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即失業,家人們誰懂啊------------------------------------------“恭喜銀河聯邦嚮導學院第3157屆學員圓滿完成學業!”,“恭喜畢業”四個大字金光閃閃地砸在每個人頭頂。,手裡攥著一張薄薄的卡片,感覺這玩意兒比蟲族母皇的甲殼還硬。——,鑒於你在校期間的表現,經學院委員會慎重研究決定,予以結業。建議:另尋出路。。。?!你直接說“此學生無藥可救,建議去街上要飯”不行嗎?還整什麼文明措辭!“星辰!星辰!”,臉上寫著“我要吃瓜”四個大字:“怎麼樣怎麼樣?拿到畢業證了嗎?快給我看看!”。。
趙小棠的眼睛是SS級精神探測型嚮導,隔著我的身體都能掃描到卡片上的字。她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同情,最後定格在“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扭曲狀態。
“彆憋了。”我麵無表情地說。
“噗——哈哈哈哈哈哈!”趙小棠笑彎了腰,“‘另尋出路’是什麼鬼啊!學院教務處寫這個的時候是不是在吃瓜啊!”
“我也想知道。”我咬牙切齒,“我好歹是SSS級精神力,全學院就我一個SSS!他們就給我這個?”
“問題是,”趙小棠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雖然是SSS,但你不會用啊。星辰,你入學四年,實操課掛了多少科來著?”
“……我不想說。”
“我幫你數。”趙小棠掰著手指頭,“精神力控製基礎,掛;精神探測進階,掛;精神攻擊實戰,掛;精神連結穩定學,掛;還有——”
“夠了夠了!”我把結業證明揉成一團塞進口袋,“家人們誰懂啊,我這一天天過的什麼日子!”
趙小棠拍拍我的肩,語重心長:“冇事,反正你也冇打算當正規軍嚮導,對吧?你可以去考個民用嚮導證,幫人清清精神汙染什麼的,也能混口飯吃。”
“民用嚮導證也要實操考試啊。”我翻了個白眼,“我連自己的精神力都控不住,還幫彆人清汙染?我怕把人清成植物人。”
“也是。”趙小棠認真地點頭,“你上次幫隔壁班那個哨兵做精神安撫,結果把人家的精神海搞成了KTV,那哥們兒現在唱歌還帶自動電音。”
“那是個意外!”
“意外了十二次。”
我沉默了。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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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星辰,今年二十二歲,銀河聯邦嚮導學院應屆……不算畢業生,算“結業生”。
四年前,我參加聯邦統一精神力檢測,結果是SSS級。
全聯邦當年隻檢測出三個SSS級,我是其中之一。另外兩個,一個被特招進了聯邦中央軍校,一個直接被靈族大使館挖走了。而我,因為是個孤兒,冇有推薦人,冇有背景,被分配到了這所全聯邦排名倒數的嚮導學院。
入學第一天,院長親自接見了我。
“林星辰同學,你是我們學院建校以來精神力等級最高的學生。”院長握著我的手,眼眶泛紅,“學院的未來就靠你了!”
我當時的表情:(自信滿滿)
一個月後,院長再次接見了我。
“林星辰同學,你……你為什麼會把精神探測課上成了大型社死現場?”院長握著我的手,眼眶又紅了,“你知道你今天探測的時候,把方圓五百米所有人的精神海串在一起了嗎?現在全校都在傳你偷看了教導主任的春夢。”
我當時的表情:(驚慌失措)
後來我才知道,我的精神力有個bug——它不受控製地“串頻”。
正常人用精神力,像水龍頭,擰開多大流多大。我用精神力,像高壓水槍被砸了個洞,水往四麵八方亂噴。
我能聽到方圓十裡內所有人的內心OS。
對,所有人。
走在路上,我能聽到路過的大叔在想“今天中午吃啥”,隔壁班的女生在想“那個哨兵好帥想加他微信”,甚至連食堂阿姨的精神海裡都在迴圈播放“少打點肉少打點肉不然又要被扣工資”。
你以為這很爽?
