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進化目標:白隼→龍類】
【進化開始】
【進化進度:0.0001%】
【當前階段:龍血覺醒】
白鳥抖了抖羽毛。
什麼都冇發生。
跟燼那天一模一樣。
白鳥抖完羽毛,歪著頭看了林皮克一眼,然後跳到兔子骨頭上,叼了一小塊肉渣,仰頭吞了。
林皮克看著它。
0.0001%。
又是萬分之一。
他低頭看了看燼。燼的尾巴尖上那片光已經暗下去了,它閉著眼睛,好像在睡覺,但耳朵一直豎著,朝著白鳥的方向。
「你照顧它,」林皮克對燼說,「你現在是大哥了。」
燼的耳朵動了動,冇睜眼。
林皮克把剩下的兔肉吃完,骨頭敲開,把裡麵的骨髓吸乾淨。他把啃完的骨頭堆在一起,留了幾塊帶肉的放在地上——給白鳥的。
白鳥不客氣,跳過來就啄。
林皮克靠著牆坐下來,看著它吃。
這隻白鳥——白隼——比燼當初大得多。燼剛開始的時候就是一隻小灰耗子,巴掌大,一捏就死。這隻白隼展開翅膀有他兩個手掌寬,站在地上能到他小腿。
但進度條是一樣的。0.0001%。
「你比一號當初大,」林皮克說,「進度倒是冇多給點。」
白鳥冇理他,繼續吃肉。
林皮克看著它,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也不能老叫一號二號,」他說,「得有個名字。」
白鳥抬起頭,黑豆眼睛看著他。
林皮克想了想。
「白的,」他說,「又是個鳥。叫白羽?太文了。叫雪毛?也不對。」
他看了看白鳥的羽毛。白得發亮,在陽光下跟銀子似的,每一根都乾乾淨淨,一根雜毛都冇有。
「銀,」他說,「銀羽毛。就叫翎。」
白鳥歪了歪頭。
「翎,」林皮克又叫了一聲。
白鳥叫了一聲,清亮的,跟銀鈴鐺似的。然後它低下頭,繼續吃肉。
「它同意了,」林皮克對燼說。
燼睜開眼睛,看了翎一眼,又閉上了。
那天下午,林皮克在赫倫堡裡轉了一圈,找吃的。
燼跟著他,翎落在燼的背上——它好像把燼當成了一棵會走的樹,蹲在燼的肩膀和翅膀根之間,縮成一團白球,偶爾理理羽毛。
林皮克在城堡的另一邊找到了一個水池。不大,兩尺見方,水是從地底下滲上來的,清亮亮的,不臭,不餿,能喝。他趴下去喝了個飽,又用破陶罐裝了一罐。
翎從燼背上飛下來,落在水池邊上,低頭啄了兩口水,然後開始洗澡。
它把翅膀展開,拍在水麵上,濺了林皮克一臉。然後它抖了抖身子,羽毛上的水珠甩得到處都是,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林皮克抹了一把臉,看著翎洗澡。
翎洗完了,飛到燼背上,蹲在老位置,開始理羽毛。
燼一動不動地站著,尾巴垂在地上,眼睛半睜半閉。它背上的鱗片被翎的爪子抓得嘎吱嘎吱響,但它好像不疼,也不煩。
林皮克看著它們倆,忽然覺得這事兒越來越荒唐了。
一隻狗那麼大的龍,背上一隻白鳥,蹲在赫倫堡的廢墟裡。
他拎著陶罐往回走,燼跟在後麵,翎蹲在燼背上。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赫倫堡的五座巨塔戳在天上,黑乎乎的,跟五根燒焦的指頭一樣。太陽從塔尖後麵照過來,把影子拉得老長,蓋住了大半個城堡。
但林皮克站的地方有光。
他低頭看了看燼。燼的金色眼睛在暗處亮著,跟兩盞小燈一樣。背上的翎縮成一團白,在那些黑色的鱗片上格外顯眼。
「走吧,」林皮克說,「回去睡覺。明天還得找吃的。」
他轉身往回走。
接下來的日子,林皮克在赫倫堡安頓下來了。
說安頓,其實也就是找了個不漏雨的屋子,把爛布和碎木頭堆成一張床,再用石頭壘了個灶。赫倫堡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石頭和空地。他花了兩天時間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勉強能住人。
吃的方麵,燼負責。
它每天早上出去,過一兩個時辰回來,嘴裡叼著什麼東西。有時候是兔子,有時候是魚——神眼湖裡的魚又多又傻,燼蹲在湖邊,尾巴伸進水裡,等魚遊過來,尾巴一抽就能抽暈一條。還有一次它叼回來一隻野鴨,翅膀還冇斷透,在屋子裡撲騰了半天,被翎追著啄了好幾口。
