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腳下。
林衍負手站在山道旁，看著那座精緻的螞蟻墳。
青石砌基，白玉為碑，碑上刻著一行字——“天衍宗靈寵·蟻仙大人之墓”，落款“弟子趙峰敬立”。
林衍看著那行字，忍不住搖了搖頭。
“嘖嘖嘖，這趙峰還真是個人物。”
識時務，知進退，能屈能伸。
該跪的時候跪得乾脆，該辦事的時候辦得漂亮。
給螞蟻守孝七天，不吵不鬧，認認真真，臨走還把墳修得整整齊齊。
這種人，放在哪裡都能活。
可惜，對方是天劍宗的長老。
不然弄來當個外門執事什麼的，也不錯。
畢竟等宗門規模越來越大，需要人來處理一些瑣事，總不能什麼都讓他這個宗主親自乾吧？
林衍笑著搖了搖頭，收回目光。
他深吸一口氣，邁出一步。
一步跨出，腳下山河倒縮。
風聲呼嘯，衣袍獵獵。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數百米之外的山道上。
縮地成寸！
這個詞條他試驗過了，確實一步百裡，理論上一眨眼就能到青雲城。
不過，步子邁太大也有風險。
比如…不小心方向偏了一點，一步跨進某個女子的閨房，那場就尷尬了。
所以，林衍現在都是一步幾百米，控製在視線範圍內，看到前麵那棵樹，一步到樹下，看到前麵的路口，一步到路口。
別說，這種一步幾百米的方式，還真有一種高人風範。
不多時，青雲城的青灰色城牆便出現在視野中。
林衍停下腳步，結束了縮地成寸。
溜達嘛，走那麼快乾嘛？
他從懷中掏出一把摺扇，“唰”地一聲開啟，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走向城門。
城門口，行人來來往往，商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林衍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城根底下，一個蜷縮在破棉絮裡的乞丐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爆發出一種難以置信的光芒。
青雲城。
林衍上一次來，還是為了招弟子。
那次他滿腦子都是“三天內收一個徒弟”，來去匆匆，根本沒心思看風景。
這次不一樣。
徒弟收了，係統升級了，兜裡有錢了，心裡不慌了。
自然要好好逛逛。
青雲城很大，青石板鋪就的主街寬闊平整，能並行四輛馬車。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
看得出來，這是一座很繁華的城市。
林衍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走著，目光從一家家店鋪上掠過。
“有意思。”
他忽然停下腳步。
麵前是一棟三層小樓，飛簷翹角，雕樑畫棟，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燈籠上寫著三個燙金大字——
合歡閣。
門口站著幾個年輕女子，穿著薄紗長裙，或執團扇半遮麵，或倚門框笑盈盈。
看到林衍駐足，一個三十來歲、風韻猶存的老鴇立刻迎了上來。
“哎呦，這位公子，麵生得很吶！第一次來？”
老鴇上下打量著林衍，見他一身白衫，麵容俊朗，氣質出塵，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公子快裡麵請！我們合歡閣的姑娘，那可是青雲城一絕！”
林衍想了想，自己穿越過來快十天了，天天在山上陪小蘿莉，連個說話的同齡人都沒有。
進去坐坐，聽聽曲，喝喝酒，不過分吧？
他又不是去做什麼壞事。
“行。”林衍點了點頭，收起摺扇，邁步走進合歡閣。
老鴇笑得合不攏嘴，連忙跟上。
……
合歡閣內，又是另一番天地。
大廳寬敞明亮，紅木桌椅，紫檀屏風，牆上掛著名家字畫，角落擺著青瓷花瓶。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不是那種廉價的脂粉味，而是一種清雅的花香，聞著讓人心神放鬆。
二樓和三樓是雅間，輕紗帷幔從樓上垂下來，隨風輕擺，若隱若現。
幾個年輕女子倚在欄杆上，有的在低聲說笑，有的在彈琴，有的在刺繡。
看到林衍進來，幾個膽大的姑娘投來好奇的目光，竊竊私語。
“好俊的公子……”
“第一次見呢，不是本地人吧？”
“那氣質，像是哪個大宗門的弟子……”
林衍麵不改色，搖著扇子，跟著老鴇上了二樓。
老鴇把他領進一間雅間，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
一張雕花木桌，兩把太師椅，桌上擺著茶具和一盤瓜果。
窗邊是一張軟榻，榻上鋪著錦緞被褥，旁邊立著一架屏風，屏風上綉著鴛鴦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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