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盛放的靈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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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青嵐越琢磨越氣,起身又說道:“還有,你當年拜師的時候,怎麼就不能和我們商量下,冒然就入了清弦峰?”
他一邊說一邊拍桌子:“怎麼就拜了他呢?你哥哥都知道拜個靠譜的冷千雙,你怎麼就偏偏選了虞既白呢?”
“以你的天賦,就算是拜那個神秘的雲院長,死纏爛打下她估計也會同意,怎麼就選了虞既白!”
溫郗摸了摸鼻子:“我事後有跟母後寫信說啊,她冇意見,而且很高興。哦對,忘跟您說了,我跟母後這兩年一直有書信來往的。”
蕭青嵐臉黑了些。
溫郗:“母後說虞既白人很好,溫柔耐心,一定會是個好師父。”
蕭青嵐的臉更黑了。
溫郗:“她還說我拜虞既白為師,她很安心。”
蕭青嵐的臉色已經不能看了,他起身走向內室,隻留下一句——
“你、你、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事要忙。”
目送蕭青嵐離去,溫郗得逞地笑了。
真好玩,蕭青嵐隻是外表看起來嚴肅,內裡卻還是像小孩一樣嘛。
一破防就跑。
破防的樣子也像小孩。
溫郗摸摸下巴,還是好奇她師父跟蕭青嵐到底有什麼仇,等見了母後打聽打聽吧。
吃飽喝足離開奉天殿時,溫郗的視線落在了院中那棵盛開的梧桐樹上。
夜晚的秋風帶著一絲涼意,斜斜吹過宮殿的院落。院落空闊,四圍的青灰殿牆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
院子中央,是一棵靈梧樹。
也,隻有一棵靈梧樹。
樹身約莫需要五人方能合抱,樹乾呈現出一種暗金色。樹冠極高,遠超宮殿的屋簷。
滿樹的葉子則是純淨明亮的金色,密密麻麻地堆疊著,將整個院落籠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色光暈中。
樹上每一片葉子都在發著微光,一眼望去整棵樹像是無數螢火組成。這些光點在樹冠中飄散,浮在空氣中,又緩緩落下。
溫郗站在樹下,仰頭凝望著這棵美到讓人失語的梧桐樹。
微風拂過,整樹金葉都隨之輕輕搖曳,發出一種類似清泉流過玉石般悅耳的沙沙聲,那些懸浮在枝乾間的光點也隨之流動。
像是天地間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溫郗靜靜地看了許久,直到一片離枝的金葉翩然而下,她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接住悠悠旋轉的落葉。
那片扇子狀的葉子最終安然落在她掌心。
葉子觸感細膩,葉麵上附著兩三顆細小的光點,在溫郗掌心閃爍幾下,才漸漸暗去。
這棵樹很美,美到與整座宮殿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奉天殿莊重嚴肅,裝飾風格內斂低調,但這棵靈梧樹美的耀眼奪目,絲毫不加隱藏。
說實話,不太像是蕭青嵐的品味。
應該是她母後種的吧。
溫郗欣賞夠了美景,邁步回了昭望殿。
說起來,昭望殿這個名字還是顧千遠起的呢,聽起來就很大氣。
反正溫郗很喜歡自己的宮殿。
她回到房間也不休息,隻是拿出《萬象流音訣》和《無涯心經》繼續修煉。
殺千刀的屏障,到底啥時候能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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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
第二日午膳時分,溫郗又去了奉天殿。
站在大門外,溫郗聽著屋內的聲音,似乎有官員在向蕭青嵐回稟邊界情況。
在聽到顧千遠又成功擊退一批魔君時,溫郗揚了揚嘴角,內心滿是驕傲。
她母後就是厲害。
裡麵在談正事,溫郗就在外麵的院落隨便走著,時不時撿兩片梧桐葉子把玩。
約莫一刻鐘後,殿門從內開啟,走出一位男人。
他看著四十出頭,身上穿著暗紫色的官服,眉頭緊皺,麵容嚴肅,眼睛又圓又大,一瞪眼像極了過年時貼在門上的門神。
溫郗剛無意偷聽了幾句,已經猜到了眼前人的身份。
天啟國國師,鹿岩,鹿辭霜的父親。
鹿岩走出門後,徑直朝著溫郗走來,隨後便是一個天啟大禮——
“昭舒公主,日安。”
“臣向兩儀婆娑樹祈佑,望您安康喜樂。”
溫郗則是回了一個修士禮:“國師大人,日安。”
鹿岩行完禮就走,一句廢話也不打算和溫郗客套。
溫郗可太喜歡這種人了,她也不喜歡尬聊。
尤其鹿岩在她心裡就跟同學家長一樣,有什麼好聊的?
