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北境,絕望長城。
這裏寒風呼嘯,地麵積雪半尺厚,寒冷刺骨,堪比臘月。
“王子,這就是黑城堡了。”
戴佛斯裹著厚實大衣,搓著手,為王子引路。
一路顛簸,他們終於到達長城。
戴倫哈了口氣,熱氣化作冷霧,遮擋眼前景象。
巍峨長城下,守夜人的黑城堡近在眼前。
“嘶嘎——!”
科拉克休盤旋於空,似蛇身軀不斷扭動,抖落紅色鱗片上的雪花。
到達長城後,它便躁動難安。
就像把一條魚丟到了岸上。
特塞裏恩與無牙情況更差,脾氣越發暴躁,一天大部分時間蜷縮在一塊,隻有龍衛投餵綿羊時,才會稍稍平復。
“不能久留。”
戴倫意識到客場作戰的危害。
黑城堡的大門緩緩開啟。
守夜人司令大步走出,迎接道:“歡迎您,坦格利安家族的戴倫王子。”
一隊守夜人跟隨而來,奉上熱湯和厚衣裳。
戴倫受到款待。
進入黑城堡後,守夜人司令表示感謝。
“多虧您給長城送來八百多名罪犯,讓守夜人軍團補充了兵源,使我們有更多力量抵禦寒冬。”
寒暄過後。
戴倫被帶到一個閣樓,告知裏麵有他要找的人。
.——
吱嘎!
推開掛著獸皮的陳舊木門,門栓摩擦發出刺耳聲響。
戴倫順手關門,將寒風擋在外麵。
入眼,閣樓裏擺滿書架和藏書,牆角壁燈冒出微弱火苗,油脂燃燒的氣息混雜書香氣,給人一種特殊體驗。
“誰啊?”
排排書架的深處,傳來一聲老人的輕柔詢問,像是在問你有沒有吃飽肚子。
戴倫喉結滾動,不禁生出一絲緊張。
終於要見到當世年齡最長的坦格利安,他的曾祖父的親三哥,守望長城幾十年如一日的家族長輩。
他緩慢前行。
一個身穿黑袍,打著油燈的銀髮老者站起身,褶皺大手摸索著桌麵,挺直有些佝僂的腰板。
戴倫停在不遠處,靜靜望著老人。
他滿頭銀髮,身形消瘦,守夜人黑袍於他很寬大,卻能很好保暖防寒,使他不會遭受寒冷。
老人背對著他,突然身體僵住。
戴倫神情一動,想要上前檢視。
“孩子,是你嗎?”
伊蒙學士開口,輕柔聲音變得急切,像是看見黑暗中的火光。
戴倫正要迴答。
“我知道,一定是你。”
伊蒙學士沒有轉身,已經感受到血火同源的連線,語氣變得激動起來。
兩人提前通過信,告知會來長城探望他。
戴倫緩步上前,用年輕的嗓音說道:“曾叔公,我來看你了。
“真是你,孩子!”
伊蒙學士拄著柺杖,急忙忙轉過身,皺紋遍佈的麵容早已老淚縱橫。
不等戴倫走近他。
伊蒙學士放下油燈和柺杖這兩樣賴以生存的老夥計,張開雙臂,緊緊抱住血脈至親。
戴倫迴以擁抱,給予對方坦格利安的溫度,輕聲道:“別激動,曾叔公。我來見你了。”
伊蒙學士哽咽都說不出話,一邊用力點頭,一邊拍打後輩的結實腰板。
從這具年輕精壯的身體中,他感受到灼熱溫度,是屬於坦格利安的龍血滾燙。
夜深人靜時。
戴倫與伊蒙學士相對而坐,談著家族的未來。
伊蒙學士雙眼渾濁,藉助油燈的光亮,翻找出一摞信,微笑道:“看,在你之前,你的哥哥便時常給我來信。”
那笑容純真,像是說起寒風中不可多得的溫暖。
戴倫好奇道:“雷加都跟您說什麽?”
“我們什麽都說,有時是七國局勢,有時是你們父親的瘋狂。”
伊蒙學士似喜似悲,化作一聲嘆氣:“他總請教我,我盡力給出穩妥的解決辦法,也不知道他做的如何?
“你們現在還通訊嗎?”
戴倫問道。
伊蒙學士搖頭:“不了,大約半年前左右,他便沒了訊息。”
半年前,也就是籌備赫倫堡比武大會的時候。
戴倫瞭然,讓這位老人心安:“雷加做的很好,他一直做的不賴,廣受七國諸侯青睞。”
“嗬嗬,不要騙我這把老骨頭了。”
伊蒙學士露出笑容,帶著遺憾說道:“若是雷加無恙,你豈會來到這冰天雪地之處,來見我。”
戴倫啞然,明白老人心裏什麽都清楚。
“不用瞞我,我要聽最真實的情況。”
伊蒙學士握住他的手,強調道:“趁著我還有一口氣。”
麵對憂心忡忡的老人,戴倫提及他和雷加的競爭,交代雷加正在玩火**。
最後,提出請他離開守夜人軍團,迴到君臨擔任大學士。
“唉,從信中我便知曉那孩子心有執念,不曾想他已走上歧途。”
伊蒙學士長嘆一聲,否定雷加的做法:“預言隻是警醒後來人的工具,豈能奉為神諭,苦苦強求。”
若預言有用,七國貴族為何不家家供奉巫師術士?
