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也是超階。”賀鴻煊補充道,“算我一個的話,你們的任務,想必能多幾分把握。”
話音落下,大堂裡一片寂靜。
眾人臉上都寫著難以置信——這看起來清瘦的年輕人,居然是超階法師?
要知道,整個夜風小隊也就秦夜風與副隊長達到了這個級彆,而眼前這人,年紀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剛入學的大學生。
賀鴻煊說著,心裡卻悄悄泛起一絲嘀咕。
他忍不住回想過去的經曆,好像每次自己參與的任務,總會冒出些預料之外的波折,最後往往弄得傷亡慘重。
這次……但願彆這麼衰。
那枚在空間行囊中塵封已久的紫禁軍勳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秦夜風雙手捧著那枚紫金色勳章,神色鄭重地遞迴給賀鴻煊,隨即抬手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動作利落而有力:
“歡迎戰友加入。”
夜虎、夜鷹等人見狀,也紛紛挺直脊背,對著賀鴻煊齊齊敬禮。
金屬徽章在昏暗裡反光,映著眾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光——紫禁軍的名號,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強心劑。
賀鴻煊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目光隨即轉向夜貓:“剛纔你們的對話我聽見了,這位軍尉說得冇錯。”他語氣沉了幾分,“我感知到前方確實藏著幾頭君主級海妖,氣息很隱蔽,但瞞不過我的感知。依我先前調查,浦江鎮一帶應該有個海妖部落在此築巢。”
“部落?”秦夜風皺眉,這比零星的君主級更棘手。
“在海洋聯盟的記錄裡,這個部落學名‘利維薩斯’,”賀鴻煊指尖在空氣中虛劃,勾勒出一個類似章魚的輪廓,“隸屬於海洋神族分支,當年在日本海域很活躍。”
“利維薩斯?”夜鷹猛地抬頭,一臉疑惑,“那不是當年盤踞在日本的部落嗎?怎麼會跑到魔都來?”
“日本島沉冇後,它們失去了產卵的溫床。”賀鴻煊解釋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這些傢夥對棲息地很挑剔,魔都的水文環境和當年的日本海域最接近,自然成了它們的新目標。”
這些情報是他沿途探查所得,當年以蒼崎的身份潛伏在海洋聯盟日本分部時,他曾專門研究過這個部落的習性——利維薩斯海妖最擅長操控水流與幻術,尤其懂得利用群體力量圍獵對手,比單獨的君主級難纏十倍。
秦夜風聽完,臉色愈發凝重:
“這麼說來,剛纔的苔骨螈和獵臟者,都隻是這個部落的前哨?”
“這個我不太清楚。”賀鴻煊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臉,最後落在秦夜風身上,“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你們的出現已經驚動了整個部落。而且算算日子,這個時節,正好是它們的產卵期。”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這意味著什麼,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
“產卵期?”
秦夜風低聲重複這三個字,隻覺得像被重錘狠狠砸在心上。
彆說他們這些常年與妖魔打交道的法師,就算是普通人也知道,任何生物在繁衍後代的時節,警惕性和攻擊性都會飆升到極致,護崽的野獸往往比餓瘋了的更可怕。
夜虎倒吸一口涼氣:“難怪剛纔那些苔骨螈跟瘋了似的……合著咱們是撞進它們主子的的‘育嬰房’了?”
“恐怕不止。”賀鴻煊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麵,“利維薩斯海妖的卵需要極強的魔能滋養,到了後半夜,到底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尚未可知。”
“你該不會是想說,那些利維薩斯海妖,打算用我們這些人來補充它們卵裡的營養?”夜鷹的聲音都有些發飄,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彷彿已經能感覺到冰冷的觸鬚纏上來。
“咱們?”賀鴻煊嗤笑一聲,指尖在空氣中劃了個圈,“就咱們這點人,還不夠一個部落塞牙縫的。我猜,人家真正的目標,是你們後續的大部隊。”
“什麼?!”
這話像又一顆炸雷,在眾人心裡炸開。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這支滲透小隊,從頭到尾都隻是被盯上的誘餌?
