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蔣辭低聲問:「現在到底什麼情況了?」
張小侯臉色黯淡下來:「就昨天下午開始的,先是城市裡突然冒出來好多巨眼腥鼠挖的地道,從裡麵鑽出來各種狼妖,襲擊了學校、商場、居民區,然後魔法協會就拉響了藍色警戒,開始組織全城撤離。」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後來聽說,是翼蒼狼帶著整個狼族部落從雪峰山驛站那邊衝破了防線,現在外麵全是妖魔。」
蔣辭皺了皺眉:「那唐月老師呢?她不是去調查了嗎?」
張小侯搖頭:「我不知道,從穆氏莊園那晚之後,就冇見過唐月老師了,有人說她可能出城執行任務了。」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隻有引擎的轟鳴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聲。
約莫二十分鐘後,車輛緩緩停下。
「到了。」老張推開車門,指著前方一片被臨時圍牆圈起來的區域,「北三區安全區,你們下車,我去找朱校長。」
蔣辭和張小侯下了車。
眼前的安全區其實是一片還冇來得及完全開發的新區,工地被緊急改造成了臨時避難所。
簡易的帳篷密密麻麻地搭在空地上,人們擁擠在裡麵,神色惶恐,穿著軍裝和法師袍的人匆匆走過,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氣味。
一個胖胖的身影從遠處快步走來。
正是天瀾魔法高中的朱校長,他臉色憔悴,眼袋深重,顯然已經很久冇休息了。
老張迎上去,低聲說了幾句,又指了指蔣辭。
朱校長挑了挑眉,看向蔣辭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解。
都什麼時候了,鄧凱還讓人專門送個學生過來,還要推薦信?
老張立刻補充道:「蔣辭又覺醒了,祝福係。」
朱校長一愣,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著蔣辭,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我知道了。」
他走到蔣辭和張小侯麵前,語氣疲憊但還算溫和:「走吧,哦,張小侯是吧?你也一起。」
三人朝安全區深處走去。
朱校長邊走邊解釋:「現在城裡很亂,安全區也隻是名義上的安全,外圍一直都有奴僕級妖魔遊蕩,張小侯,你是風係法師,去戰鬥法師那邊報到,負責這片區域的外圍警戒和巡邏。」
張小侯挺直腰板:「是!」
朱校長又看向蔣辭,嘆了口氣:「蔣辭,這片安全區撤離得比較急,當時冇來得及調配治癒係法師過來,但現在有不少人受傷,有被妖魔抓傷的平民,也有在巡邏中受傷的法師,他們都在硬扛著……」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蔣辭,眼神認真:「你來了正好,從今天起,你負責這片區域的醫療事務,藥品和器械在臨時醫療帳篷裡,但人手嚴重不足,你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吧。」
蔣辭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
朱校長領著蔣辭來到安全區後方一處被改造成臨時醫療點的倉庫,眼前的景象讓蔣辭心頭一緊……
數十名傷者躺在簡陋的鋪位上,呻吟聲、啜泣聲和消毒水的氣味混雜在一起,撲麵而來。
其中一名傷者趴在草蓆上,背上一道從肩胛骨延伸到腰際的爪痕皮開肉綻,鮮血浸透了臨時包紮的布條,他疼得渾身發抖,忍不住想要翻滾。
「別亂動。」蔣辭快步上前,輕輕按住對方肩膀。
他小心地揭開被血浸透的布條,檢視了下傷口。
爪痕很深,但邊緣整齊,冇有殘留明顯的妖力侵蝕痕跡,屬於相對乾淨的物理創傷。
他伸手在傷口邊緣輕輕撥動了一下,探查內部情況。
「嗷——!」傷者痛得慘叫出聲,額頭青筋暴起。
「嘖嘖,傷口不小。」蔣辭皺眉,語氣平穩:「不過還好,冇被妖力汙染,算你運氣。」
他瞥了一眼腦海中的係統介麵。
【無限魔力狀態剩餘:1小時47分】。
時間緊迫,但,應該足夠了。
蔣辭不再猶豫,反正魔力近乎無限,不用白不用。
他掌心向下懸在傷口上方,精神世界中七顆乳白色星子瞬間點亮……
「治癒·生肌活膚!」
柔和的白色光芒從他掌心灑落,籠罩在猙獰的傷口上。
傷口處的肌肉組織如同被喚醒般開始緩慢蠕動,新鮮的內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織生長,隨後表麵逐漸覆蓋上一層粉嫩的新生麵板,整個過程雖然不如中階魔法那般迅速徹底,但勝在見效穩,對於這種大麵積皮肉傷正合適。
一旁的朱校長看著蔣辭幾乎不間斷地施展魔法,眉頭微蹙,忍不住上前低聲提醒:「蔣辭,你這樣連續施法,魔力消耗會不會太大?這裡的傷員還有很多,你得留有餘力。」
蔣辭頭也冇抬,手上動作不停,隨口應道:「之前在野外碰到一種很奇怪的紅色果子,吃了之後感覺魔力恢復速度變得特別快,短時間內不用擔心魔力不夠用,您放心。」
朱校長聞言一愣,眼中閃過思索:「奇怪的果子?你還記得那果子具體長什麼樣嗎?葉子、形狀、有冇有特殊氣味?」
蔣辭手上光芒不停,裝作努力回憶的樣子,隨後搖了搖頭:「不記得了,當時又餓又累,看到能吃的就塞嘴裡了,冇細看。」
朱校長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既然不記得……那就算了,你心裡有數就好,千萬別勉強。」
他拍了拍蔣辭的肩膀,轉身去安排其他事務。
蔣辭暗暗鬆了口氣,繼續投入到救治中。
白色的治癒光芒在略顯昏暗的倉庫內一次次亮起,伴隨著傷者們疼痛緩解後如釋重負的嘆息,他腳步不停,在一個個鋪位間移動,處理著或深或淺、或新或舊的傷口。
大約半小時後,倉庫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慌亂的呼喊。
「治癒法師!有冇有治癒法師?!快!救命!」
一個身材清瘦,穿著沾染血跡與塵土軍裝的中年男人,背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少女,如同狂風般衝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眼中佈滿血絲,聲音因焦急而嘶啞,在他身後,張小侯也滿臉驚慌地跟了進來。
「蔣哥!蔣哥在嗎?蔣辭是治癒係法師!」張小侯一邊跑一邊大喊,目光急切地掃視著倉庫。
蔣辭剛處理完一個傷者骨折的手臂,聞聲立刻抬頭望去。
「這邊!」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迎了上去。
張小侯看到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蔣哥!求求你,救救何雨!她……她快不行了!」
清瘦中年也急忙道:「我是護送地聖泉的軍法師,路上遭到叛徒白陽的截殺,這姑娘被白陽和他控製的黑畜妖偷襲,傷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