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仙池裡,圓十八還在辱罵圓真,讓他實在聽不得這個弟子的汙言穢語。
直接一個抹布塞他嘴裡,然後用繩子將他綁住,吊在了池子上方。
隻見那孽徒身體彎曲、嘴裡嘟噥著,好似一隻燙熟了的大蝦,圓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滴答~滴答~滴答,血順著那大蝦的身體滴進池子中,表麵泛起一圈一圈又近而遠的漣漪。
看著下方那一層一層的漣漪,感受著身體不斷在變冷,血液在身上癢癢地、緩緩的流淌著,圓十八知道自己不是即將奪取老鱉三的仙緣,就是離死不遠了。
而另一邊的圓真,在自己的屋子裡,閉著眼正在盤玩手中的棺大爺,努力回憶當年夢中的片段。
像是想到了重點,手中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猛一睜眼,嘴中高興地呢喃著:「冇錯,冇錯,就是這樣。」
緊接著找出紙和筆,將最後的成仙步驟一一畫在紙上。
「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了起了,看著手中的圖紙,眼中全是對成仙的渴望。
至於吊著的圓十八,像爐子裡的烤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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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鴨,不對。這十八,背上的血順著後腦勺、脖子流到臉上,糊得眼睛都睜不開。
還流到了鼻腔裡,衝上了天靈蓋,令他頭昏腦脹。
嘀答,嘀答~
圓十八恍恍惚惚中,看見池裡的血線密密麻麻,在動。
也看見了完全成型的紅色八卦圖。
「嗬」。
他輕哼一聲,這蓄仙池竟真成了。
真是可笑!
圓真矇蔽世人,騙人入觀,罔顧生死,仙家若真讓一個罪孽深重的人成仙,這成的究竟是仙還是魔?
流血過多,圓十八已經徹底昏迷,可血還在一滴一滴往水池裡落,蓄仙池裡死一般寂靜,那細小的滴答聲顯得格外響亮。
在這無聲之中,血線在池中快速遊動,竟慢慢攏成一張大嘴,隨著血線的蠕動,一張一合地吸食著圓十八滴落的血。
似乎血不夠。
突然,那嘴中飛出幾束血線,像蛇信子一般靈活,四處遊走尋找血源。
像是嗅到源頭,順著圓十八滴落的血,一齊纏住他的身體,順著他的傷口,湧進他的體內。
血線漸漸合為了一束,一頭連著池中的血口,一頭連著圓十八的身體,吸吮著更多的血。
約莫過了個把時辰,血線開始倒流,似在反補圓十八。
突然,從他身體裡往外冒出更多的血線,將圓十八包裹起來,成了一個大血繭。
池子裡的大嘴一張一合,一下子就將這個血繭扯入池中。
這血繭入池後,沉入了池底,池麵上的血線像一口趵突泉一樣上下翻滾,卷著圓十八從池底滾到了水麵上。
他被無數的血線托著,漂浮在水麵,那血線選擇了他。
水裡的血盆大口消失了,又變成了一個八卦圖,血線將圓十八豎在水中,擺弄著他立於池中央。
圓真癡迷仙道多年,眼看成仙在即,這仙緣最終卻便宜了一個鄉野山溝撿回來的要飯小子……
天一亮,他就急急忙忙地往蓄仙池來。
剛一進門,卻不見吊著的圓十八,隻看見一個血繭立在池子裡,頓時嚇得圓真倒吸一口涼氣。
圓真皺眉:「血人?」
一瞬間,一道熟悉的畫麵閃過他的腦海。
來到池邊,他惡狠狠地盯著池中的血繭。
質問著他:「圓十八,你竟敢奪我仙緣。」
仙緣被奪,他急得在池子邊踱步:「不對,不對,明明還有三日才滿十年,為什麼會提前啟動洗髓?」
他想進到池裡把圓十八扔出來,可雙腳還冇踏進池子,就被一束一束的血線將他打飛。
他放出棺大爺,這怪物四腳跳躍,直奔圓十八的腦袋而去。
棺大爺的速度極快,但也快不過水裡的血線。
一束血線纏上它,輕輕一甩,就把棺大爺掛在了房樑上。
棺大爺瞬間縮小,依舊被血線纏住,一動不動。
圓真仍不死心,這是他的仙緣,苦心十年,卻被自己養的徒弟所奪。
「圓十八,你給我出來,這是我的仙緣。」
圓真接近崩潰,氣急敗壞地對著池子大聲嘶喊。
圓十八雖被血線纏著,不能動也不能語,眼珠子卻在血線下轉動著,清清楚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圓真雖有一點法術,可也無可奈何這些血線。
急傻眼的他,像個跳樑小醜一樣,一次又一次地硬闖進蓄仙池。
卻一次又一次地被血線打飛,鮮血吐得滿地都是。
平日裡假裝一身正氣、仙風道骨的老道,此刻頭髮散亂,眼神空洞,滿臉是血,呆坐在地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笑聲尖銳又可怖。
「是我的,還給我,這是我的仙緣。」
「哈哈哈哈,成仙的隻能是我,長明仙朝,我要回來了。」
圓真跪坐在地上,兩隻手朝著空中亂抓一通,試圖抓回被圓十八搶走的仙緣,抓了半天什麼也冇有,還累得大口喘氣。
圓真冷靜下來,像是想到什麼,起身拿了一把匕首,跑到池邊。
一束血線立刻從池子裡快速衝到他麵前。
嚇得他趕緊閉眼,立馬開口求饒:「別打我,我不進去」。
血線停了下來,在空中扭動著,也不退回去,就擋在圓真麵前。
預想的疼痛冇有到來,圓真睜開眼,像圓十八之前那樣,一刀一刀地劃破自己手指,將血滴入池中。
他眼裡又重新燃起希望,帶著誘哄說道:「蓄仙池,你是我養的,快把圓十八放出來,讓我進去,好不好。」
圓真如同拜佛求仙一樣,一字一句誠懇極了。
「求求你,讓我進去。」
蓄仙池吸了他的血,似乎聽懂了他的話。血線竟退了回去。
圓真滿意地笑了,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我乃仙人下凡歷劫,血自然比凡人的好喝,對不對?」
圓真前世確實是仙,被長明仙朝貶入凡間的罪仙。
至於他所謂的仙人託夢,是他夢到了前世的一些回憶。
夢不全,回憶也不全,依靠著些許記憶,他尋來六十六個徒弟鑄造蓄仙池。
圓真一看血線退了回去,繼續小心詢問:「蓄仙池,我要進來了。」
血線在池中扭動,像在迴應。
他以為自己的血起了作用,抬腳就踏入池中。
而血線下圓十八那雙眼睛,帶著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