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人在刺目的金光中眯清了輪廓——光芒正前方,一道身影踏空而來。他的腳步看似緩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無形的階梯上,可轉瞬之間便跨越了遙遠的距離,身影在金光中愈發清晰。
背後是鋪天蓋地的璀璨,他的輪廓被勾勒出一層金邊,看不清麵容,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是什麼人!”
穿西裝的男人率先按捺不住,聲音因緊張而有些變調。
“砰!”
一聲悶響陡然炸響,像是洪荒巨獸邁出了沉重的一步,震得冰原都晃了晃。
那名西裝革履的男子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便如被無形巨力擊中的瓷器,“轟”地一聲炸成了漫天血霧,細碎的骨碴混著布料碎片濺落在冰麵上,瞬間被寒氣凍結。
周遭的空氣瞬間凝固。
梅菲斯特的黑霧猛地一縮,連翻湧的幅度都小了許多,顯然冇料到對方出手如此乾脆狠戾。
白袍長者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按在胸前的法器上,指尖止不住地顫抖。
剛纔那道攻擊其實也波及到了他,萬幸早年得手的一件防禦魔具驟然亮起,替他擋下了致命一擊。否則,他此刻早已和那西裝男一樣,落得個爆體而亡的下場。
“禁咒法師……啥時候變得這麼不堪一擊了?”
香奈瞳孔微縮,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立在金光中的身影。
不過一個字的迴應,一個無聲的動作,便讓一位禁咒法師灰飛煙滅,這份力量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甚至比那兩頭帝王更令人心悸。
心在胸腔裡擂鼓般跳著,一個猜測像火苗似的竄上來,燒得她指尖都有些發燙。
“是他嗎?”
她曾翻遍賀鴻煊的過往,連邊邊角角都冇放過。
甚至親自去過蟄龍村附近那場大戰的遺址——那裡殘留的禁咒氣息濃得化不開,至今還在空氣中盤踞,連她靠近時都忍不住心驚。
那不是優子那種借神力催出的,而是實打實的正統禁咒,是靠自身修為釋放來的力量。
尤其是那種融合禁咒,狂暴中藏著精妙的平衡,當年她光是感知到餘波,就覺得若是被捲進去,十條命都不夠賠。
她不是冇懷疑過彆人。畢竟當年能把融合魔法玩到那地步的,世人隻知有莫凡。可莫凡那時自身難保,早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根本冇餘力跑到蟄龍村攪這趟渾水。
剩下的答案,幾乎就明晃晃地擺在眼前了。
風捲著冰粒打在臉上,她卻冇感覺到冷,目光死死盯著金光中的身影,又想起賀鴻煊,心跳得更急了。
那個看似尋常的小男人,真能藏著這樣的底牌?
“可這又怎麼可能……他明明隻是超階啊。”她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不著急下定論,先試試便知。”
念頭落定,她轉頭看向一旁的黑霧:“不能再讓他這麼走下去了,我去攔住他。”
梅菲斯特的黑霧頓了頓,顯然有些意外。以往這女人遇上硬仗,向來是躲在後麵觀望,今日竟主動請纓?
黑霧裡傳出一聲低笑,帶著幾分玩味:“也好。”
他心裡打得倒是清楚——既然她主動要去,正好讓她探探這人的底細。若是成了,省了自己出手;若是不成,也能看看對方的斤兩,不算虧本。
香奈冇理會他的心思,隻是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襟,目光重新投向金光中的身影。極北的風掀起她的髮梢。
不管那猜測是否成真,此刻都必須試一試。她足尖一點,身形如一道輕煙,朝著光啟的方向掠去,衣袂在冰原上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全力以赴吧。”
香奈心裡清楚,對方一出手就下死手,顯然是敵非友。半分大意不得!
她緩緩閉上雙眼,周身的空氣驟然緊繃。下一秒,眉心處一道金色的烈陽紋路猛地亮起,像一枚烙印在神魂上的圖騰,散發出灼熱的光。
“天照神魂!”
低喝聲落,另外半邊原本漆黑的天空,竟也被一輪虛擬的金色烈陽鋪滿。
兩輪烈陽遙遙相對,將整個極北冰原照得亮如白晝,連冰層都反射出刺目的金光,彷彿要將世間一切陰暗都焚燒殆儘。
與此同時,眉心的金色紋路開始順著脖頸蔓延,如流水般淌過肩臂、胸腹,最後遍佈全身。
每一道紋路都在發光,像有無數細小的太陽在她麵板上燃燒,連她的髮絲都染上了一層金芒,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煌煌不可侵犯的威嚴。
風在她周身捲起熱浪,與那邊的金光遙遙對峙。冰原上的寒氣被這兩股力量逼退,連梅菲斯特的黑霧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香奈睜開眼,瞳孔裡映著兩輪烈陽,聲音帶著神魂之力的震顫:
“閣下究竟是誰?為何對我等痛下殺手?”
她冇有立刻出手,而是藉著天照神魂的威勢逼問——既是試探對方的底,也是想再確認心中的那個猜測。
畢竟,能逼得她動用這壓箱底的神魂之力,眼前這人絕非等閒之輩。
然而,當香奈凝聚神魂之力望去時,心卻猛地一沉——她竟根本無法看清對方的全貌。
光啟的身影明明立在那裡,被金光包裹得真切,可細看之下,卻彷彿隔著一層流動的水幕。
他的輪廓在光影中時隱時現,軀體邊緣泛著淡淡的虛化光暈,像是隨時會融入周遭的光芒裡,化為虛無。
更讓她心驚的是那股違和感。他明明站在這片冰原上,卻給人一種“不屬於這裡”的疏離感,彷彿是從另一個維度硬生生擠進來的存在,與周遭的風雪、光影、甚至空氣都格格不入。
天照神魂的烈陽之光能穿透虛妄,卻在此刻失效了。
她試著用神魂去觸碰那片金光,隻覺得指尖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壘,對方的氣息像被濃霧裹著,模糊不清,既感受不到敵意的暴漲,也探不到絲毫破綻。
“怎麼會……”香奈眉頭緊鎖,心底的不安又重了幾分。連天照神魂都無法窺探的存在,其力量層級恐怕已遠超她的想象。
來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窺探,卻依舊冇有動作,隻是靜靜地立在金光中,彷彿一尊冇有情緒的神像。
就在此時,那道身影動了。
他抬手的動作輕描淡寫,彷彿隻是拂去衣上塵埃,可週遭的空間卻猛地扭曲、碎裂,像被無形巨力揉皺的紙頁,發出“哢嚓”的脆響。香奈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她以為對方要發起攻擊了。
可下一秒,她卻愣住了。
那人竟從碎裂的空間裂隙中,緩緩取出了一支畫筆。
筆桿是溫潤的白玉所製,筆尖沾著似有若無的流光,看著竟有些眼熟。
他低頭端詳著畫筆,眸光微垂,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緬懷,像是在看一位舊友。
然而,這緬懷轉瞬即逝。
他指尖微動,那支畫筆突然開始虛化、拉長,流光凝聚,白玉筆桿染上暗金紋路,筆尖的流光化作繁複的寶石鑲嵌,不過呼吸間,一支清雅的畫筆竟赫然化作了一柄威嚴的權杖,杖頂鑲嵌的晶石流轉著混沌色的光,彷彿能吞噬一切視線。
握著權杖的那人,周身氣息陡變,方纔的疏離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睥睨天下的威壓,彷彿天生便該執掌萬物生滅。
“你不是我的對手,叫他們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