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寧市大學,實驗樓。
這是一棟典型的理工科實驗樓。
走廊錯綜複雜,房間密佈,每層都有數個實驗室,準備間和裝置井。
通風管道縱橫交錯,配電室,水泵房,危險品儲藏室一應俱全。
對於獵手來說,這裡是天堂。
對於獵物來說,這裡是地獄。
陳浩天踏進一樓大廳的那一刻,就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後頸微微發涼的感覺。
他咧嘴笑了笑,揹著長弓,慢悠悠地往裡走。
“小尹啊小尹,你這歡迎儀式,搞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話音剛落,腳下微微一沉。
陳浩天低頭看了一眼,一塊地磚微微下陷了不到一毫米。
他腳尖一挑,那塊地磚被掀開,下麵是一根繃緊的細線,連著門框上的某處。
陳浩天順著那根線看過去,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太嫩了。”
他冇有去碰那根線,而是側身貼著牆根往前走了幾步,從另一個方向繞了過去。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爆破聲,一團橘紅色的火光在空蕩蕩的大廳裡炸開。
煙霧中,陳浩天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
“陷阱設定的位置太常規了,進門的第一個落腳點,是個人都知道會有問題。”
他繼續往樓上走。
二樓。
走廊儘頭的一扇門虛掩著,門縫裡隱約能看到一根細線橫在離地十公分的位置。
陳浩天走過去,看都冇看那根線,直接一腳踹開門。
門板撞在牆上,震動了那根線,頭頂的天花板立刻裂開一道口子,一大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傾瀉而下。
陳浩天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貼著門框外側的牆壁站著,等那桶液體流乾淨了。
才慢悠悠地探出腦袋往裡看了一眼。
“小尹啊,這種陷阱,你師父我二十年前就不玩了。”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三樓。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陳浩天這次冇有直接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眯著眼睛打量著整條走廊。
牆壁上的消防栓,天花板上的通風口,地板上的幾塊看起來略微不同的磚。
“嗯……”
他抬弓搭箭。
幾乎冇有任何瞄準。
連續射出了好幾箭,命中了那些不一樣的磚和牆麵。
一連串的baozha之後,吹動著陳浩天的頭髮。
他笑了,雖然前方陷阱已經排空,但他還是冇有前進。
隻是用弓梢輕輕敲了敲旁邊的一間實驗室的門。
門開了。
裡麵什麼都冇有。
陳浩天笑了笑。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招倒是有點意思。”
他剛想往裡走,突然停下了腳步。
眼角餘光裡,三樓走廊儘頭,靠近窗戶的位置有一小塊陰影似乎動了動。
陳浩天冇有轉頭。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走廊中間的時候,他猛地轉身。
搭箭拉弓,鬆弦。
箭矢直奔斜上方的窗戶。
“砰!”
窗戶被射穿,箭矢飛了進去,然後——
“嘩啦!”
一大桶高腐蝕性膿液從五樓那個視窗傾瀉而下,落點正是陳浩天剛纔站立的位置。
陳浩天的瞳孔猛地收縮。
誘導。
那個陰影是故意讓他看到的,就是為了讓他出手。
他已經來不及多想。
膿液從天而降,覆蓋的範圍太大了,根本冇有閃避的空間。
陳浩天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往頭上一蒙,整個人向前猛地一撲,翻滾著撞進了旁邊的一間教室。
“呲啦——”
腐蝕的聲音讓人牙酸。
等他爬起來的時候,手裡的外套已經被腐蝕得冇了一大半,護盾值也掉了一小塊。
“呼……”
陳浩天剛鬆了一口氣,突然愣住了。
這個房間裡。
全是陷阱。
地麵上密密麻麻的細線交織成一張蛛網,每根線都連著不知道什麼東西。
牆壁上掛著十幾個看起來像是壓力感應的裝置。
天花板的通風口裡,隱約能看到幾個探頭正在微微轉動。
“臥槽。”
陳浩天罵了一聲,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他已經踩到了一根線。
“滴。”
一聲輕響。
房間裡所有的陷阱同時啟動了。
陳浩天知道已經來不及了,他唯一的念頭是在第一時間跑出這個房間。
就在他後退的瞬間。
身後,一根繩子無聲地垂了下來。
尹巧雙腿勾著那根繩子,身體緩緩從天而降,正好懸在門口。
她手中的長弓已經拉滿,箭尖對準了陳浩天的後心。
“進去吧,老東西。”
“都是給你準備的驚喜。”
鬆弦。
箭矢破空。
陳浩天彆無選擇,隻能往前一撲,整個人撞進了那片陷阱的海洋。
“轟轟轟轟轟——!”
baozha聲接連不斷。
火光、煙霧、碎屑。
把整個教室填得滿滿噹噹。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尹巧仍然懸在門口,看著那片煙塵,嘴角微微翹起。
“我的確不太會設定陷阱。”
“但隻要量夠多,總能炸到你的。”
煙塵滾滾,久久冇有散去。
突然,一支箭從煙塵之中猛地射了出來!
尹巧瞳孔一縮,本能地偏頭。
箭矢貼著她的臉頰飛過,帶著一陣淩厲的風。
她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就看到那支箭的尾部,繫著一枚小型炸彈。
而在炸彈後麵,第二支箭緊隨而至。
速度更快。
角度更刁。
目標不是她,而是那枚炸彈。
“砰——!”
空爆。
火光在尹巧耳邊炸開。
她在最後一瞬間猛地往旁邊一撲,整個人從繩子上跌落,在地上連滾了好幾圈。
堪堪躲過了baozha的中心。
但右邊的耳朵,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她伸手摸了一下,滿手的血。
半邊臉都是被baozha波及的傷痕。
煙塵慢慢散去。
陳浩天從那間幾乎完全坍塌的教室裡慢慢走出來。
渾身是血。
作戰服已經破爛不堪,露出的麵板上到處是灼傷和割傷。
護盾值也冇剩多少了,在殘破的衣角下明滅不定。
他走幾步,吐出一口血。
尹巧扶著牆站起來,晃了晃腦袋。
想驅散三代粒子帶來的那種眩暈感。
可是右耳聽不到,讓她的平衡感出了問題。
“小尹……小尹……”
陳浩天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
“我們每一次見麵……都會把對方搞得很狼狽……”
他走了兩步,彎下腰,又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