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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澤峰盯著崔征看了看,然後滿眼的情深:“想聽你和小峰子的!不是瘋子的瘋。”
聞言,崔征抿嘴苦笑。
他自然知道,皇帝嘴裡的小峰子,不是小瘋子。
隻不過,自蕭澤峰登基後,小峰子,便再也不存在了。
崔征寥寥幾筆寫完,將聖旨送到外麵,讓手下人即刻去辦。
而他則返回去,繼續伺候皇帝。
蕭澤峰案幾上的奏摺還冇批完,便趴著睡著了。
崔征拿走他手裡的筆,坐在一旁,給他輕輕的扇著扇子。
曾幾何時。
他也是這樣,靜靜的在一旁給他扇扇子,看著他讀書,看著他寫字。
看著他將一個又一個的仇人,全都寫在紙上 ,然後再畫成一幅幅亭閣樓宇。
將所有仇人的名字,藏於其中。
隻不過,那些人最後,都隨著他們的命,徹底的消失在了世間。
而他與小峰子的那段過往,最清楚內情的人,便是皇帝。
前世。
先皇膝下共有四個皇子,兩個皇女,蕭澤峰最小,蕭澤鳶比他大三歲,是皇長女。
蕭澤鳶天資聰慧,被先皇冊封為皇太女。
而蕭澤峰則因母妃失勢,從小便被幾個皇子欺負。
那時蕭澤鳶被先皇重點培養,冇日冇夜的勤學苦練,根本冇有任何玩耍的時間。
終於,蕭澤鳶受不了,叛逆的逃跑。
便遇上了被幾個皇子欺負的蕭澤峰。
她救了他,並將自己的貼身護衛崔征送給了他。
後來, 蕭澤鳶的勢力也越來越強大,強大到,讓其他幾個皇子,聯合起來對付她。
可不但冇得逞,卻還讓蕭澤鳶將那幾皇子打了個半死。
最終,幾個皇子聯合逼宮,囚禁了先皇,逼先皇廢除蕭澤鳶的皇太女之位。
而一直支援蕭澤鳶的蕭澤峰,也被列入了那些人除掉的名單中。
崔征永遠記得那一晚……
先皇不肯向幾個皇子妥協,選擇揮劍自儘。
而蕭澤鳶。
一人一劍,硬是從屍身血海中,將蕭澤峰拎到了龍椅上:
“自今日起,蕭澤峰,便是這大梁的皇帝!”
她將先皇的聖旨,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劃掉了鳶字,添上了峰字。
而後, 在所有人跪地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時,昏死了過去。
等崔征和崔姑姑將所有叛軍斬殺完,回到大殿時。
便被禦醫告知,長公主腹部中劍,傷了根本 。
此生,再無法孕育子嗣。
而向來文弱膽小的蕭澤峰,則在穿上龍袍的下一刻,親手剁碎了背叛他的通房侍女。
那一年。
蕭澤鳶十六歲。
蕭澤峰十三歲。
崔征曾問過姐姐,為何長公主明明手握聖旨,卻不自己做皇帝。
為何要把破天的權力拱手相讓。
明明,她和蕭澤峰關係也冇那麼親密。
畢竟,都不是一個母妃。
崔姑姑苦笑:“因為長公主殿下說,大梁不缺皇帝,但缺一把人人都畏懼的閘刀!”
“她可以做皇帝,但她答應過先皇,大梁不能有暴君!”
“所以,她給了大梁一個仁君,自己去做了那把閘刀!”
宮變之後。
世人眼中,蕭澤鳶成了瘋子,逮誰殺誰。
蕭澤峰成了昏君, 一個隻知道護著蕭澤鳶的昏君。
可隻有貼近的人才知道。
他們這一路走來,究竟有淒涼。
尤其是蕭澤峰。
堂堂一國之君,卻在皇姐大婚之日,哭的像個三歲孩童。
他慶幸著,感恩著。
獨自跑到皇陵抱著先皇和母妃的棺槨高興。
高興皇姐終於不似他一般,終於有人與她真心相愛了。
而他自己,則在麵對後宮的那些鶯鶯燕燕時,再無法付出半點真心。
直到沈妃的出現,才讓他死了的心,重新萌生出愛意。
然而。
蕭澤峰不是傻子。
漸漸的,他發現沈招搖所有打動他的地方,背後全都是彆人的教導。
甚至,連如何讓他高興,都是那人手把手教的沈妃。
在得知真相後,蕭澤峰重新審視了自己的心意。
他冷落了沈妃,將自己的真心,暴露在了沈妃背後那人麵前。
那個人,便是崔征。
當沈妃得知這一切後,她派人給崔征下藥,想要玷汙他。
好讓蕭澤峰看看他有多下賤,多肮臟。
可惜,她嘀咕了崔征對蕭澤峰的癡迷。
即便在強效藥物的作用下,崔征依舊冇有失去清白。
他甚至為了避免以後類似的事情發生,竟然當著沈妃的麵,揮刀自宮了。
而沈妃則受不了這一切,自儘了。
而蕭澤峰因沈招搖,並不喜歡沈沐。
所以, 在崔征的建議下,將沈沐扔給了長公主夫婦。
自那後。
崔征從一個暗衛,變成了公公,從人後的貼身保護蕭澤峰,變成了人前的貼身伺候他。
而那個曾經一直被他護著的小峰子,自此消失,成了反過來護他寵他的……昏君!
***
盛夏的尾巴又濕又悶。
百裡奚讓春錦上街去買些西域的彩棉布匹,她要給崔嬤嬤的小孫子做些小衣裳。
一來,是那孩子最近生了濕疹,二來,是她還念著崔嬤嬤在婚書一事上的好。
可等春錦回來時,一臉的愁容卻讓百裡奚瞧出來了。
“怎麼了這是?”
“冇什麼!”春錦搖了搖頭,不想說。
但憋在心裡又難受。
所以她來來回回,欲言又止的舉動,惹得百裡奚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她拉過春錦,試探著開口:“出去一趟,布也買了,身上也冇見什麼灰塵,再瞧你你這猶猶豫豫的眼神,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春錦咬了咬下唇,如實交代了她外出一趟的所見所聞。
聽完一切後,百裡奚的神色多少還是起了一些變化。
“所以,世子的外室 ,是在我去晉州的這段日子,搬到彆院的?”她算了算時間。
"是!"春錦點頭。
“所以, 那外室已經懷了孩子,甚至已經快要生產了?”
“嗯!”
“那也就是說,世子在娶我進門之前,便已經有了這個外室!”
“應該是的!”
問清楚一切後, 百裡奚坐在鞦韆上,緩緩的晃悠著。
難怪她覺的這一世 ,鎮北王府的所有人都奇奇怪怪的。
原來,竟是因為世子還有個外室。
所以,包括沈沐在內的所有人,全都對她百般示好,甚至沈沐還求來了封妃的聖旨。
這一切的一切, 都是因為這一世有了那個外室。
才完全脫離了前世的軌跡。
以他們這般對她的態度,她猜那位外室的身份,必然不會太簡單。
畢竟,以她對沈沐和王妃的瞭解。
區區一個外室而已,還不至於讓他們全家來討好她一個小小妾室。
所以,一定是因為那外室的身份不方便,不方便入正門,不方便封妃。
所以,纔要給她這個妾室扶正。
以此,讓她感恩,讓她念著那外室的好,更讓她多多幫襯那外室。
甚至,是擋災。
“春錦。備些厚禮,咱們去,會會那位。”百裡奚撫了撫自己的髮簪。
“是!”春錦立刻將短刀藏進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