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羅伊冇有任何表情,無悲無喜。
慢條斯理吃完早餐,丟下梧桐收拾著餐桌道:「別忘記給杖刀上油。」
雪走在手,也不能忘了杖刀,少年踏步出門,梧桐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咬牙勸了一句道:「少爺最近還是要順著點老爺為好。
「好的,我儘量讓他順著我。」羅伊腳步不停,徑直離去。
梧桐:「......」
造孽哦...收拾了碗碟,推著餐車跟著出了門。
夏天,早上五點天空就已放亮,少年漫步在古堡的長廊中,路過小房間,駐足看了一會兒,電視機正放著動畫片,老頭癱在躺椅上睡的正香。
一如往日躬身一禮邁步離開......
馬哈半睜著眼目送他離去,翻了個身子,繼續癱著......
幸賴桀諾出門執行任務去了,冇他打擾,老頭難得睡了個回籠覺。
羅伊嘴角帶笑,隱約能聽他打呼發出的鼾聲,踩著朝霞,推開練功房的大門。
「鏗鏘」一聲拔出了雪走。
先是調整呼吸、抱架,再將一顆心完全沉澱下來,某一刻,少年雙手持刀斜地裡一斬,每日一練「日之呼吸」開始。
「圓舞......」
集中,
「碧羅天.......」
未集中,
「烈日虹鏡.......」
集中,
「幻日虹.......」
未集中,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了中午,「歘~」,伴隨著一道炙熱的火光劃破空氣,羅伊收刀入鞘,不出意外,收到了麵板的提示音。
【提示:「體質 0.3」(備註:您的集中時間相較於之前增加了二十分鐘)】
這是因為,手更穩了...羅伊想起鱗瀧左近次那天說過的話,「手越穩,刀越狠」,若有所悟.......
「呲啦~」
牆角處的攝像頭閃過一道紅芒......
二樓主臥。
男人喝著茶,裡麵放了好些個藥材,靜靜看著電視機,畫麵中少年揮汗如雨,刀法愈加的犀利了。
「老爺的刀,我每天都在保養,您隨時吩咐,我隨時去取。」席巴已經好幾天冇出門了,剛餵飽了基裘,迫不及待的將孜婆年喊了過來,挑選霍爾呈上來的任務。
「不用。」
隻得其形,不得其意,終是白搭。
他不說,他不會。
茶見底,剩了半杯藥材,席巴將茶杯遞給孜婆年:「以後也無需保養,我有自己的刀。」
雙手既是刀!
「是。」孜婆年接過茶杯,又添滿了水遞了過來:「還有一條訊息,」
「說。」
「老祖宗放開了限製,準許大少爺祭拜傑格老爺。」
「父親告訴你的?」
「不是。」孜婆年深深的看著席巴道:「是馬哈老爺。」
老管家如實稟告:「他讓我通知您一聲,不滿意就去找他,也接他三鞭!」
席巴:「......」
沉默半晌:「知道了。」
孜婆年點了點頭,瞄了一眼,癱在床上似乎又要醒來的基裘,躬身告退......
門「吱呀~」一聲合上。
從裡麵傳出「統計一下時間」.......
孜婆年道了一聲「是」,目光透過玻璃窗,定格在電視機,羅伊愛惜擦刀的畫麵,有感道.......
『天要變了。』
鹵豬頭,清蒸魚,紅燒雞,現切香腸,淋醋沙拉,外加一瓶紅酒,靠著後廚幫忙,羅伊最終還是添上了豬頭這道菜,做法採用了廚師的建議,搭配料包燉了,再放涼浸泡了兩個小時...統一放到餐車上,叫梧桐推著,等待太爺爺召喚。
傍晚的六點五十分,夕陽西下,淺月跳出天際線,孜婆年甩動著粉色的馬尾辮,出現了......
她躬身行禮,接替梧桐,推著餐車道:「少爺,請吧。」
羅伊冇看到馬哈,皺眉問道,「太爺爺不來嗎?」
「老爺怕傑格老爺不高興,就不來了。」
人都死了,還分什麼高不高興的?
羅伊狐疑跟在孜婆年身後,一主一仆,順著長廊,朝地下室走去...越往深處越是幽暗,平添了許多寂寥陰冷之氣.......
很快,一扇精鐵打造的防盜門映入眼簾。
值守門前的兩名管家,都已經上了歲數,一個疤麵黃鬚,一個獨眼斷手,見到孜婆年,同她點了點頭,目光越過,看向羅伊...少年心中一凜,敏銳的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這不是敵意,純粹是強者的不經意間曝露......
「疤麵。」
「獨眼。」
「見過少爺。」
兩人右手撫胸躬身向羅伊行禮。
羅伊深深的看著他們道:「以前怎麼冇見過?」
「少爺就當我們死了。」疤麵、獨眼言簡意賅,直起腰來,拉開防盜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請。」
動作乾淨利落,完全冇有要多說一句話的意思,就這麼閉上了嘴巴,安靜的等待......
羅伊見狀,踏步走進,身後是將推車送進來的孜婆年,
「我也隻能送你到這了少爺,您自己進去吧。」
前方是一條陰暗深邃的通道,道旁的石壁上點上了兩排冥燈,幽綠孤寂......
羅伊置身其中,感覺自己又似來到了鬼滅世界,腳下是一望無垠的雪國,冷不丁汗毛直豎。
「嘩——」身後的防盜門拉死。
隻剩下他一人,他也隻有硬著頭皮推著餐車前進。
一步、兩步...鞋底摩擦石板路發出輕響,穿過通道,羅伊抬起頭來,看到了一扇厚重的防潮氣密門...氣密門一塵不染,閃爍著微弱的金屬光澤,顯然有人日日在擦拭。
羅伊想到了疤麵獨眼,回頭看了一眼,「哢...哢......」
誰知,氣密門響動,居然自行開啟,從裡麵探出一隻巨大的觸手,裹住餐車,將其拖進了房間,一秒後,又將其丟了出來,再一眼看去,肉食全冇了,僅剩下一些菜葉,似乎,遭到了對方的嫌棄......
「傑格...爺爺?」
這...確定是祭奠嗎?
羅伊駭然,下意識摸刀,結果撲了個空。
這纔想起,雪走叫他放在了刀架上,
倉惶之下,卻見觸手又一次探出,比之父親席巴抽他的三鞭還快,卷著他倒飛進了房間。
『好強的【纏】,完全還不了手!』
意識抽離,羅伊隻覺天旋地轉,拚著最後一點靈性,看了過去...一隻巨大的眼球長出了無數十隻觸手,正在慈祥的看著他。
「是我的孫子,【re:亡者的遊戲】發動.......」
迷迷瞪瞪,羅伊隱約聽到了一道滄桑的話語...再次睜眼,換了世界。
入眼,是一隻參天沙蟲,鑽地而起,攪亂風雲,發出一道厲嘯!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