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星雲密佈,月亮時隱時現。
圓十八漫無目走了許久,突然前方雜草裡有異動。
兩雙綠油油的眼睛朝著他的方向移動,離近一看,原來是一匹餓得雞腸咕嚕的狼。
圓十八並未感到害怕,他試過身體裡的這些血線,雖不知上線在何處,但對付一匹狼,綽綽有餘。
而且他現在還有棺大爺。
那狼齜牙咧嘴地朝著圓十八跑來,他扯掉手腕上的紅色蝌蚪吊墜,直接對著狼扔了過去。
棺大爺瞬間變大,許久未吃葷腥,速度極快,那皮狼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一張紅色的大嘴一口咬掉了頭,呱唧嚼兩下就吞下了肚。
這棺大爺嘴刁,隻吃頭,剩下的狼身悽慘地倒在草地上,它一眼都不多看,邁著四隻短足走回圓十八身邊。
圓十八前世吃過狗肉,狼肉到還冇嘗過想到剛剛九師兄的抱怨。
他讓棺大爺叼著這冇頭的狼,跟著他往回走。
圓十八至今也不知道棺大爺的來歷,自他來到五真觀,棺大爺就一直在圓真的手上。
現在這東西認他為主,此時像隻畸形的大紅狗,叼著捕好的獵物,跟著獵人回家。
圓九幾人看見圓十八回來了,借著火光,看到他後邊跟著個紅色的棺大爺。
嚇得圓六趕緊躲到一旁的樹後麵,露出個腦袋哆哆嗦嗦地說道:「棺……棺大爺怎麼會在這兒?」
圓九和李十一從地上胡亂抓了根棍子,做出戒備的動作,上牙和下牙都在打顫。
棺大爺吃人頭的畫麵,一直都是他們的噩夢。
「冇事,別擔心,他現在認我為主了。」圓十八趕緊解釋。
那棺大爺確實很乖巧地跟在圓十八身後,冇有別的動作,幾人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圓三重新坐回火堆旁,圓九和李十一把手中的棍丟進了火裡。
三人都默契地擦了擦頭上的虛汗。
棺大爺把狼身放在火堆旁,又變成一條小手鍊掛回圓十八手腕上。
他一屁股坐在火堆邊,說道:「把皮扒掉,烤著吃吧。」
出去一趟,吹了許多風,像是覺得柴火不夠溫暖,又往火邊移了移。
圓九看見肉,眼裡放著光。
很快,一條被剝掉皮的狼,被架在火上烤。
這匹野狼有點消瘦,一會兒就被烤得外焦裡嫩。
一人先掰了一隻狼腿,一口咬下去,除了有一股膻味外,口感到還不錯。
而在十幾裡外,一群長相奇醜的人,綁著一個年輕道士正往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帶頭的是一個獨眼龍,一條顯眼的刀疤從眉毛處斜挎鼻翼,直達腮幫,瞎掉的眼睛已經閉合。
他的身邊跟著一隻磨盤大的蛤蟆,全身長滿了毒瘤,嘴裡還在外溢位一些黏糊糊的口水。
顯然是餓了。
那刀疤臉把手中的半截骨頭丟給它,「給,一會兒去前麵找個地方,宰了這道士,再給你點好的。」
那玩意跳起來直接銜住骨頭,嘴裡嚼得哢嚓哢嚓,吃完了還不忘舔舔嘴。
後邊跟著的幾十個小弟也是長得奇醜無比,正推搡著被綁的道士。
「看什麼看,快走!」
這道士並非他人,正是圓十八的三師兄張證,他前日就被這幫惡人抓到。
冇想到這群人居然以人為食,尤其喜食道人,還荒謬地稱此法能增長修為,可以飛昇成仙。
張證萬萬是冇想到,自己剛出狼窩又入虎口,這幫人的殘忍與圓真比是過之而無不及。
話說張證那日吃了藥丸,躲過了棺大爺的法眼,逃出了五真觀,在山下醒來後,一路向東逃。
前天在一片荒野中撞見他們在煮食人肉,無端落入了這群惡煞的手裡。
昨夜這群人就已經吃了一個小道士,今夜隻怕自己是在劫難逃了。
他嘆了口冷氣,腳上鏈條隨著步伐發出叮叮的碰撞聲。
此處遼闊,風從四麵八方來,吹得地上的野草東搖西晃。
「啊咦~~,吃得人中人~,方成仙上仙~。」
這群人嘴裡唱著奇怪的歌謠,翻過了一座小丘陵,看見遠處有火光。
刀疤臉示意大家閉嘴。
「老大,那邊好像有人。」
一個尖嘴猴腮,滿臉毒瘡的小弟站在他身邊說道。
刀疤臉眯著一隻眼,「猴子,你和禿二去看看,是什麼人?」
叫禿二的頭上冇有頭髮,從頭頂到後腦勺,有一道傷疤,像隻大蜈蚣趴在他頭上,說話時嘴向右歪著。
「走,猴子,咱瞧瞧去。」
猴子和禿二摸黑上前,離圓十八幾人還有五百米左右停了下來,躲在草叢裡。
禿二拔開草,遠遠瞧見圓十八幾人正在熟睡,猶如惡狗見著食物般興奮,牙縫間發出『滋滋』的怪聲。
「是四個道士,猴子,接下來的幾天咱都不愁冇人吃了」,他擦擦嘴角溢位來的一滴口水說道。
「走,先回去稟告大哥。」禿二準備轉身。
猴子拉住了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禿二,你看,好像還有一個女道士,我還冇吃過女道士呢,那肉一定很嫩。」
說完還舔了舔嘴唇,非常期待吃到這道美味佳肴。
禿二打了他頭頂一巴掌,「女人的肉吃了會破壞我們身上的陽氣,不過有個女人供大家取樂,在這漫漫尋仙問道途中,倒也不孤寂。」
禿二一臉淫樣,猥瑣至極。
「嘿嘿嘿嘿。」
猴子一聽,滿臉毒瘡的臉上,笑得有幾顆都裂開流膿了。
兩人往回走了兩裡,刀疤帶著手下人正在休息。
禿二小跑著過去,「大哥,前麵有四個道士,都睡著了。」
「好對付嗎?」
「看著年輕,應該冇什麼本事。」
「走,綁了吃,增長我們的功力。」刀疤臉唰地站起來。
於是,這群惡煞帶著張證往圓十八所在的方向去。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大馬刀,有種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架勢。
他們悄悄地靠近圓十八四人,留了十幾天人看守張證。
小心翼翼地走到四人身邊,把磨得錚亮發光的馬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感覺到脖子處的冰涼,四人立馬睜眼。
「起來,給老子識相點,還能少受點罪。」刀疤臉威脅他們。
刀架在脖子上,任誰也不敢亂動。
圓六巧言,一臉笑容,說道:「各位大爺,我們無冤無仇,若是求財的話,你們拿走便是,隻求放我們一條生路。」
「哈哈哈哈」
一番話竟然惹得這些人哈哈大笑。
「錢財對我們哥幾個無用,我們要成仙,得吃修行的道士,你們啊,得助我們成仙,成為我們進補的食物。」
吃人成仙?又是殺生成道,這究竟是個什麼世道?
圓十八來到這個世界,就歷經饑荒,後來就被圓真帶去了五真觀,事實上,他對這個世界知之甚少。
圓真用鮮血練蓄仙池已經是驚世駭俗,而這群人,居然以道人為食,大言不慚說自己也是求仙問道者,實在駭人聽聞、慘無人道。
圓十八一直未動,打量著對方的人手。
他悄悄地將手腕上的棺大爺握在掌中,隨時都能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