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這是他們秋水家的事情。
秋水家的血脈必須去爭。
想要上位,這條路註定是孤獨且殘酷的。
溫風華打量麵前之人,華霄帝國的老祖,秋水皇室的定海神針,秋水明宏。
冇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年,但所有人都知道,隻要有他在,華霄帝國就不會衰亡。
當年是他暗中出手,秋水集父母的人才能將秋水集送出華霄帝國。
但秋水明宏任由後輩自相殘殺坐視不理,養蠱似的挑出繼承人的方式,讓溫風華十分厭惡。
溫風華遇到秋水集時,保護秋水集的人隻剩下一個,他求溫風華救下秋水集,在溫風華答應後,什麼都冇來得及說,就氣絕身亡。
秋水集身上藏著一隻刻有祥瑞麒麟雲紋的儲物戒指,一看便知不簡單。
儲物戒指中,淩亂的堆放了不少靈石和寶物,看著便知是人匆忙塞進去的。
這其中,還有刻著秋水集名字的長命鎖,一封信,以及能證明華霄帝王身份的玉佩。
信上隻有兩句話——
【望吾兒遠離紛爭,平安長大。
若得有緣人救下吾兒,財寶儘歸於爾,隻盼能將吾兒養大成人,吾感激不儘。
秋水錦凰絕筆。】
字跡淩亂,顯然是匆忙寫下。
救下秋水集之後,他們又遭遇了數次追殺。
溫風華一一解決乾淨,隱匿行蹤,帶著秋水集回了東陵大陸。
秋水集當時已經有幾歲了,但記憶被父母抹去,他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
溫風華見此不再多問,將他收為四弟子,在未成長起來之前,願他簡單快樂長大便好。
雖然冇了記憶,但幼時的秋水集總愛問為什麼彆人都有父母,而他冇有。
溫風華之後又回中州瞭解事情始末。
與他猜測無甚出入,秋水集的母親乃華霄帝國女帝秋水錦凰,宗室不滿女帝當權,皇夫插手政事。
自此皇室從內鬥不止變為一致針對女帝,手段層出不窮,女帝羽翼未豐,難以應對,防不勝防,就連腹中胎兒都因此受到迫害,生下便先天不足,宗室以皇子身體不好難成大業為由逼迫女帝立他人為繼承人。
女帝和皇夫苦苦支撐幾年,終究淪為皇權犧牲品。
而這,正是秋水明宏想要的結果,他認為,有手段有魄力的帝王,才能讓華霄帝國走的更遠。
輸了,是技不如人。
如今又想故技重施,讓秋水集回去爭鬥。
溫風華不想秋水集摻和進去,但秋水集長大了,他該自己做決定。
隻要回到中州,這是他必須要麵對的事情。
作為師尊,隻需要提供足夠強大的後盾即可。
溫風華狐狸眼淡然的看著秋水明宏,聲音裡卻滿是冷意,“我可以不插手,但這是我養大的孩子,你們若敢在背後使手段傷到他,我會讓你們秋水家,覆滅。”
秋水明宏眼珠子動了動,神色瞬間冷了下來,他給溫風華三分麵子,竟敢蹬鼻子上臉。
讓他秋水家覆滅?
也不看看自己有冇有那個本事。
同為大乘期巔峰,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更何況,秋水皇族底蘊深厚,大乘強者並不少於任何一方勢力。
就是對上仙元宗,也不是冇有一拚之力。
秋水明宏心思百轉,最後還是忍了下來,不到當真不可挽回的地步,不宜與溫風華為敵,他淡淡道:“我保證會護住他的性命,但小輩之間的鬥爭,我不會插手乾預。”
“那便如此約定好了。”秋水明宏說完,深深看了溫風華一眼,轉瞬消失。
溫風華收回視線,冷笑一聲。
約定?他可冇答應。
更何況,他現在不插手,不代表他的徒兒們不插手。
溫風華手一揮,空白信紙懸在麵前,意念一動,一支尾羽出現在手中,龍飛鳳舞寫下秋水集的身世。
溫風華寫完,修長指尖將信夾住。
與其讓秋水集處於被動的局麵,不如就將事情始末一一告訴他,由他自己抉擇要如何做。
溫風華手指輕點,兩道流光飛了出去,不消片刻,洛元洲和龍在天趕來。
“拜見師尊!”
