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沈淵睜開眼睛的時候,腦海中響起了一道遲到的提示音。
【叮——係統補充結算:】
【半決賽勝利獎勵已發放。因宿主昏迷期間係統處於低功耗模式,獎勵延遲發放,敬請諒解。】
【獎勵內容:金鑰×2】
【獲得原因:擊敗跨大境界對手(煉體境九重VS靈動境三重),觸發額外獎勵機製,雙倍金鑰。】
【當前金鑰數量:2枚】
沈淵微微挑眉。
雙倍獎勵。
看來跨大境界擊敗對手,係統會給額外的回報。這個機製值得記住。
兩枚金鑰。
他現在不急著用。等決賽結束後再看看能兌換什麽。
沈淵翻身下床,活動了一下筋骨。
拉伸、扭轉、出拳。
每一個動作都幹淨利落,沒有絲毫滯澀。
身體狀態——完美。
他換上那件洗幹淨的灰色舊袍。
袍子上的破損處被靈溪用針線細細縫補過了,雖然補丁的顏色和原布不太一樣,但針腳很密,很整齊。
沈淵摸了摸袖口的補丁,沒說什麽。
推門出去。
靈溪已經在院子裏等著了。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裙,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像是要去參加什麽重要的儀式。
"哥,準備好了嗎?"
"走吧。"
演武場。
比起三天前的半決賽,今天的人更多了。
不隻是沈家的人。
雲溪城裏但凡跟沈家有些來往的家族,都派了人來觀戰。甚至有幾個外城的散修也混進了人群——沈淵跨境擊敗沈天耀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雲溪城,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這個"廢物變天才"的少年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看台上人頭攢動,議論聲嗡嗡作響。
"聽說了嗎?沈淵三天前打贏了靈動境三重的沈天耀!"
"我親眼看的,兩拳把沈天耀打趴下了,那金色靈氣跟太陽一樣——"
"今天的對手是沈昊,靈動境一重。比沈天耀弱了兩重,沈淵應該能贏吧?"
"不好說。沈天耀那一戰沈淵也受了重傷,三天能恢複多少誰知道呢。"
"而且沈昊擅長身法,不跟你硬碰硬,跟沈天耀完全是兩種打法……"
高台之上。
沈百川端坐在主位,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已經知道了昨晚暗殺失敗的事。
黑衣人回報說蝕脈散已經送入,但沈淵似乎有所察覺,甚至一拳轟碎了窗戶追擊。
黑衣人認為蝕脈散應該已經生效——畢竟隻需要吸入極少量就足夠了。
但沈百川心裏有一絲不安。
那個少年的警覺性太高了。
高得不正常。
沈百川的目光掃向入場口。
他在等著看沈淵走進來時的狀態。
如果蝕脈散生效了,沈淵的步伐應該會有細微的不穩——靈脈被侵蝕的初期症狀就是靈氣流轉出現間歇性的卡頓,反映在身體上就是偶爾的失衡。
入場口。
沈淵走了進來。
步伐穩健。
目光平靜。
背脊挺直。
從頭到腳沒有任何異常。
沈百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沒有生效?
還是——生效了但還沒到顯現症狀的時候?