溫郗抬腳走進宮殿,撲麵而來便是混著草木味的空氣。昨天她就發現了這點,蕭青嵐熏的香格外獨特。
聞起來藥味很重。
溫郗還特意打聽了是不是蕭青嵐在喝藥,侍女卻說不是,那就是熏香而已,而且是國主自己特調的味道。
溫郗雙手合於身前,右手搭於左手之上,端莊周全地行了一個皇室禮。
“父皇,願您日安。”
她雖然有時候喜歡犯點欠,但每到一個地方禮數總是最全的。
畢竟入鄉要隨俗。
蕭青嵐微微頷首:“你怎麼來了?”
“啊?”溫郗懵了,“拿我的傳書笛啊,您不是說今天給我嗎?”
“哦,”蕭青嵐合上手裡的奏摺,淡淡道,“我忘了。”
溫郗小臉一垮。
蕭青嵐偏過臉,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開心看到溫郗吃癟的樣子。
溫郗翻了個白眼,這人純報複。
溫郗雙手抱臂:“您該不會是看我師父的傳書笛神奇,心裡想要,便想從我這搶去吧~”
蕭青嵐眉心一跳。
溫郗繼續道:“唉,您早說啊,我懂,畢竟隱世家族的好東西不少,您有喜歡的很正常,大可以直說嘛,我可以讓我師父——”
“胡說!”蕭青嵐拍案而起,“我蕭青嵐能稀罕他的東西?!”
“笑話!我天啟延綿萬年,從聖德元啟皇帝那時便是啟明洲的唯一大國!”
“我能稀罕他的東西?!”
蕭青嵐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笛子,隔空扔給溫郗。
溫郗一把抓住,收進了空間手鐲。
她立刻收起剛剛那欠不拉幾的模樣,笑的乖巧:“謝謝父皇,您最好啦。”
蕭青嵐冷哼一聲:“我在上麵加了層禁製,若非你主動呼救,虞既白不會察覺。但我還是要提醒你,悠著點。”
“你的命,很重要。”
溫郗點頭:“明白。”
蕭青嵐坐回椅子:“冇什麼事你可以走了,早日到你母後身邊我也安心。”
溫郗再次行禮,轉身離開時又被喊住。
她疑惑轉身,隻見男人神色糾結,猶豫半天後歎了口氣。
蕭青嵐:“我已給你母後送去一封書信,她應該會安排人在望南城外接你。到營地後,不可生事,不可任性,不可嬌氣,不許給你母後找麻煩,不許耽誤將士們守衛城池。”
溫郗摸了摸鼻子:“父皇,我在您心中到底有多調皮?”
蕭青嵐沉默了一瞬繼續開口:“不可逞強,即便是曆練也要跟在你母後身邊,邊界不比道院小打小鬨……”
他說了許多,最終將話題引到了顧千遠身上。
“另外,見了你母後,好好照顧她。她愛逞強,受什麼傷都不說,隻拚了命向前衝……她有舊傷在身,囑咐她按時吃藥,多加休息,凡事莫要總是親力親為。”
他頓了頓:“還有……”
見蕭青嵐不好意思說,溫郗笑了:“還有——您想她了。”
蕭青嵐一怔,耳根微微泛紅,嘴上卻仍不鬆口:“真是胡言,走吧走吧,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