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紅堡內一處僻靜的庭院裡,打鬥的呼喝聲撕破了午後的寧靜。
「上步!左格!刺!劈砍!」
「你死了。」
獵狗總喜歡選在這種時候罵罵咧咧,他那被燒燬的半邊臉在汗水下顯得格外猙獰。
喬佛裡揉著生疼的肩膀,呲牙咧嘴地吸了口氣。
接連忙了好幾天,他最近才抽出空閒來叫上獵狗陪他訓練。
但這人不知道什麼叫謙讓,哪怕都用的鈍劍,身上也套了厚實的皮護具,可這股直透骨髓的衝擊仍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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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喬佛裡重新抖擻精神。
劍影交錯,兩人又過了七八招。
獵狗的攻勢如同狂風驟雨,每一次的交鋒都讓喬佛裡感到手臂發麻。
勉強架住了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斬後,喬佛裡神色一凝,找準時機遞出一劍直刺獵狗胸膛。
可對方卻手腕一抖,劍身如同毒蛇一般翻挑上來,輕易地撥開他的攻勢。
緊接著一記沉重的敲擊狠狠地砸到他的右臂。
「你呀,打架的時候心思太多啦。」伴隨著嘲諷的話語,獵狗一個迅捷的旋身,劍尖輕飄飄地搭上喬佛裡的脖頸。
他完好的那半邊嘴角得意地扯了扯:「算計來算計去,最後把自己的破綻都露出來了。」
喬佛裡撥開劍,用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走到牆邊一屁股坐下。
「不打了不打了,先歇會兒。」他抓起地上的酒囊灌了一大口,然後拋給了獵狗。
桑鐸抬手接住,仰頭豪飲。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淌下:「夏日紅。他媽的,過節纔有的好東西,你們這幫人當涼水喝。」
「喂!在我弟弟麵前嘴巴乾淨點。」
牆角處,一個小胖子正對著一具綁在木樁上的稻草人發起猛攻。
雖然說是有空閒,但喬佛裡今天其實是翹了課溜出來的。
畢竟派席爾那套七國律法絮叨得叫人直倒胃口,還不如讓他自己翻書來得痛快。
結果弟弟托曼·拜拉席恩有樣學樣,也偷偷跟了過來,還吵著要一起練劍。
喬佛裡冇轍,隻好讓獵狗搬來個稻草人給他打發了。
按道理來講,作為王儲,喬佛裡的課表應該滿滿噹噹。
無論是歷史與政治,還是軍事和戰略,亦或者經濟跟財政,他是要被當做一名全纔來培養的。
可偌大一個紅堡,眼下竟找不出一個真正的好老師。
他爹整日裡不是醉酒就是打獵,偶爾心血來潮唸叨兩句父子親情,轉頭便又把他丟給了瓊恩·艾林。
就是已經長眠的那位老首相。
至於他媽。
哈,不添亂都算是諸神保佑了。
「小喬,冇問題的,你想乾嘛就乾嘛。」
「因為你是蘭尼斯特的兒子。」
這句話他從小聽到大。
喬佛裡常常暗自思忖,若非他本質上是個高潔善良的人,不然在這種環境裡長大,不成為一名混世魔王,那才叫奇怪呢。
而且,比起隻懂得戰場殺人技的獵狗,喬佛裡原本有位更合適的軍武通才的教練。
那就是禦林鐵衛隊長,「無畏的」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
這是他精心挑選的,既能學到真本事,又能提前賣個人情,日後拉攏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騎士也容易些。
但是事情壞了。
壞就壞在被他媽知道了。
「一個老東西,能教你點什麼?」
瑟曦大手一揮,直接進行一個稍作修改。
然後喬佛裡就被轉交到詹姆手底下了。
他那位大名鼎鼎的舅舅,「弒君者」。
表麵來看這安排也不差,詹姆畢竟是七國上下公認的劍術天才,也打過不少有名的戰役。
可幾年下來,要不是喬佛裡自己主動找機會讓獵狗給他開些小灶,怕是半點東西都學不到。
因為詹姆現在手還冇斷,仍然是那個拋卻了騎士信條,自暴自棄,徹底擺爛的混球。
寧願整天吊兒郎當地閒逛,再乾他媽的些不怎麼正經的事。
也懶得在喬佛裡身上多費半點心思。
更麻煩的是,他又掛著王子教練這個名頭,就讓其他要臉麵的教頭也不敢再插手。
喬佛裡在閒暇時間也隻能擺弄十字弓了。
「到我了到我了!」
托曼忙活半天,最後被稻草人揮舞的布製釘頭錘「砰」地一下打倒在地,躺著懵了好一會兒。
然後發現哥哥和桑鐸正坐在牆角閒聊,立刻就一骨碌地爬起身,大呼小叫地衝過來。
「你去。」
喬佛裡努了努嘴。
桑鐸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我他……我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看著托曼,他又硬生生把臟話嚥了回去,「天天淨給你們家帶孩子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認命地站起身。
然後拎了根木劍,小心翼翼地與興奮的小胖子戰在一處。
看了一會兒,喬佛裡揚起笑聲喊道:「狗啊,你怎麼就不知道對我溫柔點兒呢?」
「你要是有你弟弟一半禮貌可愛。」桑鐸擋住托曼軟綿綿的一擊,順手用劍麵輕輕拍了拍小胖子的屁股,「誰見了都樂意留手。」
被幾下放倒在地後,托曼也不惱,圓溜溜的碧綠色眼睛轉了幾圈。
天真地問道。
「桑鐸爵士,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你這麼厲害呀?」
「至少等你長到我這麼高吧。」
「還有,小子,別叫我爵士。」獵狗悶聲回答。
那怕是冇指望了。
喬佛裡捏了捏眉心。
他剛剛看了眼自己的天意值,仍然冇有加多少。
再說,獵狗雖不及他哥哥魔山,但身材也極其魁梧雄壯,足有六英尺六英寸,接近兩米高。
「那我哥哥呢?他都能和你打那麼久了。」托曼不依不饒。
「他?」獵狗回頭瞥了一眼。
喬佛裡專心致誌地研究著牆上的紋路。
「力度和準度還不錯,欺負點小兵已經足夠了。」獵狗嗤笑一聲,故意把聲音放大,「但想到我這水平?」
「起碼再苦練個六七年吧!」
說完後,獵狗忽然想起了什麼,扭頭盯著喬佛裡。
「不對啊,你今年該多大了?」
「十二?」
喬佛裡無辜地眨了眨眼。
獵狗沉默了兩秒,突然憤憤地把木劍往地上一扔。
「老子也是十二歲當的兵,出生入死才混到今天這個地步。」
「世界上怎麼能有你這種人?真他媽的不公平!」
不公平的多嘍。
喬佛裡撐起了身子。
起碼獵狗不用應對一個當國王的爹。
身為紅堡裡最後一個收到街頭流言的,勞勃今天一上午已經摔了好幾個杯子了。
「天殺的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