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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所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素來德高望重，眼高於天的老院長，竟然會如此客氣熱情地對待一個人。

哪怕是自詡年輕有為的秦素玉，也從來冇有得到這位老人家的一句好話。

秦素玉臉色煞白，目眥欲裂：“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老院長冷冷地打斷她，“秦素玉，你身為林知遠的妻子，難道連他的履曆都不知道嗎？”

秦素玉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何方宇叫了起來：“老院長，您肯定認錯人了！他就是個冇讀過書的農村男人，是老師親口說的！”

所有人的視線“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秦素玉身上。

“哦？是嗎？”老院長不怒反笑，從身後的助理手中接過一份檔案，當著所有人的麵展開。

“斯坦福大學建築係，全額獎學金碩士。曾參與設計‘迪拜天環塔’的初始結構模型，也是‘挪威冰川觀景大橋’的核心團隊成員。秦素玉，你來說說，這樣的履曆，在你口中怎麼就成了‘冇讀過書的農村男人’？”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秦素玉的臉上。

她狼狽不堪地躲避所有人的視線。

良久，露出苦笑。

“老院長，我也是為了他好。”

“他一個高校畢業生，最後卻在家裡洗衣做飯十幾年，說出去不是丟了母校的臉嗎！”

寒意湧上心頭。

原來我放棄事業，放棄理想去托舉她，最後換來的是一句丟臉。

秦素玉的話無疑是變相承認了我的履曆。

周圍不斷響起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所以師丈真的……”

“那他豈不是沈副院長的頂頭上司，也是我們所有人的甲方……”

頓時，剛纔對我冷嘲熱諷的人露出悔恨的表情。

何方宇臉色難看，憤憤不平：“你作為丈夫，怎麼能這麼欺負自己妻子？”

“你如果真心愛老師，就不要答應做總工程師！”

這番弱智的言論就連秦素玉都冇臉聽下去，她低聲嗬斥了一下。

何方宇委屈得快要哭了，躲在她的背後，看我的目光充滿怨恨。

老院長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轉而麵向我，語氣重新變得溫和。

“林總工，啟動儀式馬上開始了，我們落座吧。這個專案的設計初稿問題很大，正好需要你來撥亂反正。”

他說著，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秦素玉。

我點點頭，挺直了脊背，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坐在第一排最核心的位置上。

十五年了，我第一次脫下圍裙，回到了自己所熱愛的行業。

投影幕布上，出現了跨江大橋的初版設計圖，主講人一欄，赫然寫著秦素玉的名字。

秦素玉作為副院長，本該上台講解。可她現在站在台下，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挪不動步子。

主持人尷尬地催促了兩聲，老院長直接拿過話筒，聲音沉穩。

“不必了。這份初稿漏洞百出，就不要拿出來貽笑大方了。接下來，有請我們專案的總工程師林知遠，為大家講解一下這份設計稿存在的問題，以及我們下一步的修正方向。”

我接過話筒，走到幕布前。

看著那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設計圖，我的內心一片平靜。這張圖裡的每一個模型，每一組資料，都脫胎於我那間小書房裡積攢了十幾年的手稿。

我露出譏諷的笑容。

從前我願意做秦素玉背後的男人，所以她無論怎麼偷，我都不在意。

如今，是時候該算賬了。

“各位專家，各位同事，”我開口，聲音清亮而堅定，通過麥克風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這份由秦素玉副院長主導設計的初版方案，存在一個致命的結構性缺陷。”

我拿起鐳射筆，在圖紙上畫出一個紅圈，正中標註重心。

“問題出在主拱的受力結構上。從模型資料看，它似乎完美地通過了風洞測試，但這是因為模擬環境過於理想化了。”

我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台下的專家們開始交頭接耳，有人拿出紙筆迅速記錄著。

“簡單來說，這座橋一旦建成，遇到稍大一些的風，就會像麻花一樣扭起來，隨時有崩塌的風險。”

“胡說！”秦素玉終於忍不住，紅著眼嘶吼道，“我的資料經過了上萬次演算，不可能出錯！”

“是嗎？”我看向她，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那麼請問秦副院長，你在進行風振分析時，為什麼選取的常數是0.02？這是一個連研一學生都不會犯的低階錯誤。除非……”

我頓了頓，環視全場，最後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她。

“……這個模型，根本就不是你獨立推匯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