他無法確定。
但無論如何,決賽已經開始了。他不可能在所有人麵前叫停比賽。
隻能看沈昊的了。
沈百川的目光移向擂台的另一側。
沈昊已經站在那裏了。
沈昊。
十八歲。
沈家嫡係子弟,沈百川的侄子。
靈動境一重。
在三天前的半決賽中,他以幹淨利落的身法和精準的攻擊節奏擊敗了對手,全程沒有受傷。
和沈天耀的剛猛不同,沈昊的風格是——巧。
他不跟你比力量。
不跟你比靈氣渾厚度。
他跟你比速度,比耐心,比誰先犯錯。
他的戰鬥方式就像一條蛇——不急著咬你,先纏著你,等你露出破綻,一擊斃命。
此刻,沈昊站在擂台上,看著沈淵一步步走上來。
他的表情很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微笑。
"沈淵堂兄。"沈昊微微拱手,"三天前你和天耀堂兄那一戰,我看了。很精彩。"
沈淵站定。
"客氣了。"
"不過——"沈昊的微笑加深了一分,"天耀堂兄的打法太剛了。剛則易折。他輸在太急躁。"
言下之意——我不會犯他的錯誤。
沈淵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管事走上前,照例宣讀規則。
和半決賽一樣,點到為止,認輸或失去戰鬥力即止。
"決賽——"
管事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回蕩。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沈昊動了。
但不是衝上來。
是——向右平移。
他的身法極快,腳步輕盈得像踩在水麵上。靈動境一重的靈氣加持讓他的速度比煉體境巔峰快了至少三成。
他沒有直線衝鋒。
而是以沈淵為圓心,開始繞圈。
從右側到身後,從身後到左側,從左側又回到正前方。
速度越來越快。
到最後,在沈淵的視野中,沈昊的身影已經變成了一道模糊的殘影,像一條靈活的遊蛇在他周圍穿梭。
看台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沈昊的絕技——遊蛇步!他在找沈淵的破綻!"
"沈淵不動?他在等什麽?"
沈淵確實沒有動。
他就站在擂台中央,雙拳垂在身側,目光半閉半開。
看起來像是在發呆。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體內的情況就會發現——天荒神脈中的金色靈氣正在以一種極其特殊的方式運轉。
不是向外釋放。
而是向內收縮。
所有的靈氣都在向丹田匯聚、壓縮、凝練。
像是在蓄力。
沈昊繞了整整十圈。
沈淵一動不動。
沈昊繞了二十圈。
沈淵還是一動不動。
沈昊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對勁。
按理說,被人繞著跑二十圈,再沉得住氣的人也會開始焦躁。焦躁就會出現破綻,有了破綻他就能出手。
但沈淵——
沒有焦躁。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轉。
就那樣站著。
像一座雕塑。
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沈昊咬了咬牙。
他決定主動試探。
下一個繞行的弧線中,沈昊忽然變向,從側麵切入,右手凝聚靈氣化為一道青色的氣刃,直劈沈淵的肩膀。
角度刁鑽。
速度極快。
如果是普通的煉體境修士,這一擊幾乎不可能躲開。
氣刃距離沈淵的肩膀還有三寸——
沈淵動了。
不是閃避。
是轉身。
他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原地旋轉了九十度,剛好麵對沈昊切入的方向。
然後——
出拳。
一拳。
沒有裂空拳的金色光芒。
沒有震天動地的靈氣爆發。
隻是一拳。
但這一拳——快得離譜。
快到沈昊的氣刃還沒劈到沈淵的肩膀,沈淵的拳頭就已經到了他的胸口。
沈昊瞳孔驟縮。
他拚命側身,同時雙臂交叉護住胸口。
砰!
拳頭砸在他的雙臂上。
沈昊整個人像被馬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麵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一直滑到了擂台邊緣才堪堪停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臂。
麻了。
從手指到肩膀,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而他明明用靈氣加持過防禦。
"怎麽可能……"沈昊抬頭看向沈淵,眼中滿是震驚,"你明明是煉體境——這一拳的力量——"
沈淵收回拳頭,淡淡道:
"我說了。快刀斬亂麻。"
他看向沈昊的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場已經結束的棋局。
"你繞了二十圈,我就看了你二十圈。你的遊蛇步每繞三圈就會有一個零點五息的停頓,停頓的位置固定在我的右後方四十五度角。"
"你的切入攻擊一定是從這個停頓點發起,先變向再出刃,全程需要一點二息。"
"而我出拳——隻需要零點四息。"
全場寂靜。
沈昊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的遊蛇步被人完完整整地看穿了。
每一個細節。
每一個破綻。
被一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人——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