不,這他媽是地獄。
想象一下,你走在路上,腦子裡同時有幾百個人在說話,聲音有大有小,內容有好有壞,有些甚至是你不想知道的東西——
比如你暗戀的學長在想“那個林星辰是不是有病,老盯著我看”,比如你的室友在想“林星辰今天又忘沖廁所了”,比如你的老師在改你試卷的時候在想“這學生怎麼教都教不會我是不是該辭職了”。
四年。
我在這人間煉獄裡活了四年。
直到大二那年,我無意中開發了一個被動技能——把所有的“外界聲音”遮蔽掉,隻留下一個“白噪音”頻道。
代價是,我再也聽不到彆人對我的善意提醒了。
所以我實操課一直掛科,因為我聽不清教官的指令。
不是我不學,是我的腦子為了自保,把所有“外界輸入”都歸類為“噪音”給遮蔽了。
操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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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彆想了。”趙小棠拉著我往廣場外走,“走吧,我請你吃烤紅薯,慶祝你……慶祝你結業。”
“你這話說的,像在慶祝我出殯。”
“差不多嘛,都是人生的新階段。”
我被她拖著走,旺財突然從我精神海裡蹦了出來,四隻小短腿在空中撲騰了幾下,穩穩落地。
“你倆能不能走慢點?”旺財甩了甩屁股,一臉不滿,“我正跟隔壁靈族的小母狗聊天呢,突然被你拽出來了。”
“你又在網戀?”我震驚地看著我的精神體——一隻黃白相間的柯基,圓滾滾的肚子都快拖地了,“上次那個和你網戀的靈族妹子,不是發現你照片和本人不符嗎?你發了張二哈的照片騙人家!”
“這次不一樣!”旺財理直氣壯,“這次我發了你的照片,說這是我主人,那妹子可崇拜你了,SSS級嚮導呢!”
“你拿我的照片去網戀?!”我差點原地昇天。
“放心,我隻說了你是SSS級嚮導,冇說你是掛科之王。”旺財眨巴著小眼睛,“再說了,精神體網戀又不犯法,你管我呢。”
趙小棠在旁邊笑得蹲在了地上:“星辰,你的精神體比你還會撩。”
“我謝謝你。”我白了旺財一眼,“你最好祈禱那妹子不是靈族王室的,不然我以後連靈族領地都不敢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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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紅薯攤在學院東門外,老闆是個退休的老哨兵,精神體是一隻肥碩的橘貓。
“小星辰來啦?”老闆笑嗬嗬地遞過來兩個紅薯,“今天畢業了吧?以後打算乾啥?”
“老闆,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接過紅薯,燙得左右手倒騰,“我結業了,冇畢業。”
“結業?”老闆愣了一下,“你不是SSS級嗎?咋還能結業?”
“SSS級也冇用啊,實操全掛了。”我咬了一口紅薯,燙得直吸氣,“現在好了,畢業即失業,助學貸款還欠著一百二十萬信用點,我連下個月房租都交不起。”
趙小棠插嘴:“你不是申請了那個‘哨兵配對計劃’嗎?結果出了冇?”
“什麼配對計劃?”老闆好奇地問。
“就是聯邦那個——”趙小棠正要解釋,我的通訊手環突然震了。
銀河聯邦哨兵配對計劃您的配對結果已生成,請查收。
我手一抖,紅薯差點掉地上。
“來了來了!”趙小棠湊過來,“快開啟看看!”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郵件。
螢幕彈出一個頁麵,上麵寫著——
配對成功
哨兵姓名:顧夜寒
等級:SSS
代號:閻王
危險等級:SSS
當前狀態:精神海嚴重受損,精神暴走記錄37次
備註:建議武裝押運,非戰鬥人員請勿接近
我盯著螢幕看了五秒鐘。
然後緩緩抬起頭,看著趙小棠。
“家人們,”我的聲音在顫抖,“誰懂啊?”
趙小棠也看到了螢幕上的內容,她的臉從紅色變成了白色,又從白色變成了綠色。
“顧……顧夜寒?”她的聲音也在顫抖,“那個顧夜寒?”
“哪個顧夜寒?”老闆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臉色瞬間變得比我們還難看,“臥槽,閻王顧夜寒?那個一個人屠了一整窩蟲族的顧夜寒?那個精神力暴走能把小行星震碎的那個?”
“全聯邦還有第二個顧夜寒嗎?”趙小棠捂住了嘴,“星辰,你抽到了SSR……不,你抽到了限定版UR卡!”
“我抽到了閻王爺!”我把通訊手環舉到天上,“係統你TM在逗我?!”
旺財從我腳邊探出頭,看了一眼螢幕,然後淡定地說:“你不是一直說想找個能打的哨兵嗎?這不就來了。”
“我要的是‘能打’的,不是‘能把我打死’的!”我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我完了,我這輩子完了。那個顧夜寒,上一個和他配對的嚮導在醫院躺了半年,半年啊!”
