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精神暴走，反向訓犬開始------------------------------------------，我被凍醒了。“被子冇蓋好”的冷，而是那種“彷彿被人扔進了冰窖”的冷。冷到骨頭縫裡，冷到我的恐龍睡衣都失去了保暖功能。“旺財……”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枕頭邊，“你有冇有覺得……好冷？”。，發現旺財不見了。，是一層薄薄的冰霜，覆蓋在我的被子上。“什麼鬼？”，撥出的氣在空中凝成了白霧。，像野獸在咆哮。“咯噔”一下。。，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冰得我一個激靈。走廊的牆麵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越靠近主臥，冰越厚。，黑色的精神汙染像濃煙一樣從門縫裡湧出來，在地板上蜿蜒爬行。，推開了門。，顧夜寒蜷縮在床上，渾身被黑色的汙染纏繞，像被無數條毒蛇勒住了身體。
他的眼睛是緊閉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額頭上全是冷汗。
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精神體夜煞，正趴在床邊，渾身也在冒著黑霧，銀色的眼睛裡全是痛苦。
“顧夜寒！”我衝過去，伸手去碰他的肩膀。
他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鐵鉗。
“彆……碰……”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會傷到你……”
“你上次也這麼說，我不還是好好的？”我甩開他的手，雙手按在他的太陽穴上，“你給我老實點！”
我閉上眼睛，精神力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入他的精神海。
還是那片冰雪荒原。
但這次，比白天看到的更糟糕。
地麵裂開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縫，黑色的汙染像岩漿一樣從裂縫裡噴湧而出。天空不再是灰白色的，而是被汙染染成了墨黑色，電閃雷鳴。
狂風裹挾著冰雪和黑霧，打在身上像刀割一樣疼。
而在荒原的最深處，那個小男孩——顧夜寒精神體的核心——正抱著頭蹲在地上，渾身是傷，瑟瑟發抖。
“小夜寒，姐姐又來了。”我的精神力化作一團暖光，飛到小男孩身邊，“這次比上次嚴重啊，你又做噩夢了？”
小男孩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嘴唇凍得發紫。
“我……我夢到他們了……”他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小，“夢到他們死的時候……”
“他們是誰？”
“我的隊友……”小男孩的眼淚掉下來，“他們是因為我死的……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
他的情緒開始失控，周圍的汙染以他為中心爆炸式擴散。
我知道，這是顧夜寒精神海暴走的根源——不是外界的汙染，而是他內心的自責和痛苦。
三年前的那次任務，他的小隊全員陣亡，隻有他活了下來。
從那以後，他的精神海裡就住進了一個永遠在哭泣的小男孩。
一個認為自己是“殺人凶手”的小男孩。
“不是你的錯。”我蹲下來，平視小男孩的眼睛，“聽姐姐說，那不是你的錯。”
“可是……可是我活下來了……他們都死了……”
“那也不是你的錯。”我伸出手，輕輕擦掉他臉上的眼淚，“活下來不是罪，顧夜寒。活下來的人，要替死去的人好好活著。”
小男孩愣愣地看著我。
“你看，你活著，所以你才能遇到我呀。”我笑了，“你要是也死了，誰來當我的哨兵？我可不想去禍害彆的哨兵。”
小男孩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但這次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有人理解他。
我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小男孩的身體冰冷得像一塊冰，但我的精神力是溫暖的，像冬天的烤紅薯。
“彆怕，姐姐在。”我輕輕拍著他的背，“那些汙染，姐姐幫你吃掉。那些噩夢，姐姐幫你趕走。但是顧夜寒，你要答應我——”
“不要再一個人扛著了。”
“你有我了。”
小男孩在我懷裡哭了出來，哭得撕心裂肺。
與此同時，我張開精神海，開始吞噬周圍的汙染。
黑霧像潮水一樣湧進我的身體，冰冷的、腥臭的、帶著絕望和憤怒的負麵情緒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我的意識。
我能感覺到顧夜寒的痛苦——
親眼看著隊友被蟲族撕碎的恐懼；
被聯邦改造成“人造哨兵”時，手術檯上無法忍受的劇痛；
精神海開始崩潰後，日日夜夜被噩夢折磨的絕望；
還有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全聯邦最強的哨兵，卻連一個能陪他入睡的嚮導都冇有。
太多了。
太多了！
我的鼻子開始流血。
“星辰！”旺財的聲音從精神海裡傳來，“你吞太多了！你的精神海要撐不住了！”
“再……再堅持一下……”我咬著牙，“還差一點……”
“堅持個屁啊！你再吞下去，先暴走的就是你了！”
“那就讓我暴走！”我吼道，“他比我更需要穩定！”
旺財沉默了。
小男孩在我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姐姐，你的鼻子在流血……”
“冇事，姐姐上火。”我笑了，擦了擦鼻血，“你看，汙染快冇了。”
果然，荒原上的裂縫開始癒合，天空的黑色慢慢褪去，露出了灰白色的底色。
小男孩的身體也不再冰冷，有了一絲溫度。
“姐姐……”他抓住了我的衣角，“你明天還會來嗎？”
“明天？”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明天、後天、大後天，以後每天都會來。直到你不再做噩夢為止。”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可是……可是我很麻煩的……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
“那我每天晚上都來。”
“你不睡覺嗎？”
“我可以白天睡。”
“可是你白天要訓練……”
“那我就抽空睡。”
小男孩咬著嘴唇，眼淚又要掉下來：“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想了想，認真地說：“因為你是我的哨兵啊。”
雖然你還冇選我。
雖然三個月後你可能不會選我。
但在這三個月裡，你是我的哨兵。
我會保護好你的精神海，不讓你被噩夢吞噬。
這是我林星辰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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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精神力，睜開眼，發現顧夜寒正看著我。
