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混沌矇昧中過了多久,漆培鑫突然像從夢中醒來,恢復了自我意識。
與此同時,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如流水般向外侵泄,死亡彷彿近在眼前了。
漆培鑫勉強睜開那隻模糊的右眼,彷彿又看到五歲那夜死神般的昏黃燈光。 書庫多,任你選
終於,要死了嗎……
目標完成了嗎?
直覺再一次告訴他——沒有。
還是失敗了嗎?
心中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慚愧,漆培鑫終於還是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黑暗與冰冷爬上手腳。
好冷啊……
恍惚間那個凍的人受不了的冬天似乎又降臨了,那些埋在心裡的嚼爛的殘渣也被刨了出來。
他乾枯的嗓子發出聲音,似是喃喃自語:
「對不起……我餓……」
死前的最後一刻,他的心中不是仇恨,而是愧疚。
他在對誰說話?
狄亞收回了纏在手上的【山吹色波紋念】,因為已經沒必要出手了。
敵人已經死了。
狄亞看著這個已經死去的敵人,他好像有很多的委屈。
他為什麼要針對卡金的王子出手,即使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卡金……
狄亞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的波紋幾乎消耗一空。
剛剛他在接近極限的情況下,才將那頭巨獸身上的念消耗到了閾值。
接著他就看到它逐漸縮小,又化作白光消散,從那白光中跌出一個不成人形的身影。
那身影堪稱慘不忍睹,全身所有麵板都被腐蝕殆盡,露出紅彤彤的萎縮的肌肉,偏偏見不到一滴血。
他的五官已經一片模糊,但可以看到一個眼窩中空空蕩蕩,另一隻眼睛上粘著半片僥倖留下的眼皮,一隻手也已經斷了,露出森森白骨。
這等恐怖的傷勢,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早就死了。
但當狄亞檢查時,卻發現那人居然還有一口氣,這樣恐怖的生命力,讓狄亞都感到訝異。
狄亞突然想起來,當時他用【絕】禍水東引向那個傭兵的時候,似乎聽到他說出了這個敵人的名字。
好像是叫……漆培鑫?
那個早在溶洞餐廳就組織過暗殺的人?
雖然之前早有斷定,但此時狄亞才實實在在的找到了,敵人是衝著木木澤來的這一點的證據。
這裡麵藏著多少往事他不感興趣。
但他卻不知道為何心中沒有往常殺死敵人的輕鬆。
狄亞想了想,深呼吸一口氣,勉強擠出最後一點波紋。
升起的【緋紅色波紋疾走】以高溫將那具屍體包裹,轉眼將其化為了飛灰。
接著狄亞在會場停留了一會兒,才走了出來。
他剛想下樓去找波克森,卻突然想起來了什麼,轉身向著剛剛死去的那兩名傭兵的屍體走去。
隻見走廊盡頭的樓梯上,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倒在樓梯口。
『看這個距離,應該可以直接下樓躲避追殺啊?為什麼停在了樓梯口?』
狄亞眼中流露出疑惑,從那個他見到的傭兵的屍體姿勢來看。
他應該是已經踩到了向下的樓梯準備跑路,但上半身的姿勢又顯示他沒有直接向下,而是又回頭了。
為什麼要回頭?
下一刻,他看見那具屍體的手竟緊緊抓著另一具無頭屍體的衣服,心中頓時明白了一切:
『是回頭想帶上他的屍體嗎……』
想帶上夥伴的屍體,結果失去了最後的逃生機會,不能說是理智的行為,但狄亞怎麼也說不出這是錯誤的。
他心中暗嘆,搖了搖頭甩開不必要的思緒,上前開始搜查那兩具屍體。
這些傭兵身上說不定有懸賞他的人的線索,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