賀鴻煊見眾人臉色煞白,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反倒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了些:“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冇實打實的證據。”
“猜測?!”夜魔猛地提高了嗓門,一臉憤憤不平地拍了下旁邊的斷柱,“你小子說的跟真的似的,差點冇把老子的魂嚇飛了!”
“就是啊長官,”一個年輕戰士也忍不住嘟囔,“咱部隊裡可不興這麼嚇唬人的。”
“那你說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麼?”夜貓問道。
“我隻是把掌握的情況告訴你們,”賀鴻煊的語氣平靜下來,金髮在昏暗裡泛著微光,“順便把最壞的可能告訴你們——讓你們知道前麵的路有多險。至於具體怎麼做,終究得你們自己拿主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臉上的風霜與傷痕。其實心裡清楚,就算這支小隊真的選擇原路返回,他也絕不會看輕半分。
隻是過往的經曆教會了他,運氣這東西從不站在自己這邊。
一次次經曆的波折,一場場廝殺後的殘局,讓他養成了凡事往最壞處打算的習慣——不是悲觀,是想在絕境裡多留一分餘地。
秦夜風沉默片刻,點頭道:“事關重大,我需要和我的隊員商量一下。”
賀鴻煊點頭:“嗯,東邊三公裡處有個十字路口,我在那裡等你們一個小時。超時不到,我就自己出發了。”
“好。”
話音未落,賀鴻煊的身影已如水滴融入墨色,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連一絲能量波動都冇留下。
“這是……空間係?”夜鷹驚得脫口而出,下意識往前湊了兩步,盯著空蕩蕩的角落。
“不像。”秦夜風搖頭,目光銳利如鷹,“空間係瞬移後總會留下銀色星塵,他卻……”
“像是憑空蒸發了。”夜貓接過話,“連空間係的魔法殘留都冇有,太詭異了。”
夜虎皺緊眉頭,戰斧在掌心轉了半圈:“老秦,你說他真的是紫禁軍的人?氣質看著不太對,可那枚勳章的防偽標識做不了假,是軍部獨有的暗紋。”
“他不是軍方的人。”秦夜風語氣篤定,目光掃過眾人,“剛纔,他冇回禮。”
一句話點醒了所有人。軍人之間的敬禮是最基本的禮節,尤其在這種場合,若真是紫禁軍成員,絕不可能漏掉這個細節。
“那他……”夜鷹張了張嘴,忽然覺得這年輕人身上迷霧重重。
“對了,那枚勳章上有名字嗎?”夜貓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道。
“好像姓賀,叫賀鴻煊。”秦夜風回憶著。
“賀鴻煊……”夜貓喃喃重複著,忽然倒吸一口涼氣,眼神複雜地歎了口氣,“難怪覺得耳熟,我想我知道他是誰了。”
眾人齊齊看向她。
不遠處,一棵斷樹的枝椏間,姚欣桐正屏息凝神,聽著大堂裡夜風小隊的談話。
“冇想到這紈絝在軍中名聲倒還不錯。”她低聲嘀咕著,指尖無意識地卷著垂到胸前的髮絲,眼裡帶著幾分玩味。
就在這時,肩膀突然被輕輕拍了一下。
“美女,你這是在誇我嗎?”
姚欣桐嚇得渾身一激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猛地轉頭,動作太急,臉頰“啪”地撞上一個溫熱的東西——是嘴唇。
溫熱的觸感傳來,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像被抽走了所有思緒,身體僵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忘了。
不等她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就聽到對麵的人咋咋呼呼地開口:
“我去,我就是想跟你打個招呼,你也不至於主動獻吻吧?哥們這可是初吻!”
賀鴻煊一臉“被占便宜”的表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他剛纔隻是想繞到她麵前嚇嚇這個偷聽的傢夥,誰知道她轉得這麼快。
看到這女人這副表情,賀鴻煊就知道,這件事怕是難以善了,他露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當即打算開溜。
“嘿嘿,你不會也是吧~”
姚欣桐這才如夢初醒,臉頰“騰”地紅透,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狗賊!我殺了你!音弦!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