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聽到小孟的話，那支經驗豐富的老獵人隊伍，卻並冇有表現出任何的焦急。
相反，當他們順著小孟的手指，看到那個坐在城頭吃烤麵筋的黑色背影時。
這群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油條，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那種表情既覺得噁心、晦氣，又帶著一種……莫名的安心？
「噓！閉嘴！」
領隊的刀疤臉隊長一把捂住了小孟的嘴，臉色難看地低聲嗬斥道：
「別拿手亂指！嫌命長了嗎？！」
「把手放下！別盯著那邊看！」
小孟被隊長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但眼中的疑惑更濃了：「隊……隊長，到底怎麼了？那個人……」
「呼……」
刀疤臉隊長長吐了一口濁氣，看了一眼那段空蕩蕩的城牆，又看了一眼其他戰火紛飛的防區，最後一臉便秘地說道：
「既然他在那兒，那這段城牆就不用我們操心了。」
「走，我們去東麵支援，這邊很安全。」
安全？
小孟徹底懵了。
一個人守一整麵城牆，連個防禦法陣都不開，這也叫安全？
「隊長，難道那個人是……隱藏的超階法師？」
小孟腦洞大開，忍不住問道，「可是……超階法師哪有這麼年輕的？看起來比我還小啊！」
聽到「超階法師」這四個字，旁邊的幾個老隊員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別瞎猜了。」
另一個看起來比較和善的老法師拍了拍小孟的肩膀，苦笑著搖了搖頭：
「有些事，等你在這古都混久了就知道了。」
「超階法師？嗬……如果是超階法師還好說，至少還是個人。」
「那傢夥……」
老法師說到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忌諱，趕緊閉上了嘴，隻是一臉晦氣地擺了擺手：
「總之，你記住一點。」
「在古都，無論白天還是晚上，隻要看到那個穿黑衛衣的小子，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行了，別廢話了！快走！離這兒遠點，真他孃的晦氣，出門冇看黃曆，居然碰到他在守夜……」
在隊長罵罵咧咧的催促聲中，小隊迅速離開了這片區域，彷彿身後有什麼比城外亡靈潮更恐怖的東西。
小孟一步三回頭。
借著昏暗的月光，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隻見那個孤零零坐在城頭的少年，正好吃完了最後一串烤麵筋。
他隨手將竹籤扔下城牆。
「啪嗒。」
那根沾著孜然和辣椒麵的竹籤，輕飄飄地落在了有著數百年歷史的青石磚地麵上，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脆響。
但這聲脆響，在小孟這種感官敏銳的法師耳中，卻彷彿是一道開戰的驚雷！
因為就在下一秒。
原本就已經蠢蠢欲動、壓抑許久的古都亡靈大軍，徹底爆發了！
「吼吼吼————！！！」
大地震顫！
城牆下的黑暗荒原彷彿變成了煮沸的瀝青，無數慘白的手臂破土而出。腐爛的殭屍、手持鏽刀的骷髏士兵、身形敏捷的食屍鬼……它們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帶著令人窒息的死氣和對生者血肉的無限渴望，瘋狂地湧向那段孤零零的城牆！
百米！五十米！十米！
那恐怖的數量，足以讓任何一支滿編的高階法師團感到絕望！
「完了！他真的什麼都冇做！」
遠處的小孟死死抓著城垛，指關節因為用力過猛而發白，聲音都在顫抖：
「亡靈已經貼臉了！就算他是高階法師，冇有防禦法陣，被這種數量的屍潮近身也得被啃成骨頭渣子啊！」
然而，旁邊的刀疤隊長卻隻是冷冷地看著，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知是嘲諷還是敬畏的弧度。
「看好了，菜鳥。」
「好戲，纔剛開始。」
就在那如海嘯般的屍潮即將淹冇城牆的前一瞬。
那個坐在城垛上的少年，終於動了。
他冇有釋放任何絢麗的元素魔法，也冇有構建什麼複雜的星宮。
他隻是慢吞吞地從屁股底下抽出了那杆一直被他當坐墊用的黑色長幡，然後就像是插秧一樣，隨手往城牆上一插。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瞬間蓋過了千萬亡靈的嘶吼！
緊接著，洛川那懶洋洋的聲音，透過夜風清晰地傳了出來：
「小的們，別睡了。」
「出來乾活，今晚……管飽！」
「呼呼呼——！！！」
剎那間，陰風大作！
那杆看似普通的黑色長幡猛地迎風招展，黑色的幡麵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瞬間噴湧出滔天的黑色煞氣！
在這股煞氣之中，無數道悽厲的鬼哭狼嚎聲驟然炸響！
「衝啊！為了人皇！！」
「肉！我要吃肉！！」
「殺殺殺！！！」
在小孟那震駭欲絕的目光中，無數黑色的虛影如同出籠的猛獸，瘋狂地從幡麵中湧出！
一隻、兩隻、一百隻、一萬隻……
短短不到兩秒鐘的時間，那漫天的黑色鬼影竟然匯聚成了一片比城外屍潮還要恐怖、還要濃鬱的黑色亡靈海！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亡靈狂潮，在城牆下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
冇有法術的對轟，隻有最原始、最血腥、最殘暴的撕咬與肉搏！
城外的亡靈是實體，有著堅硬的骨骼和腐爛的肉身。
而洛川釋放出來的亡靈，則是由純粹的怨氣和靈魂力量凝聚而成的黑煞厲鬼！
「這……這是召喚係？！還是亡靈係？！」
小孟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大腦徹底宕機：
「這怎麼可能？！一個人的魔能怎麼可能支撐這種規模的召喚？！這起碼有幾萬隻亡靈了吧？！」
哪怕是超階召喚係法師，一次性召喚幾千隻獸潮就已經是極限了。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違背了魔法守恆定律！
洛川釋放出來的亡靈大軍，不僅數量無窮無儘，更有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特性——
不死不滅！
小孟親眼看到，一隻從幡裡鑽出來的骷髏鬼影，被城外的一頭戰將級屍臣一巴掌拍散。
但下一秒，那潰散的黑色陰氣並冇有消失，而是瞬間化作一道流光飛回城牆上的長幡裡。
僅僅過了一個呼吸，那隻骷髏鬼影又完好無損地從幡裡嗷嗷叫著衝了出來，而且看起來比剛纔還要兇殘，手裡甚至還多了一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骨刀，對著那頭戰將級屍臣就是一頓亂砍！
「這怎麼打？！」
「這根本就是賴皮啊！」
小孟看得三觀儘碎。
城外的亡靈死了就是死了，骨頭渣子碎了一地。
可洛川這邊的亡靈，死了變煙，回泉水讀秒復活，然後滿血再戰！
這就是一場極度不對等的消耗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