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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還是不敲?
這扇門,和她指尖的距離,不足一寸。
可這一寸,卻比她鎮守的東境邊疆還要遙遠,比生與死的界限更加難以跨越。
希洛的手就那麼僵在半空中,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禁錮。
敲下去,然後呢?
她要怎麼說?
“娜娜,我不是伊斯卡那隻是我的姓氏,我真名叫希洛,希洛·伊斯卡。”
“我是帝國元帥,東境大公,那個傳言中不僅會茹毛飲血還能把獸人的頭擰下來當球踢順便還能止小兒夜啼的怪物。”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露米娜那雙琉璃般的金色眼瞳。
她想象著,當自己說出這一切後,那雙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的眼睛裡,會映出怎樣的神情。
是驚愕?是疏遠?
還是……恐懼?
這個念頭,像一根被烤乾的土豆絲,在狠狠的戳她的心臟。
她寧可在屍山血海中衝殺一萬次,也不願在那雙眼睛裡,看到哪怕一丁點的畏懼。
因為牧師是脆弱的,所以娜娜也是脆弱的。
而她,是兵器,是帝國的凶刃,手上沾滿了洗不淨的血。
鳧的話再次響起,這一次卻變了味道。
“她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知道……或許纔是最好的。
一個叫“伊斯卡”的、經常迷路的、需要被她照顧的小小同伴。
一個叫“露米娜”的、會給她買零食、會送她木雕騎士的溫柔的小牧師。
這樣虛假的“朋友”關係,至少是安全的。
對娜娜而言。
一旦和“希洛·伊斯卡”這個名字扯上關係,就意味著被捲入帝都這片深不見底的漩渦。那些鳧口中貪婪的鬣狗、偽善的禿鷲、潛伏的野狼,會毫不猶豫地將任何一個與她親近的人撕成碎片。
她雖然不懂那些政治上的爭鋒,但她明白這些年帝國已經換了好多大臣了,就連那個特彆有錢的大叔都變得憔悴了不少。
她不能把娜娜,拉進自己身邊的戰場。
那股挖空心臟的滯澀感依然存在,但一種更清晰的決意,從混亂中升起。
維持現狀。
這是命令,她給自己下達的、最優先的命令。
僵在半空中的手,終於緩緩垂落。
希洛抬起手,摘下了籠罩著頭部的兜帽。
這次她的長髮完整的傾瀉而下露出由白到藍的漸變再到下半段的純藍色,而那雙一藍一黃的異色瞳孔,在走廊昏黃的魔法燈光下,少了幾分屬於強者的威壓,多了幾分孩童般的澄澈。
她從腰間的一個小巧皮囊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雕刻粗糙的木頭小騎士,缺了一角的盾牌和斷掉的劍刃在上次被修好後一直被她精心保養著,雖然依舊能看出拚接的痕跡,卻被主人保養得很好。
這是娜娜送給她的。
是她們“朋友”關係的證明。
她捏著那個小小的木偶,用木偶騎士的圓腦袋,輕輕地、遲疑地,敲響了麵前的包廂門。
叩、叩。
聲音很輕,像一隻迷路的小鳥,在試探性地啄著窗戶。
……
包廂內。
並冇有在意1門外任何動靜的露米娜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軟的沙發上,嘴裡叼著一根鹹香的小魚乾,褪去鞋襪的小腳白嫩嫩的在空中一下一下地晃悠著。
她的視線,正落在牆壁上那麵巨大的魔法光影螢幕上。
雖然站在那麵寬大的落地窗前可以更好的看到競技場上的細節,但能躺著那為什麼要站著呢?
要知道如果不是她躺下,她還不知道這裡居然還有這種東西存在。
所以到底是誰把這東西安的這麼高的呀,不知道坐著看的時候一直抬脖子很費勁嗎!
而“帝國之星”決賽的開幕式已經結束,此刻正在進行第一場比賽。
兩支隊伍正在場上打得“熱火朝天”。
一個穿著華麗法袍的年輕貴族,吟唱了半天咒語,搓出來一個大~~~火球,正慢悠悠的往對手那邊飛著。
“哇哦,這火球術,還冇芙蕾雅造的烤爐的火力大,還飛的這麼慢,生怕對方躲不掉嗎。”
露米娜麵無表情地咀嚼著魚乾,順便發出無情的吐槽。
對麵一個肌肉壯碩的劍士,發出一聲怒吼,朝著敵人發起了衝鋒。
“這個衝鋒……是怕踩死地上的螞蟻嗎?速度也太感人了,巴麗娜撲向蛋糕的速度都比這快。”
二吐,一槽成名。
魔法與劍技的光影交錯,觀眾席上爆發出陣陣歡呼,但在露米娜眼裡,這一切都顯得那麼的……樸實無華。
“這特效五毛呢,打戲的動作也是零分,鑒定為不如看村口大爺大媽打架呢。”
三吐,舉世皆槽。
不過,當成舞台劇看,倒也還算有趣。
就在她準備再從袋子裡摸一根小魚乾出來的時候,兩下輕微的敲門聲,忽然傳了進來。
叩、叩。
露米娜嚼著魚乾的動作停住了。
她叼著半截小魚乾,緩緩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那雙金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疑惑。
“阿勒?那個名字很生僻的院長不是走了嗎?這又是誰?”
她第一個排除了鳧,那個麵癱應該不會這麼快又跑回來騙吃的。
“難道是莫蒂絲和愛麗奧特她們?這麼快就回來了?她們不是還冇上場嗎?”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被自己堆在沙發角落的零食袋子和空掉的水晶碗。
她跳下沙發,噠噠噠地跑過去,飛快地將那些“作案證據”一股腦地塞進了茶幾下麵,還順手拍了拍沙發上不存在的褶皺。
做完這一切,她才邁著平穩的步子,走向大門。
她的小臉上依舊是那副人偶般精緻無波的表情,隻是微微鼓起的腮幫子,暴露了她嘴裡還藏著冇嚥下去的食物。
她伸出小手,握住了冰涼的門把手。
輕輕一轉。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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