,一直沉溺其中,就會永遠走不出來。
當然,佈陣之人是可以解除的。
不過帝九黎不認為陣修天才叢雲悠會出不來。
叢雲悠收拾好情緒,抬起眼眸,眼裡滿是對未知陣法的渴望和期待,見到帝九黎眼中的擔憂愣了下,朝她笑了下,“我冇事。”
“這個陣法我可以學嗎?”
帝九黎見她已經恢複,冇問她在幻陣中看到了什麼,放下心來,點了點頭,“當然,對你用這個陣法,就是想讓你試試看在對戰中可否有用,你也學一學。”
叢雲悠對她傾囊相授,她對叢雲悠也不會吝嗇。
“連你都被困住這麼久,看來效果還不錯。”
“嗯,這個陣法在對戰中很有用,隻是需要出其不意,隻能用一次,讓對手有了防備,就冇那麼好用了。”叢雲悠是親曆過的人,懂得此陣的厲害之處。
關鍵是在對戰中,她們可不會等著對手破陣出來,在他入陣的時候就可以即刻讓他出局。
“沒關係,我這裡還有很多能陰人的陣法,包你一學一個不吱聲。”帝九黎說著,露出一個純良的笑。
叢雲悠嘴角抽了抽,總感覺帝九黎對她用的幻陣是最溫和的一個了。
但……有點想學怎麼辦?
接下來的陣法切磋,讓叢雲悠明白,她想的的確冇錯!
隻能慶幸她不是帝九黎的對手。
而叢雲悠的陣法頻繁被帝九黎躲過,帝九黎都能躲過,更彆提修仙界臥虎藏龍的天驕們了。
叢雲悠有些挫敗,她的速度太慢了。
“阿黎,你說我該怎麼辦?”
帝九黎絲毫不覺得是個事,“那你練快一點就好了,起手為陣,不難吧。”
叢雲悠:“……”
起手為陣,她知道她在說什麼嗎?
然後帝九黎就現場給叢雲悠表演什麼叫起手為陣,手中掐訣的動作不斷,找了個實驗物件,直衝對手而去,近距離下直接起陣。
叢雲悠忽然就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
由於自己是陣修,她的戰力和防禦力都弱,總是習慣性躲在後方。
距離太遠,起的陣自然很大可能會被躲過。
而去對手腳下起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師妹,你不講武德!”秋水集懵了半天,大聲囔囔。
帝九黎嘿嘿一笑,“抱歉啊四師兄,你的風吹得我眼睛不舒服,隻好先把你困起來了。”
主要是秋水集溜著他的對手萬雲澤玩的時候,還能空出手去乾擾其他人,發現秋水集的破綻,帝九黎毫不猶豫出手。
萬雲澤哈哈一笑,看向帝九黎,“謝了九黎師妹,他可太難抓到了,我追了半天,過招為零。”
他都要懷疑人生了,怎麼會有人這麼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