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要死了。
十天,他已經十天沒有吃過東西,其間隻喝過一次雨水。
這是人類文明崩塌後的第七個月。
隕石墜落地球,引發大範圍火災生成的煙塵,在風的助力下遮蔽了整個地球,全球氣溫下降。
為了生存和躲避嚴寒,城市剩餘食物殆盡,蘇白成了拾荒者,四處遊蕩。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他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用盡全身的力氣,也沒能起來。
恐懼一剎間衝上他的腦子。
隊伍裡有一條名不成文的規定,不可以直接吃人,但是有人倒下.....
他不想被吃掉。
可是,他沒有一點力氣!
他聽到前側有腳步聲朝他走來,他想自己就要這樣被吃掉了嗎?
「哥哥。」
蘇白的視力慢慢恢復,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小男孩子的臉,還有他手裡拿著的礦泉水瓶,還不等他有反應,一道黑影在小男孩的身後出現。
是個中年男子。
男子半張臉遮擋著,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眸子是藍色的。
男子沒有說話,目光冰冷又不帶半點感情,可動作卻沒有遲疑,將一塊餅乾遞到蘇白麪前。
「哥哥,快吃吧。」
這次,男子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捂住嘴小男孩的嘴,小男孩並沒有掙紮,似明白了男子的用意,隨之男子手鬆開,小男孩也不再開口說話。
蘇白喝了水,意識恢復,他坐起來,同時也感覺到前麵緩慢行進中的隊伍有目光落在這邊。
那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目光,彷彿自己就是一道....食物。
那不是錯覺。
孩子的肉,可比過死人肉鮮嫩。
而且他們有食物,也有水。
就好比羊落入狼群。
壓縮餅乾,蘇白小心翼翼握緊手裡的壓縮餅乾,他抬頭看向中年男子,「你們為什麼救我?」
這也是蘇白自末日以前,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乾啞的像樹枝被壓碎。
在這個人吃人的時代,做為陌生人,為救他而拿出食物和水,甚至不惜將自己暴露,蘇白麻木的身體和心有暖流湧過。
同時,也不得不警惕對方異於常人的舉動!!
男子沒有說話,抱著懷裡的男孩轉身繼續往前走。
蘇白遲疑了一下,將餅乾塞進嘴裡,爬起來跟了上去。
二十多個人的隊伍,在天色暗下來之前,在一處廢墟的旁停下來,警惕的三三兩兩結伴找地方休息。
沒有月亮更沒有光亮,活了21年的蘇白,這才正真領會到夜晚原來可以這麼黑,黑到手指放到自己眼前都看不到。
天一黑,風也大了起來,大到似要將這世間一切都吹走,黑暗中隱隱聽到有人的說話聲夾在風中被吹過來:
「還有多久能到庇護所?」
「會讓我們進去嗎?」
「盯著那個小白臉幾天,以為今天可以吃了,結果沒死成...」
「那對父子有食物。」
蘇白低著頭,知道他們口中的小白臉說的是自己。
說來也怪,在末世這樣殘酷連尋找食物都沒有的廢土,每天麵對著狂風的沙塵,可是他的麵板竟然又白又嫩。
蘇白搞不清楚為什麼,甚至他的記憶裡也是殘缺的,心裡有道心聲音告訴他,他隻記得隕石墜落地球,人類文明崩塌,而他是個孤兒。
至於其他一切,他都不記得。
後來遇到這隻隊伍,蘇白也從隊伍裡人群的談話中瞭解一些事實,這是自發匯聚到一起隊伍,人說在西邊有一處科研基地,那裡有人類生活的庇護所。
而這個帶給大家訊息的人——馬俊。
就成了隊伍的小頭領。
白天,被那對父子救下來之後,蘇白便全程跟在他們身邊,他知道這對父子已經被人盯上了,他無以回報,隻能儘自己的能力保護他們。
而那對父子一路再沒有和他說過話,卻也沒有趕他離開。
黑暗裡,蘇白察覺有人靠近,那人坐在他身邊小聲說,「今晚不會安靜。」
蘇白沒有說話,對方卻自顧的說了起來。
「你進隊伍時,我就注意到你,從不和隊伍裡的人接觸也不說話,挺有個性的。我這人就喜歡和有個性的人交朋友,我叫周硯深,以前朋友都叫我老周,你叫我老周就行。「
蘇白不知道對方是誰,又為什麼和他說這個,他沒有開口。
老周卻很愛說,哪怕蘇白不開口,他一個人也能說的很嗨,從他的敘述中蘇白知道老周兩個多月前就進入了這隻隊伍。
「開始是七八十人的隊伍,到現在隻剩下二十一個人。」
老周突然湊到蘇白耳邊,小聲說,「你信不信,明天就會變成二十個人?」
說完,他又坐回去,黑暗中蘇白還一臉茫然時,就聽老周又說,「我每天都數著呢,一天少一個,消失的無聲無息,你說是不是很有規則?」
蘇白:.....這個可以用規則來形容嗎?
可下一瞬間,蘇白的身體猛的僵住。
一天少一個人,難不成隊伍裡的人每天晚上趁著夜色吃掉一個人?
「對了,你有起夜的習慣,今晚起夜也喊上我。」
蘇白一瞬間警惕起身邊的老周,晚上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蘇白確信之前自己休息都是離人群一定跟距離,這個老周又是怎麼道他起夜的?
自打末世以來,蘇白就很難入睡,有時幾天也睡不著,一開始他以為自己會因此而精神崩潰,可事實上他依舊好好的,並沒有受影響。
總坐著雙腿發木,所以晚上趁著別人入睡,他會起來活動活動,可竟被老周誤會成了是起夜。
他又是怎麼知道自己起來過?
蘇白心中生起警惕,這個人很危險!
黑暗中,老周的聲音又一次傳來,「睡吧。」
之後,四周又恢復安靜。
在末世,感覺不到時間,隻知道白天和黑夜。
黑暗也讓人的聽覺越發靈敏,風裡似隱隱有哭聲傳來,卻不真切,又似隻是風聲。
蘇白繃直身子往身側的殘牆靠了靠,殘牆的另一邊是那對父子,隻要沒有人靠近這邊就好。
天亮了,卻也是一片昏黃,看不到太陽。
蘇白也看清了十步遠處縮在角落裡的老周模樣,因為太瘦鎖骨很高,眼睛凹形顯得也大大的,末世裡在飢餓的狀態下,別的活下來的人類什麼樣蘇白沒有見過,但是在他們這隻隊伍裡,所有人幾乎都是這副模樣。
隊伍已經開始慢慢匯集,那對父子起身,蘇白也跟著起來,他們才走到隊伍後麵,就聽到隊伍裡有人說『丟人了。』
丟的是領頭馬俊的女朋友,所以才被注意到。
「被我說對了。」
蘇白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老週一眼,又扭頭看向前麵,散下來的長髮零亂的披在他臉頰兩邊,但是他依舊能感受到老周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蘇白意識到,老周已經第二次提到『規則』兩個字。
他知道老周絕對不是隨口說說,到底有什麼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