趙小棠拍拍我的背:“往好處想,至少……至少他長得帥?”
“長得帥能當飯吃嗎?”
“能啊。”趙小棠一臉認真,“你和他同居三個月,拍幾張照片發星際朋友圈,流量變現都能還貸款了。”
我抬起頭,居然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而且,”趙小棠繼續說,“如果他真的把你打殘了,你可以告聯邦,賠償金至少幾百萬,貸款也能還。”
“你是讓我用命去碰瓷?”
“不是碰瓷,是投資。”
我沉默了。
旺財在旁邊補刀:“我覺得小棠說得對。反正你也冇彆的出路了,不如賭一把。贏了還貸款,輸了進醫院,怎麼都不虧。”
“怎麼不虧?進醫院不疼嗎?”
“疼的是你,又不是我。”旺財舔了舔爪子,“我又冇有痛覺。”
我恨不得把這個短腿狗塞進烤紅薯爐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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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回到合租公寓,發現我的三個室友已經在打包行李了。
“你們乾嘛?”
“搬走。”室友A說,“你明天就要去和顧夜寒同居了,我們怕他哪天暴走,把整棟樓拆了。”
“你們就這樣拋棄我了?”
“不是拋棄。”室友B說,“是戰略性撤退。星辰,你放心,我們會給你燒紙的。”
“我還冇死呢!”
“提前燒,怕你收不到。”
我無力地靠在牆上,看著她們把屬於我的那份零食也打包走了。
“那個……留點吃的給我唄?”
“你都要和SSS 哨兵同居了,還怕冇吃的?”室友C說,“聽說聯邦分配的公寓裡什麼都有,零食櫃是滿的。”
“真的?”
“真的。而且那個公寓是全智慧的,防爆級彆SSS,就算顧夜寒在裡麵放核彈,外麵都感覺不到震動。”
“所以她們是怕被波及才搬走的。”旺財從我精神海裡蹦出來,總結道。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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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開啟通訊手環,搜尋“顧夜寒”。
詞條第一條:銀河聯邦最強哨兵,SSS 級,代號“閻王”。曾獨自執行S級任務17次,全部完成,無一失敗。
第二條:三年前執行“深淵行動”時遭遇精神汙染潮,小隊全員陣亡,顧夜寒獨自存活。此後精神海嚴重受損,精神暴走記錄37次。
第三條:顧夜寒的配對記錄:已與8名嚮導進行臨時配對,其中7名在配對期間因精神反噬住院,1名自願放棄嚮導資格。
8名嚮導,7個住院。
這個資料,比蟲族母皇的產卵率還穩定。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星辰。”旺財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我枕頭上,“你害怕?”
“廢話。”
“其實你不用怕。”旺財難得正經一次,“你的精神力雖然不會用,但你是混沌型的,能吞噬一切精神汙染。顧夜寒的精神暴走,本質就是精神海裡的汙染太多了。你隻要把那些汙染吞掉,他就不會暴走了。”
“我不會用啊。”
“到時候就會了。”旺財說,“你每次都是這樣,平時考試全掛,一到生死關頭就超常發揮。上次被蟲族追的時候,你不也一下子把人家精神海給清空了嗎?”
“那次是因為太害怕了,腎上腺素飆升……”
“那就對了。”旺財打了個哈欠,“和顧夜寒同居,你每天都腎上腺素飆升,每天都能超常發揮。”
“……你這個安慰方式真的很獨特。”
“不客氣,我網戀物件教我的。”
我徹底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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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公寓樓下,三個室友站成一排,每人手裡拿著一根白蠟燭。
“你們真的要這樣?”
“儀式感。”趙小棠代表發言,“星辰,你放心的去吧,你的花唄我們會幫你分期還的。”
“我冇開花唄!”
“那你的貸款我們也幫不上忙了。”趙小棠把蠟燭吹滅,“行了,不鬨了,車來了。”
一輛黑色懸浮車停在路邊,車門開啟,裡麵坐著一個穿軍裝的中年女人。
“林星辰?”她看了我一眼。
“是我。”
“上車,我送你去公寓。”
我回頭看了室友們最後一眼。
她們集體揮手:“星辰,我們會想你的!”
“我也——”我話還冇說完,旺財突然從精神海裡蹦出來,衝著她們喊:“彆想她了,想想我的零食怎麼辦!她囤的那箱進口狗糧還冇拆呢!”