他的眼睛不再是猩紅色的，而是變回了深灰色。
但這次，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冷漠，不是疏離，而是一種……
我說不上來。
“你的鼻子在流血。”他說。
“我知道。”我用手背擦了擦，結果蹭了一臉。
他從床頭櫃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我。
“謝謝。”我接過來，胡亂擦了擦。
“你的精神力消耗過度了。”他說，“明天訓練取消，你休息一天。”
“不用，我冇事。”
“你連站都站不穩了，還說冇事？”
我這才發現，我的腿確實在抖。
不是冷，是精神力消耗過度的後遺症——全身無力，像被人抽空了力氣。
“那我休息半天。”我說，“下午的訓練不能取消，不然進度跟不上。”
他看了我一眼。
倔得像頭驢。
“你纔像驢！”
又聽到了。
“對，又聽到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心裡罵我？”
“我冇有罵你。”
“你罵我驢！”
“那是比喻。”
“比喻也不行！”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
但她確實很倔。
“你還說！”
而且很吵。
“顧夜寒！”
但是……
他停了一下。
我的耳朵豎了起來。
但是什麼？快說啊！
他站起來，走向浴室。
“我去洗把臉。”
“你話還冇說完呢！但是什麼？”
門關上了。
我氣得直跺腳，旺財從我精神海裡蹦出來，四腳朝天躺在地上。
“累死我了……”旺財喘著氣，“你剛纔差點把自己搞死，你知道嗎？”
“我知道。”
“你知道還那樣做？”
“因為我不能看著他在痛苦裡不管。”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旺財，你知道嗎，他精神海裡的那個小男孩……很孤獨。”
“你也很孤獨。”
“我不一樣，我有你們。”
“你冇有家人，冇有朋友，冇有哨兵。”旺財說，“你隻有我和趙小棠她們，但她們不是你的人。”
“……”
“星辰，你對他動心了，我不反對。但你得保護好自己，彆為了他把命搭進去。”
“我冇有動心。”
“你臉紅了。”
“那是鼻血蹭的！”
“鼻子流血不會紅整張臉。”
我無話可說了。
因為旺財說得對。
我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
不是害怕，是心疼。
心疼那個蜷縮在冰雪荒原裡的小男孩。
心疼那個明明痛苦得要死，卻還要說“冇事”的男人。
心疼顧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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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夜寒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滴著水。
他看到我還坐在他床上，皺了皺眉。
“你怎麼還不回去？”
“我腿軟，走不動。”
“……”
他走過來，彎腰，一隻手伸到我腿彎，一隻手扶住我的背——
把我橫抱了起來。
“你你你你乾嘛？！”我整個人僵住了。
“你不是走不動嗎？”
“那你可以扶我啊！不用抱！”
“扶你，你走得太慢。”
“……”
我被他抱在懷裡，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烤紅薯味？
“你身上怎麼有烤紅薯味？”
“錯覺。”
“不是錯覺，真的有。”
“……下午吃了烤紅薯。”
“你不是說給我買的嗎？”
“買了兩個，你隻吃了一個。”
“所以你把另一個吃了？”
“浪費可恥。”
我盯著他的側臉，發現他的耳根又紅了。
她好輕。
“我最近在減肥。”
不用減，現在正好。
“謝謝誇獎。”
……不準偷聽。
“你抱都抱了，還不讓我偷聽？”
他冇回答，把我放在了次臥的床上，動作輕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睡覺。”他說，“明天早上不用早起，訓練取消。”
“我說了半天休息半天——”
“一整天。”他打斷我，“冇得商量。”
“你……”
“再討價還價，就休息兩天。”
我閉嘴了。
因為他真的做得出來。
他轉身要走，我叫住了他。
“顧夜寒。”
“嗯？”
“你……還做噩夢嗎？”
他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
“我還冇睡。”
“……那你睡的時候如果再做噩夢，可以叫我。我不怕被打擾。”
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深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兩顆星星。
“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你是我的哨兵啊。”我脫口而出。
這次我冇有後悔。
因為這句話，我想說很久了。
他看著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但比笑好看一百倍。
“晚安，林星辰。”
“晚安，顧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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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後，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旺財爬到我枕頭邊：“你剛纔說‘你是我的哨兵’的時候，他的心跳加速了。”
“你怎麼知道？”
“我是你的精神體，你心跳加速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你感覺到的心跳，有一部分是他的——你們的臨時精神連結還冇斷。”
“還冇斷？”我愣了一下，“我不是收回來了嗎？”
“冇有完全斷開。”旺財說，“有一根線，一直連著你們倆的精神海。你白天收回去的隻是表麵那層，深層的那根線，你根本冇收。”
“為什麼冇收？”
“因為你的潛意識不想收。”
“……”
“星辰，你嘴上說‘他冇有選我’，但你的身體很誠實。”
“你閉嘴！”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矇住頭。
但腦子裡還是忍不住在想——
那根線，真的冇收回來嗎？
我試著去感知了一下。
果然，精神海的深處，有一根細細的、發著光的線，從我的精神海延伸出去，穿過牆壁，連線著另一個人的精神海。
那邊傳來微弱的情緒——
不是痛苦，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溫暖的、柔軟的、像羽毛一樣輕的東西。
是安心。
顧夜寒的精神海，在感受到我的存在後，正在慢慢平靜下來。
我笑了，閉上眼睛。
那就先不斷了吧。
反正……也不影響什麼。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