憑藉預言就能避開災禍,那他的大伯“破矛者”貝勒便不用死,他的父親梅卡一世也不會抱憾終身。
他又何苦躲在絕境長城,忍受寒冬摧殘。
戴倫問道:“您是否願意跟我迴去?”
“當然。”
伊蒙學士比想像中主動,立馬從床邊起身,開始翻箱倒櫃。
“等我收拾好行裝,咱們立即出發。”
家族正值危難之際。
後輩能指望他這個老傢夥,他高興還來不及。
戴倫按住他的手,提出另一件事:“曾叔公,您有“血鴉”布林登的蹤跡嗎?”
與此同時,七國發生震盪。
王太子雷加拐走了已有婚約在身的萊安娜·史塔克。
但知情人都清楚,兩人是早有預謀的私奔。
鷹巢城。
被瞞了許久的勞勃得知未婚妻出軌的訊息,憤怒充斥心頭,找上好兄弟艾德對峙。
“瞧瞧,艾德你的好妹妹,她拋下拜拉席恩公爵,跟著英俊迷人的王太子雷加私奔了1
”
他悲憤交加,他憤世嫉俗。
勞勃雙眼赤紅,緊盯著好兄弟,妄圖得到一個交代。
“冷靜點,勞勃。”
艾德滿頭官司,為妹妹開脫:“事情或許不是你想的那樣,萊安娜性情高潔,我敢用人頭擔保,她絕不會無故出逃。”
“不是出逃,是與人私奔!”
勞勃咬緊字眼,狠話還沒說出口,猛地紅了眼眶。
七層地獄啊!
天知道他對這場婚姻抱有多大期望。
那是他好兄弟的妹妹,長相貌美,性情果敢,騎在馬背上比他跑的還快還穩。
可他夢寐以求的女人,跟著雷加私奔了。
艾德徹底傻眼:“勞勃,別這樣,求你了。”
他寧可勞勃搶起那對鐵拳,狠狠打爆他的腦袋,也不要在他麵前痛哭流涕。
“我要殺了雷加!”
勞勃被憤怒衝昏頭腦,露出決絕之色:“我勞勃·拜拉席恩發誓,我要殺了雷加,奪迴我的女人。”
哪怕失去所有,哪怕人頭落地。
君臨。
巨龍門外,一隊騎兵策馬奔騰,一路揚起塵埃。
“駕!駕!”
“野狼”布蘭登用力抽打馬匹,隻為更快一步衝進君臨。
在他身後,數位北境追隨者和艾伯特個個全副武裝。
早在半個月前,雷加與萊安娜私奔。
艾林公爵最先得到訊息,派遣繼承人艾伯特前往奔流城,告知正與霍斯特公爵長女確定婚期的布蘭登。
布蘭登得知訊息,頓時怒火中燒。
一方麵不敢相信妹妹萊安娜會幹出如此傷風敗俗之舉。
一方麵仇恨雷加,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斷。
艾伯特氣喘籲籲,勸阻道:“布蘭登,冷靜一點,咱們就算跑到紅堡,也問不出所以然。”
“我不管,我就是要找到雷加,不然就讓瘋王給我一個交代。”
布蘭登毫無理智可言。
早在出發前,瑞卡德公爵便來信勸阻,萬萬不可前往君臨。
布蘭登顯然沒聽進去。
突然,前方出現一隊士兵,攔路去住。
“籲!”
布蘭登倉促勒住鞍繩,甩鞭怒喝:“你們是誰,敢攔我的路!?”
這隊士兵裝備多樣,有金袍子的半身甲,也有蘭尼斯特士兵的甲冑。
一個銀甲白袍的年輕身影走出,拔劍指著目中無人的布蘭登。
“北境的蠢貨,你在跟誰大呼小叫。”
布蘭登打量一眼,吃驚道:“詹姆·蘭尼斯特,你怎麽穿著禦林鐵衛的盔甲?”
士兵前方,詹姆身披白袍,神情桀驁不馴:“我懶得跟你說,你不配聽。”
大手一揮,下令將人全部繳械拿下。
“蘭尼斯特,你敢!”
布蘭登大怒,拔劍抵抗。
但他不是詹姆的對手,兩三招被擊倒在地,五花大綁地捆進君臨。
詹姆輕蔑道:“北境的蠻子,也配在鐵王座治下橫衝直撞。”
在滿地壞訊息的七國,他有屬於個人的好訊息。
被國王提拔為禦林鐵衛!
不僅白袍加身,還能學習生命頻率。
..
紅堡。
相比詹姆通過驚世智慧帶來的禦林鐵衛身份,泰溫差點辭去禦前首相的職務。
唯一的優秀繼承人被瘋王選為禦林鐵衛,自願放棄凱岩城的繼承資格。
簡直就是個白癡!
泰溫臉色陰沉似水,要是恨意能將一個人殺死,伊裏斯已經死了千百遍。
房門推開。
詹姆走了進來,洋洋得意地說:“父親,我已將布蘭登·史塔克和艾伯特·艾林擒住,秘密關押在紅堡地牢。”
砰!
一個酒盞拋了過來,正中腦門,砸的頭破血流。
泰溫臉色更差,咬牙道:“白癡,不要叫我父親。”
“若非大事未成,我早已拋下你返迴凱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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