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這一覺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身體還是疼。
但比昏過去之前好多了。
【叮——宿主身體狀態更新:】
【靈氣剩餘:21%(自然恢複中)】
【經脈損傷度:28%(持續修複中)】
【體力剩餘:45%】
【預計完全恢複時間:48小時】
還有兩天。
決賽剛好也是兩天後。
沈淵撐著身體坐起來,發現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仔細地包紮過了。繃帶纏得很整齊,帶著淡淡的藥草味。
床邊的桌上放著一碗粥,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字跡娟秀——
"哥,粥涼了就熱一下再喝。我去幫你抓藥,很快回來。別亂動!"
紙條末尾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拳頭,旁邊寫著"你最厲害"。
沈淵看著那個醜拳頭,嘴角微微上揚。
他端起粥碗,慢慢喝了起來。
與此同時。
沈家藥庫。
沈靈溪站在櫃台前,藥單子已經遞上去了。
管藥庫的老仆看了一眼藥單,又看了一眼靈溪,麵露為難。
"靈溪小姐,這幾味藥……"
"怎麽了?"
"今早家主吩咐過,說藥庫近期整理庫存,暫停對旁支發放藥材。"
沈靈溪的臉色變了。
"暫停發放?什麽時候的規矩?"
老仆低下頭,不敢對視。
"今早剛定的。"
今早。
就在沈淵贏了沈天耀的第二天早上。
沈靈溪攥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她沒有發作。
隻是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從藥庫出來,沈靈溪快步穿過迴廊,腦子裏飛速轉著。
哥哥的傷需要藥。
經脈損傷不是小事,光靠自然恢複太慢了。如果決賽前恢複不到最佳狀態——
她不敢往下想。
"沈靈溪。"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
一個青年男子站在迴廊的陰影裏,手中搖著一把摺扇。
白衣如雪,麵容俊朗。
顧長風。
沈靈溪警惕地退了半步。
"你是誰?"
"天玄宗外門弟子,顧長風。"他微微一笑,"昨天的比試我全程都在看。令兄——非常出色。"
"你找我什麽事?"
顧長風從袖中取出一個青色的小布包,遞了過來。
"接骨續脈散。天玄宗的成品藥,對經脈損傷有奇效。"
沈靈溪沒有伸手。
"無功不受祿。"
顧長風輕笑一聲。
"聰明。那我就直說了——三個月後天玄宗有一場青雲試煉,我想邀請令兄參加。這包藥,算是見麵禮。"
沈靈溪盯著他看了三秒。
"我替不了我哥做主。你要談,等他醒了自己去談。"
"當然。"顧長風將藥包放在迴廊的欄杆上,"藥先留下。用不用,你們自己決定。"
說完,他轉身離去。
摺扇在指間轉了一圈,帶起一陣清風。
沈靈溪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猶豫了幾秒——
最終還是拿起了那包藥。
哥哥需要。
靈溪回到小院時,沈淵已經喝完了粥,正盤腿坐在床上。
他沒有打坐修煉,隻是閉著眼感受身體的狀態。
經脈中的細微裂紋在天荒神脈的滋養下緩慢癒合。速度比係統預估的要快一些——天荒神脈本身就有修複經脈的特性,隻是目前覺醒程度太低,效果有限。
"哥!"
靈溪推門進來,手裏提著那個青色藥包。
沈淵睜開眼。
"藥抓到了?"
靈溪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迅速恢複正常。
"嗯,抓到了。"
她沒有提藥庫被封的事。
也沒有提顧長風。
至少——現在不提。
等哥哥傷好了再說。
她把藥包開啟,取出裏麵的白色粉末,按照慣常的方式調配藥膏。
沈淵看了一眼那藥粉。
他沒說話。
但眼中閃過一絲察覺。
這藥粉的成色和氣味,明顯不是雲溪城的普通藥材。
他沒有追問。
靈溪不想說,自然有她的理由。
等她準備好了,會告訴他的。
夜幕降臨。
沈家主宅,後院。
沈百川獨自站在一棵老槐樹下。
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斑駁地灑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他的手中,是那個黑色小瓶。
蛇紋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家主。"
一個黑影從樹後無聲地走出來。
沈百川頭也不回。
"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決賽前夜,動手。"
"不能留痕跡。"
"用這個——"黑影看了一眼沈百川手中的小瓶,"絕不會留痕跡。蝕脈散無色無味,滲入經脈後會緩慢損傷靈脈根基。外人檢查隻會以為是族比中受傷所致,自然惡化。"
沈百川沉默了一瞬。
"用量控製好。"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不要致死。廢掉他的靈脈就夠了。一個靈脈盡毀的廢人,翻不了天。"
黑影低頭。
"屬下明白。"
"去吧。"
黑影消失。
來無影,去無蹤。
沈百川握著小瓶,抬頭看向月亮。
月光照在他的眼睛裏,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沈青山……"他低聲說,"你的兒子,和你一樣不安分。"
"可惜——"
"結局也會和你一樣。"
老槐樹的枝葉被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像是什麽人在歎息。
又像是——
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