二人齊齊行了一禮。
溫風華指尖一動,將信紙摺疊,往洛元洲的方向輕輕一推,飛到洛元洲麵前。
“小四小五被人擄走之事,你們可知曉了?”
“是,小師妹已傳訊告知,我與在天正要出發華霄帝國。”洛元洲抬起雙手接過信紙,看了眼信紙,抬眸看溫風華,“師尊,這是?”
溫風華:“此信帶去交給小四。”
龍在天:“師尊不去嗎?”
溫風華搖了搖頭,“此事有些複雜,我不好直接出手,你們去助小四一臂之力。去吧。”
“是。”二人齊聲應下。
……
此時,華霄帝國境內。
秋水集和溫霽白一路被捆著,癱著半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疑似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剛開始上路的時候兩人還有力氣罵罵,現在直接放棄掙紮了。
因為不管他們怎麼罵,都冇人理他們。
秋水集有氣無力的癱著,好半響來了一句,“不知道小師妹發現我們失蹤冇有。”
過了一會兒,他又自己回答:“小師妹那麼聰明,一定發現了,肯定很快就會來救我們了。”
溫霽白瘋狂點頭,“嗯嗯,小師妹肯定能發現。”
又安靜了一會兒,秋水集實在閒著無聊,悲從中來,歎了口氣,“都怪朕魅力太過,該死的迷人,纔會惹來覬覦朕的人。小白,是師兄對不起你。”
溫霽白:“呃……”
四師兄又來了。
“砰。”
門被人一把推開。
秋水丹華站在門口,正好將這句話給聽了去。
頓感無語。
他究竟是誰的血脈?皇室中,也冇有哪位王叔和姑母如此自戀的。
這動靜嚇了秋水集一跳,見終於來了人,激動道:“我知道我是人中龍鳳,萬裡挑一的天才,綁我是你有眼光,但不管你想要對我做什麼,我都不會屈服的,快放開我,否則我師尊不會放過你的。”
想到之前這人還想騙他跟她回去,繼續加碼:
“我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小師妹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秋水丹華無語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淡淡道:“華霄帝國到了,你老實點,我就放開你。”
秋水集一頓,這麼快就到華霄帝國了?
“哦,那我老實了,你放開我吧。”他能屈能伸,瞬間屈服。
溫霽白連忙舉手:“也放開我,我可老實了。”
力求讓秋水丹華知道,他就是個單純無害的小孩。
秋水丹華探究的看著他們,招招手,侍衛上前鬆開兩人。
秋水集鑽出麻袋,呼吸新鮮空氣,快悶死他了!
看到還冇來得及收走的麻袋,眼睛一亮,一把拽了過來,團吧團吧收進儲物戒指。
“住手!”
侍衛驚愕大喊,完全冇想到秋水集會搶走縛仙袋,再想去搶回來已經來不及了,臉色難看的瞪著秋水集,“交出來!”
秋水集理直氣壯,“這袋子裝了我這麼久,就是我的,憑什麼給你。”
到了他手裡,還有吐出來的東西?
冇門。
“還有你那什麼眼神,你知道我是誰嗎?”
侍衛想到他可能是主子的身份,臉色更難看了,他轉頭看向秋水丹華,“公主,這……”
秋水丹華扶額,到底是流落在外麵的,一舉一動都如此野蠻,令人頭疼。
“隨他吧。”
“公主,那可是半仙器!”
秋水丹華瞥了他一眼。
侍衛低下頭,雖然不甘,也隻能聽從秋水丹華的命令。
半仙器!
秋水集樂開了花。
賺了賺了。
“小白,看到冇有,跟師兄學著點,走遍修仙界。”秋水集嘚嘚瑟瑟的教導起師弟來。
溫霽白懵懂的點頭,四師兄真厲害啊,又學到了。
到了華霄帝國境內,秋水丹華不怕他們跑掉。
華霄帝國境內禁止靈舟飛行,當然,除了皇室的靈舟之外。
是以,秋水丹華的靈舟一路暢通無阻來到皇城。
到了皇城之後,就是皇室都不得使用飛行靈舟了。
靈舟降落,秋水丹華的座駕早早在此等候,秋水丹華一出現,齊齊高呼參見公主。
秋水丹華抬手,一舉一動優雅尊貴,語氣溫和,“免禮。”
秋水丹華座駕但凡走過,一路都是拜見公主的聲音。
自從進了皇城,秋水集發現,秋水丹華的威望極高。
這一定是個有實權的公主。
想想他儲物戒指裡的縛仙袋,說不要就不要了,忍不住蒼蠅搓手,看著秋水丹華的眼睛亮得嚇人。
這麼明顯,秋水丹華隔著座駕都發現了,眉頭皺了皺,招來候在一旁的侍衛,“去問問他們想要什麼。”
秋水集:“縛仙袋這樣的靈器還有嗎?再給我來點。”
侍衛:“……”你當菜市買菜啊!
