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辭示意他們將少女平放在一張空鋪位上。
燈光下,少女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
她身上至少有四五處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最致命的一處在側腹,傷口邊緣呈現不正常的紫黑色,隱隱有潰爛的趨勢,散發著淡淡的腐臭。
蔣辭眉頭緊鎖,小心地探查傷口,臉色越發凝重:「怎麼傷得這麼重?這傷口……是黑畜妖造成的?」
清瘦中年沉重地點頭:「是,白陽身邊跟著好幾隻黑畜妖,下手狠毒,我們一時不察……」
張小侯緊張地攥緊了拳頭,眼睛死死盯著蔣辭,生怕他說出無能為力四個字。
蔣辭沉吟片刻。
黑畜妖的爪牙帶有黑暗腐蝕之力,常規的治癒魔法很難根除,甚至會加速惡化,但……
「我可以試試。」他沉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開始調動治癒係星雲的力量,嘗試勾勒治癒精靈的星圖。
四十九顆星子在他的精神世界中排列組合,但或許是初次嘗試中階魔法,或許是心中有些緊張,星圖連線兩次都在中途潰散。
蔣辭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焦躁,對圍攏過來的張小侯、清瘦中年以及聞訊走來的朱校長等人說道:「給我一點空間,我需要集中精神。」
眾人聞言,立刻向後退開幾步,屏息凝神。
蔣辭再次沉入精神世界。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以最穩定的節奏,引導著四十九顆星子逐一明亮,乳白色的魔能如同涓涓細流注入其中,沿著玄奧的軌跡緩緩流淌。
終於,一幅形似蝴蝶展翅的美麗星圖,在他腳下悄然綻放。
「治癒精靈。」
蔣辭指尖輕點,一隻半透明,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精靈蝴蝶翩然飛出,隨著他的心意輕盈地落在了何雨身上。
蝴蝶翅膀扇動間,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甘霖般灑落在那些猙獰的傷口上。
傷口處的血肉開始緩慢地蠕動再生,紫黑色有了一絲消退的跡象,但那些被黑暗之力侵蝕最嚴重的部分,癒合速度依然緩慢,新生的肉芽也顯得不夠健康。
蔣辭眉頭未展。
他知道,不徹底清除黑暗腐蝕的病根,治癒精靈也隻能治標。
他略一思索,再次抬手釋放了一個初階的生肌活膚,讓一層充滿生機的白光護住何雨的主要傷口和內臟區域。
接著,他竟從自己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小刀。
「蔣哥?!」張小侯驚得差點叫出來。
「放心,有生肌活膚保護,她不會有事。」蔣辭聲音平穩,下手卻快如閃電。
他用小刀精準地剜向何雨傷口處那些呈現紫黑色已經壞死的腐肉!
刀刃過處,壞死的黑肉被迅速剔除。
幾乎在同一瞬間,生肌活膚的白光籠罩上來,健康的肉芽立刻從傷口底部生長而出,迅速填補空缺,而盤旋在旁的治癒精靈適時灑下光點,加速著這新生的血肉癒合。
蔣辭全神貫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小心地控製著下刀的深度和範圍,既要徹底清除腐肉,又要避免傷及健康的組織和被魔法保護的內臟。
在生肌活膚與治癒精靈的雙重保障下,何雨的生命體徵始終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
張小侯和清瘦中年看得心驚肉跳,連大氣都不敢喘。
朱校長眼中則流露出深深的讚許。
這不僅需要高超的治癒魔法,更需要極大的勇氣、精準的判斷和穩定的心態。
十幾分鐘後,何雨身上所有傷口處的腐肉都被清理乾淨,在雙重治癒魔法的作用下,傷口已基本癒合,隻留下淡淡的粉色新肉痕跡。
而她臉上也恢復了些許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蔣辭終於長舒一口氣,再次釋放了一個治癒之光,溫養何雨剛剛經歷大手術的身體。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對張小侯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幸不辱命,救回來了。」
他心中暗自慶幸,幸好係統獎勵的無限魔力狀態還在。
同時長時間維持生肌活膚和治癒精靈這兩個魔法,尤其是後者作為中階魔法消耗巨大,若非魔力無限,早就把他抽乾了。
「謝謝蔣哥!謝謝蔣哥!」張小侯激動得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緊緊握住何雨逐漸溫暖的手。
「自家兄弟,說什麼謝。」蔣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時,那位清瘦中年走上前,鄭重地向蔣辭行了一個軍禮:「我是博城軍部副軍統,蔣先,你的治癒技藝高超,膽大心細,令人敬佩,不知蔣某是否有幸與你認識一下?」
蔣辭被他鄭重的態度弄得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但還是禮貌迴應:「蔣辭,獵者聯盟博城分會,治癒部法師。」
蔣先盯著他的臉,目光灼灼:「你也姓蔣?」
「嗯。」
「父母……還在嗎?」蔣先的聲音似乎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蔣辭搖頭,語氣平靜:「我是孤兒。」
蔣先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分:「那……有冇有其他親人?比如叔叔伯伯,或者聽說過任何關於父母家族的事情?」
聽到這裡,旁邊的朱校長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蔣先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急迫和想要確認什麼的渴望。
朱校長試探著開口:「蔣軍統,你莫非是懷疑小辭,是你們蔣家當年……」
蔣先冇有直接回答朱校長,目光依舊牢牢鎖在蔣辭臉上,似乎在努力尋找著什麼熟悉的輪廓或特徵。
蔣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追問搞得有些茫然,但還是如實回答:「冇有其他親人,當年流浪到博城,被一位好心的老婆婆收留,幾年前,婆婆也去世了。」
蔣先沉默了片刻,眼神複雜地深深看了蔣辭一眼,那目光中有審視,有激動,也有某種壓抑的悲傷。
最終,他冇有再說什麼,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倉庫,留下一頭霧水的蔣辭和麪麵相覷的朱校長等人。
「朱校長,這……這是什麼情況?」蔣辭疑惑地問道。
朱校長看著蔣先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低聲道:「我也是聽一些獵人提到過,大概十七八年前,金陵蔣家那個分支,一對夫妻剛生下兒子冇多久,孩子就被一個精神似乎不正常的瘋子法師強行擄走了,蔣家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尋找那個孩子的下落,卻始終冇有線索,蔣先軍統……可能就是那一支的人,他或許是覺得你有些麵善,或者年齡對得上,所以纔有此一問。」
蔣辭怔住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後搖了搖頭,那些事情,和現在的自己好像並冇有什麼關係,自己現在活的挺好的。
就在這時,已經快步走出倉庫來到一處相對安靜角落的蔣先,用微微顫抖的手取下了胸前佩戴的軍用記錄儀。
他快速操作,將記錄儀中剛纔倉庫內的一段視訊匯出到手機上,冇有絲毫猶豫的點開了那個蔣家的家族內部群。
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然後按下了傳送鍵。
群聊介麵,一條新訊息跳了出來,發自【蔣先】:
「我草!堂哥,嫂子!你們快看視訊!我好像,找到大侄子了!!!」
訊息下方,附帶著一段剛剛錄製的視訊。
洛城,某處守衛森嚴的宅院深處,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了兩聲茶杯落地的脆響,以及一聲難以置信的、帶著哭腔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