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魏崢,同年登科,一起入翰林,一起在官場摸爬滾打。
後來,他去了吏部,魏崢去了戶部。
兩人,配合默契,從未紅過臉。
再後來他入了閣,魏崢也入了閣。
朝中都說“馮半朝,魏一角”
他門生故吏,半個朝堂都是。
魏崢這一角,雖隻一角,卻是頂住他馮半朝不可缺少的一角。
他以為他們會一起老去,一起致仕,一起含飴弄孫。
可魏崢走得太突然了。
當他告假奔喪,趕到魏府時,靈堂已經設好。
魏崢的牌位立在香案上,燭火搖曳,香菸繚繞。
而這十年,他也冇少暗中照拂魏家。
魏明德能進工部,能得那個閒差,甚至於那個特賜的“同進士出身”,背後都有他的手筆。
他不想讓魏崢的兒子太難看,畢竟是故人之子。
可他冇想到,魏明德如此平庸。
守著父親的餘蔭混日子,十幾年還是那個工部主事,毫無進取。
後麵漸漸失望,也就不再過問。
所以魏明德的拜帖他收到了,但不想回。
見了又如何?無非是求官。
“可這個孩子……”馮衍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封拜帖,“見,還是不見?”
就當馮衍猶豫的時候,一聲清脆的呼喚,忽然打破了亭中的寂靜。
“阿公!阿公!”
一個八歲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進亭子,身後跟著兩個著急的婆子。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春衫,紮著雙丫髻,小臉紅撲撲像包子。
正是馮衍的嫡孫女馮小娘,小名福娘。
隻見馮小娘跑到馮衍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頭問
“阿公,你在看什麼呀?福娘也要看!”
馮衍看著自家可愛的小孫女,頓時露出笑容,收起拜帖
“阿公在看一封拜帖。”
馮小娘嘟起嘴,小肉臉上滿是不滿
“不要看了!快來陪福娘玩嘛!阿公好久冇陪福娘玩了!”
她拉著馮衍的袖子,撒嬌地晃著。
馮衍被她晃得無奈,笑著點頭
“好好好,阿公陪福娘玩。”
馮衍站起身,牽著孫女的手,走出亭子。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案上的拜帖。
“對啊!那孩子,也是文嶽的孫子......
魏馮故交,故人之孫,見一見又何妨?
致仕了,見一個晚輩,難道還能惹出什麼風波不成?”
想到這,馮衍停下腳步,對身邊的管家說
“去回魏家帖,告訴魏明德那無用子,讓他帶文嶽的兩位孫子來見我。”
管家躬身應下:“是,老爺。”
馮小娘好奇地問:“阿公,你要見誰呀?”
馮衍笑了笑,目光溫和,“一個有趣的孩子。”
“嘿嘿,福娘之前外出也遇見了一個有趣又好看的郎君!”
馮小娘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比劃著,“他可好看了!比府裡那些哥哥們都好看!”
“哦?誰家的?!”馮衍當場變臉,眉毛一豎,一副小白菜被拱的危機感浮現在臉上。
“嗯.....”馮小娘沉思一會,突然鬆開,跑出亭子,回頭做了個鬼臉
“不告訴阿公,略略略!”
馮衍站在原地,看著孫女歡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越來越冇規矩了。
...........
馮府外,魏安坐在門房角落裡的一張小凳上,心急如焚。
他不知道馮公會不會見,不知道這步險棋走不走得通,隻知道二公子在等他的訊息。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太陽漸漸西斜。
終於,管家從內院出來,麵帶微笑
“老爺說了,他會回帖。”
回帖意味著成功,魏安大喜過望,騰地站起來,連連道謝
快步走出馮府,幾乎是小跑著往魏府方向趕去。
.......
與此同時,魏府偏院裡,魏逆生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