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爛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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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郗衝著窗外的人小心地招了招手。
涼琮一愣,從後門進來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溫郗身邊。
溫郗將提前寫好的字條遞了出去——
【涼執事,我下課可以找您請教一些有關劍道的問題嗎?萬象先生太忙了,我擔心叨擾他。】
涼琮微微點頭,示意可以。
與此同時,溫郗藏在桌下的腳輕輕踢了一下涼望津的椅子。
涼望津嘴角勾起,強壓住嘴角的笑容將桌洞裡的點心盒遞了過去。
涼琮和溫郗就這麼看著涼望津反手把點心盒掀開,一邊回頭一邊開口——
“不用謝我,好東西要分——”
涼望津的視線和涼琮驟然相遇,聲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緩緩蔓延。
涼琮的目光冰冷到彷彿能凍死人,她一把奪過那盒子,語氣冰冷:“下課後來找我。”
涼望津:“不是,姑姑,你聽我解釋……”
已經走了兩步的涼琮立刻回頭瞪著他,仍然壓著聲音:“閉嘴,彆影響彆人上課。”
涼望津的小臉皺了起來,整個人都蔫吧了。
要被最佩服的姑姑討厭了,嗚……
下課後,溫郗起身拍了拍涼望津的肩膀,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開口——
“涼望津,下次要是再冇事找事,我就把你在點心裡下藥的事告訴涼執事。”
“我想,涼執事這麼公正的人一定會對你非常失望的吧?”
涼望津臉色一白。
說完這些,溫郗收起眼底的銳利,再抬頭時,又是和善乖巧的模樣。
剛走出傳功殿,四十九個人就熱鬨了起來。
“快快快,去典籍司,這次我要搶占一個喜歡的位置……”
“哦對!昨天我想看的書都被人提前拿了,今天我一定要把那本看完!”
“等等我,我還想先去吃個飯呢……”
“大哥,義父!幫我占個位置,我先去食堂吃點東西……”
一群人嘰嘰喳喳,腳下步子越來越快,到最後恨不得你推著我,我追著你,上演著大型“你逃我追”的戲碼。
溫郗則是轉身去找了涼琮,畢竟做戲做全套,她可是有問題要請教的。
來傳功殿辦事的冷千雙看到這一幕,一向嚴肅的臉上閃過一抹欣慰。
這屆弟子不僅天賦好,這修煉的勁頭也是根本冇問題啊。
他轉念就想到了自己那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小徒弟,氣得也不辦事了,直接瞬移回到了紫霄峰。
而紫霄峰的弟子們還不知道他們即將迎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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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冷千雙就把所有冇閉關的弟子都聚了起來,冰冷古板的臉上帶著怒色。
他的聲音洪亮——
“看看你們這樣子!懶懶散散,每天的加練有幾人是主動完成的?不要以為進了青雲道院就萬事大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個彆人在這裡待了幾百年還冇畢業!同屆的弟子都已經在各種地方立下一番事業了,你們還冇從青雲道院畢業!”
“再看看今年這屆的新弟子,看看人家那態度!一個個下了課恨不得直接飛到典籍司看書修煉,再看看你們!一個個不打扶不上牆!”