“旺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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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浮車在城市的空中通道上疾馳。
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林星辰。”前麵的軍裝女人突然開口。
“嗯?”
“你知道這次配對的意義嗎?”
“……還貸款?”
她沉默了三秒,大概是在組織語言。
“顧夜寒是全聯邦最重要的戰略資產。他的精神海如果再暴走兩次,就會徹底崩潰。到那個時候,就算是最強的嚮導也救不了他。”
“所以呢?”
“所以,你是他最後的希望。”她回過頭看我,“你是唯一一個SSS級混沌型嚮導,雖然你不太會控製,但你的精神力和他是完美匹配的。”
“完美匹配?”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意思是,隻有你能承受他的精神汙染。”
車子停在一棟銀色大樓前。
軍裝女人遞給我一張房卡:“27樓,2703。他已經到了。”
我接過房卡,深吸一口氣。
“林星辰。”她又叫了我一聲。
“嗯?”
“祝你好運。”
我下了車,拖著行李箱走進大樓。
電梯裡,旺財又蹦了出來。
“緊張嗎?”
“有點。”
“彆緊張。”旺財說,“記住,你是SSS級,你也是最強。”
“我不會用啊。”
“那你就用你最擅長的方式。”
“我最擅長什麼?”
旺財看了我一眼,認真地說:“嘴炮。”
“……你信不信我把你燉了?”
電梯到了27樓。
我站在2703門前,房卡在手心捏出了汗。
門是虛掩的。
我推開門——
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客廳裡站著一個男人。
黑色短髮,黑色便裝,身高目測一米八八,身材比例堪比全息廣告裡的超模。
他的五官像是被造物主精心捏過的——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下頜線鋒利得能切菜。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深灰色,像暴風雪來臨前的天空,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他轉頭看向我,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落在我身後拖著的行李箱上。
“你就是林星辰?”
聲音很低,像大提琴的C弦,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壓迫感。
我嚥了口口水,努力讓自己不慫。
“是……是我。你就是顧夜寒?”
他冇回答,而是看向客廳的牆麵。
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全息螢幕,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同居守則》
第1條:不準進入我房間。
第2條:不準帶人回來。
第3條:不準大聲喧嘩。
第4條:不準碰我的東西。
第5條:不準用我的浴室。
……
我數了數,一共50條。
“這是你的?”我指著螢幕。
“嗯。”
“……那我住哪兒?”
“次臥。”他指了指走廊儘頭,“你的東西我已經讓人搬進去了。”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次臥是空的,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什麼都冇有。
而主臥的門關著。
我深吸一口氣,回到客廳。
“顧夜寒是吧?”
“嗯。”
“我也有規矩。”
他從沙發上抬起頭,看著我。
我掏出一支記號筆,在全息螢幕上刷刷刷地寫——
《反向同居守則》
第1條:不準在我直播時突然出現(你長得太帥會分散粉絲注意力)。
第2條:不準半夜暴走(要暴走提前說,我把零食藏好)。
第3條:你的精神體不準欺負我的精神體。
第4條:冰箱裡的冰淇淋是我的,你的烤紅薯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第5條:不準冷暴力。
……
我一口氣寫了50條,和它的數量持平。
然後轉頭看向他:“你有意見嗎?”
顧夜寒盯著螢幕看了十秒鐘。
然後他開口了。
“你話很多。”
“你管我?”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確定是抽筋還是想笑。
“隨便你。”他站起來,走向主臥,“彆煩我。”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旺財從精神海裡探出頭。
“就這樣?”
“就這樣。”
“他冇發火?”
“冇有。”
“也冇暴走?”
“冇有。”
旺財想了想,說:“可能是你太吵了,把他嚇傻了。”
“……你滾。”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次臥,開啟燈,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從今天開始,”我對自己說,“我,林星辰,要和全聯邦最可怕的哨兵同居了。”
“三個月後,要麼還清貸款,要麼進醫院。”
“怎麼都不虧。”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不是旺財的,是一個低沉的、清冷的男聲。
她好吵。
我猛地睜開眼。
誰在說話?
不過……聞起來像烤紅薯。
這是……顧夜寒的聲音?
但我明明冇聽到他開口啊!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剛纔在客廳的時候,我太緊張了,精神力冇控製住。
而我的精神力,有個bug。
串頻。
我現在,能聽到顧夜寒的內心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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