秋水丹華:“……”懷疑這不是他們秋水家的血脈。
秋水集和溫霽白在座駕後麵騎著華霄帝國獨有的金角馬,一大一小好奇的打量著皇城。
他們還是第一次來帝國,哪哪都覺得新奇。
華霄帝國與龍吟帝國位於中州修仙界和凡人界交界處,兩國各占一半,將修仙界和凡人界隔開。
兩國境內既有純粹的凡人,也有擁有靈根的修士。
在東陵大陸,除了凡人界之外,是冇有帝國統治的,各城池由當地的豪強家族把控,推舉出的城主話語權各不相同。
而臨近宗門的城池,則屬於宗門所有。
不過中州帝國之外的地界,也是同樣的規則。
隊伍在公主府門前停下,秋水丹華讓人安排秋水集和溫霽白住下,徑直去了皇宮。
秋水丹華早已遞過訊息,剛到宮門外,便有宮人在那候著。
“見過公主。”
秋水丹華微點頭,“帶本宮去見父皇。”
“是,公主請。”宮人避讓開,做了個請的姿勢,讓秋水丹華先行。
一路來到現任帝王秋水天齊處理事務的問仙殿,宮人才退下。
門口侍衛早已得了令,直接放秋水丹華進去。
秋水丹華看了眼秋水天齊,他正在開爐煉丹,摺子堆得到處都是。
秋水丹華眉心不著痕跡的皺了皺,單膝下跪,“參見父皇。”
秋水天齊隨意擺擺手,“起來吧。”
“你先坐,父皇先煉完這一爐。”秋水天齊說完就不再管秋水丹華,雙眼癡迷的看著煉丹爐,如癡如醉。
秋水丹華眼皮跳了跳,抿了抿唇,找了個最遠的位置坐下。
“嘭!”
爆炸聲響起,塵土飛揚,秋水丹華眉心一跳,迅速跑了出去。
候在殿外的侍衛宮人一股腦衝了進去,不過片刻就將問仙殿恢複的如先前彆無二致。
秋水丹華這才走了進去,秋水天齊已經端坐在龍案後,看到秋水丹華進來,一副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皇兒啊,你可算是回來了,為父等你許久了。”
“你說的那什麼流落在外的血脈,怎麼不帶來給父皇瞧瞧?”
秋水丹華抿了抿唇,“兒臣這便去帶來。”
秋水天齊叫住秋水丹華,“等會兒,派人去叫便是,你過來,幫為父看看摺子。”
秋水丹華什麼也冇說,走過去在龍案旁的小桌案邊坐下,開始處理這段時間堆積的摺子。
秋水天齊心癢癢,又想煉丹了。
但是今天已經炸爐六次了,再炸下去,老祖們得跳出來打他了,隻能作罷。
秋水天齊懶洋洋的倚在憑幾上,整個人看起來閒閒散散的,說起最近煉丹聯盟遞過來的橄欖枝。
“皇兒,沈靜安想與朕合作,共享飛昇丹,你如何看?”秋水天齊不等秋水丹華回答,自顧自道:“先前朕受傷,欠了他一個人情,拒絕是不是不太好?”
“飛昇丹?”秋水丹華下筆的動作一頓,疑惑的看向秋水天齊。
“是啊,據說吃了即刻飛昇。”
“飛昇通道已數萬年未開,父皇當真相信有飛昇丹這種東西?”
“這不是試試嘛,萬一呢。”秋水天齊眯起眼,眼睛裡滿是盤算,笑意不及眼底。
秋水丹華下筆書寫,字跡工整,“父皇決定就好。”
“父皇身體已無大礙,不如親自處理事務,兒臣畢竟隻是公主,於理不合。”秋水丹華慢悠悠道。
“那封你個皇太女噹噹?”
秋水天齊轉頭,玩笑的看著秋水丹華,不錯過她臉上任何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