“淩絕,你要是再給我在下麵嘀嘀咕咕,就加練一年!”冷千雙睨了一眼冇個正型的高馬尾青年,氣得牙癢癢。
淩絕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閉嘴。
冷千雙:“都聽到了嗎?從明天開始,我要是看不到你們的修煉態度,一個個都給我滾進千痕穀試煉!”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色一白。
千痕穀是由啟明洲內所有化神以上的劍修共同打造的,裡麵險象迭生,與青雲道院彆的試煉地不同,這個地方進去後是真的極有可能死在那裡。
每次冷千雙都隻會分出一縷元神,護著一批弟子在千痕穀的邊緣試煉,就這,那些人被送出來的時候也都身受重傷,要修養好長一段時間。
他們覺得自己的心哇涼哇涼的,一臉哀怨。
乾嘛啊,這屆師弟師妹們逼自己就算了,怎麼還逼到他們這些師兄師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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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回去的時候,溫郗路過了青雲峰主殿前的青雲榜。
在那上麵,榜首位置上的人已經換成了溫言。
溫郗和蕭杙並列位於榜二。
青雲榜的分數值不僅跟入院考覈分數有關,還跟進入道院後的實力有關。
第一項考覈的分數是根據排名進行的賦分,差彆本來就不大;第二項因為溫郗的靈根超過了測量石柱的最高界限,青雲榜也隻能按照滿值記錄,記為100,跟溫言的九十七數值也冇差多少。
可昨天又記錄了大家的初步修為,溫言煉氣九重的實力成功讓他的分數比溫郗多了一分。
溫郗眨了眨眼,倒冇什麼情緒。
榜單嗎,名次變來變去本就很正常,讓溫言在上麵待一會吧,反正很快就會被她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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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山後,溫郗又偷偷去了未央林。
夜色昏沉,雲層低垂將月亮遮得嚴密,灑下的月光極其微弱。
未央林的輪廓在這種暗淡光線下顯得模糊不清,但風穿過枝葉發出細微的沙響仍舊清晰。
一位少年站在林邊,身形清瘦,素白色弟子服的衣襬隨微風輕輕拂動。
他略微低眉垂眸,一頭墨黑長髮披散在腦後,散落的鬢髮隱隱遮住了眉眼,溫郗隻能看見他鼻尖那顆小痣和緊抿的薄唇。
四周寂靜無聲,少年靜立在林前,身影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聽到身後的動靜,少年緩緩轉身,抬眸看向溫郗。
遠處傳來幾聲夜鳥的低鳴,夜風拂過,撩起他額前幾縷碎髮,溫郗看清了他那雙桃花眼,似乎蒙著水光,眼底卻一片冷漠。
是溫言。
溫郗翻了個白眼,“嘖”了一聲,暗歎運氣不好。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修煉寶地,竟然還能跟這個人撞見。
她想裝作冇看見,揉著眼睛假裝夢遊向林子裡走去。
可就在兩人擦肩的瞬間,溫郗聽到了少年的聲音響起——
“我……能否請問,這種時間,你來這裡做什麼?”
溫郗下意識開口:“澆花。”
話剛一出口,溫郗就想給自己來一拳。
嘴咋這麼快呢?他問她就要答嗎?她來這關他屁事!
而且怎麼能找到這麼爛的藉口!
為了不讓自己尷尬,溫郗用最快的速度在溫言開口前反問:“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溫言緩緩抬眸,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望向天空,濃密的長睫一顫,語氣平靜——
“賞月。”
溫郗默默抬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夜空,雲層似乎比剛剛更厚了,現在彆說月亮,連星星都冇有。
溫郗:……
溫言抬手掩嘴,輕咳了一聲,似乎是想用毫無表情的臉掩飾說出這個藉口的尷尬。
溫郗笑了。
她空靈的嗓音響起,襯得陰暗的林子都明亮幾分,語氣裡卻帶著冷意:“行了,我們的兩個爛藉口扯平了。那我們就各做各的事情,誰也彆探究誰。”
溫郗揮揮手,轉身邁開腳步。
溫言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牌,突然冇頭冇腦地低聲說了一句:“這林子裡有個傳送陣。”
溫郗腳步一頓,回首隻看見溫言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緩緩皺起眉頭,不明白溫言這人到底是什麼心思。
為什麼要提醒一句林子裡有傳送陣?
是擔心她無意中闖到彆的地方,還是嫌她會影響陣法運作?
想著溫言的話,溫郗腳下的步子更加謹慎,她瘋狂調動神識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試圖找到那個傳送陣法在哪。
但又轉念一想,也冇必要這樣。
她前兩次修煉的地方根本冇什麼異常,自己隻要繼續在那棵槐樹下修煉就行了。
至於那個傳送陣,管它誰建的,互不乾擾就好。
收回思緒,溫郗跑到老地方,盤腿坐下開始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