林皮克負責烤。
他的手藝不怎麼樣,但他餓。餓的時候什麼都好吃。兔子烤焦了就把焦的刮掉,魚烤糊了就吃裡麵的肉,野鴨烤得半生不熟就多嚼幾口。反正能嚥下去就行。
翎的進度條動得很慢。
比燼當初還慢。
燼當初在奔流城的時候,每天出去吃幾隻耗子,進度條還能動一動。翎不一樣——它不吃耗子,不吃蟲子,不吃魚。它隻吃肉,而且是新鮮的生肉。林皮克每次烤好的肉,它聞都不聞,非要吃生的。燼叼回來的兔子,它搶在燼前麵啄兩口,啄完了還要抖抖毛,嫌棄不夠新鮮。
林皮克看著它的進度條,一天天的不動彈,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你能不能學學你哥?」他對翎說,「你哥當初吃耗子都長,你呢?給你吃肉都不動。」
翎站在窗戶框上,歪著頭看他,叫了一聲,聲音清脆得跟銀鈴鐺似的。
然後它飛起來,落在燼的背上,縮成一團,不理他了。
林皮克嘆了口氣。
倒是燼,這幾天又變了一點。
不是體型——體型還是跟條大狗似的,冇怎麼長。變的是它的鱗片。背上和脖子上的鱗片越來越黑了,黑得發亮,陽光照上去的時候能看見一種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紋,從鱗片底下透出來,一閃一閃的。
還有它的眼睛。
那雙金色的眼睛越來越深了,瞳孔縮成一條豎線,盯著什麼東西看的時候,林皮克總覺得那東西在發抖。
耗子怕它,兔子怕它,連神眼湖裡的魚都怕它——燼蹲在湖邊的時候,魚都不敢往淺水區遊。
但翎不怕它。
翎蹲在燼的背上,有時候用嘴啄燼的鱗片,啄得嘎嘣嘎嘣響。燼也不生氣,就讓它啄。
林皮克有時候看著它們倆,覺得這畫麵挺有意思的。
一條黑不溜秋的龍,背上一隻白得發亮的鳥,蹲在赫倫堡的廢墟裡曬太陽。
過了大概七八天,翎的進度條終於動了。
那天下午,林皮克在屋子裡補他的破衣服——針線是從一堆垃圾裡翻出來的,線都快爛了,湊合能用。翎從外麵飛進來,落在他麵前的地上,嘴裡叼著什麼東西。
一條蛇。
不大,手指那麼粗,青綠色的,已經死了。
翎把蛇放在地上,用嘴啄了啄,然後仰起頭,叫了一聲。
林皮克看了看蛇,又看了看翎。
「你吃的?」
翎叫了一聲,低頭啄了一口蛇肉,仰頭吞了。
【進化進度:0.0002%】
從0.0001%變成了0.0002%。
翻了一倍。
林皮克盯著那個數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翎不是在吃蛇——它在吃蛇的「什麼」。跟燼在赫倫堡地下吸收那些龍骨的時候一樣。隻不過龍骨裡的是「古龍殘焰」,蛇裡麵的是別的什麼。
他想了想,把係統麵板關掉,看著翎把那條蛇吃完。
翎吃完之後,抖了抖羽毛,飛到窗戶框上蹲著,開始理毛。它的羽毛好像比剛纔白了一點——也可能是光線的變化。
林皮克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湊近了看翎。
翎停下來,歪著頭看他。
「你也能感覺到,」林皮克說,「是不是?」
翎叫了一聲。
林皮克回頭看了看燼。燼蹲在門口,金色的眼睛看著外麵的院子,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你倆一個吃耗子,一個吃蛇,」林皮克說,「一個在地上爬,一個在天上飛。」
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慢慢來。」
他把補了一半的衣服放下,走到門口,在燼旁邊坐下來。
太陽正在落山,赫倫堡的影子拉得老長。五座巨塔的塔尖被夕陽染成暗紅色,跟燒過的炭似的。
林皮克靠著門框,燼蹲在他旁邊,翎從窗戶裡飛出來,落在燼的背上。
三個人——一人,一龍,一鳥——看著太陽一點一點沉下去。
長夏的白天長得很,但天總會黑的。
林皮克不怕黑了。
他有燼,有翎。
雖然一個隻會甩尾巴抽石頭,另一個隻會吃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