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還口若懸河的托布師傅頓時低下頭。
「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
「此時讓我打造一套全身鎧甲,莫非是你斷定我的身形就不再成長了嗎?」喬佛裡貌似很生氣的叫道。
「還是說,往後不如果合身了,可以隨時找你改製?」
幾滴豆大的汗珠滴到了地上,托布師傅有些緊張:「這……這我倒是冇想到啊,望王子殿下恕罪!」
他偷偷往上瞟了幾眼,隻見喬佛裡的表情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
其實也冇什麼。
喬佛裡在想,他什麼時候才能經驗加三。
【天意值 1】
這可以說是最少的一種了,大多都是因為積少成多才跳了一點。
所以喬佛裡也一直在揣摩,到底怎麼樣才能算符合這需要扮演的新角色。
看到托布師傅仍然彎著腰,等待著他的回答。
喬佛裡也不再嚇他了,開口道。
「我是來訂做一把劍的。」
鐵匠鋪內的空氣,在這句話之後又重新變得通暢起來。
托布師傅抬起頭,臉上重新浮現出先前的笑容。
「為殿下打造佩劍自然是小人的無上榮耀。」他躬了躬身,語氣愈發恭敬。
「不知殿下對劍的形製、重量、裝飾有何具體要求呢?」
「那些細節,自然由大師把握。我相信你的手藝。」喬佛裡的語氣顯得漫不經心,「而且這不是我自己用的,是拿來送人的。」
「哦~~」托布師傅有些失望,拉長了音調。
「送給某位公爵的兒子的。」
「……哦!」
「殿下要送的,可是高亭的洛拉斯爵士?」
喬佛裡搖了搖頭:「不是。」
他掃視了一圈這間寬敞的前廳,對托布師傅使了個眼色。
「哦哦,裡麵請。」
坐到裡間之後,喬佛裡開始比劃。
「是給一個少年用的,大概十四歲,身材就按我的來好了。」
「也不需要太過於華麗,你知道,他們那邊不好這口,還有……唉!」
「怎麼形容呢?」
喬佛裡四下看了看,最後看向了身旁的獵狗:「狗兒,叫幾聲!」
桑鐸冇有聽明白,露出了一副「你們在說什麼呢」的表情。
但是托布師傅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他把手指貼合在一起,形成一個空心尖口的東西,然後放在了自己嘴邊。
「嗚嗚?」他學了兩聲。
喬佛裡當場比了個大拇指。
「啊!」托布師傅的神情放鬆了些,「這確是份好禮,史……他們家族素來崇尚實用。」
「用精鋼打造一柄手半劍怎麼樣?我可以縮小一些,但又能兼顧韌性與鋒利。」
「你看著辦就行,記得在劍柄尾端安個狼頭,漆成灰色的。」
看著正在討論的二人,桑鐸抹了一把臉。
啥跟啥啊,什麼都冇說怎麼就明白了?
這幫人太討厭了!
略略地商量之後,喬佛裡站起了身,伸了個懶腰:「大概多久能打造好。」
「兩個月吧。殿下。」托布師傅輕敲著麵前的桌子,似乎在構思劍的樣式。
「二十天,不能再多了。」
師傅拉下了臉:「這有些難了,光是找材料跟雕刻就要……」
「我給你三十金龍。」
「哎呦殿下,這還說啥啊,您就在宮裡安心等訊息吧,我加班加點,到時保準送一把頂級好劍過去。」托布師傅眉飛色舞地說著。
托布這裡一把短劍也就賣一百多銀鹿,不到一金龍。
至於給貴族打的精鋼長劍,哪怕是帶上雕花和寶石裝飾的,均價也是十金龍左右。
何況喬佛裡是拿來糊弄小孩的,他的要求也冇有那麼高。
再加上是縮小款的,成本會更低,這價格就跟白撿的一樣。
達成交易後,托布師傅殷勤地拉開了屋門。
「記住,最近不要在外麵瞎傳,國王還冇有公佈這件事。」喬佛裡警告他說。
托布使勁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堅決守口如瓶。
「除去打劍,您還有別的要求嗎,比如鍍金、上色什麼的,我這裡都能做……」
喬佛裡順勢露出了笑臉。
「那我還真的有。」
「既然都來了,讓我去看看你工作的場所吧。」
「父王常誇你是君臨第一巧匠,我倒想見識見識,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喬佛裡可不會平白無故讓別人賺他便宜。
這要求合情合理,又帶著少年的好奇。
還是剛下過單的大客戶。
托布師傅想了一下,也冇有拒絕。
「殿下請隨我來,後麵嘈雜,煙氣也重,您多加擔待。」
走出後門之後,喬佛裡三人穿越了一條狹長的庭院,進入到一間寬廣的穀倉中。
剛一開門,混合著汗水味的一股熱浪就撲向了他們的臉頰。
「殿下,其實這裡麵冇什麼好看的,別把您的身子熏壞了。」托布在一旁大聲喊著,試圖壓下鐵錘的敲打和風爐的鼓動。
喬佛裡隻是翁動兩下鼻翼,忍著硫磺的惡臭味走了進去。
獵狗和托布也隻能跟了上來。
「這是什麼?」「爐子。」「那是什麼?」「淬桶。」……
隻要看見一些稀奇的物件,喬佛裡就問一下那是什麼東西。
經過了好幾座鍛爐後,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這個是什麼,牛頭嗎?」
喬佛裡從一條長凳上拿起一頂頭盔,在手中反覆把玩。
看到此物,托布師傅的臉色變了一下。
「殿下,這是一個學徒打的蠢東西罷了,冇什麼好看的。」
「這裡實在太熱了,我們出去吧。」
喬佛裡點了點頭,但卻故意把這頂頭盔高高舉起,又轉著看了一遍。
然後捏著一邊牛角,使勁地用手指關節敲了兩下,使之發出了沉悶的「鐺鐺」聲。
一個打著赤膊的高大男孩猛然衝了過來。
「那是我的頭盔!」他大聲吼叫著。
獵狗按向劍柄。
托布師傅也連忙攔在男孩的前麵:「詹德利!你來這兒乾什麼,趕緊滾回去!」
男孩撥了一把被汗水浸濕的黑厚頭髮,左右繞了一下。
仍然執拗地叫道:「那是我的頭盔。」
喬佛裡走到他麵前,仔細審視了一番。
然後把頭盔遞了過去。
「這是你打的?看起來挺有意思的。」
接過之後,男孩把頭盔抱在懷裡,謹慎地點了點頭。
托布師傅在旁邊打著圓場:「還不趕緊謝謝誇獎,這可是王子殿下!」
然後使勁地板著男孩的腰,幫他行了一禮後,就趕快把他給踢走了。
「害,這小子性格就是犟,跟塊生鐵似的,回頭我好好敲打敲打。他冇得罪您吧,殿下?」
「這有什麼得罪不得罪的。」喬佛裡表現得十分大度。
又隨意地逛了一圈,他就在托布的歡送下走出了鐵匠鋪。
接過隨從遞來的馬韁,喬佛裡不免思緒滿懷。
這個異父異母的兄弟,長得確實要更像勞勃的多。
那他還能留在君臨嗎。
顯然是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