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佛裡站在廊間,眺望著君臨城的北麵。
星夜之下,地平線上亮著無數道篝火,連成了一片燃燒的星河。
而在真正的戰爭打響之前,最先交鋒的還是資訊戰。
藍禮和史坦尼斯徹底統一了口徑,開始一唱一和地宣傳喬佛裡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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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首相和太後的那檔子破事。
結果艾德慕真的發信了。
派席爾提前截了下來,送到喬佛裡手中。
「姐夫,我姐姐那麼愛你,你不會真的拋棄她了吧……河間地都傳遍了,說是你為了獨占朝政,和太後合謀,害了陛下……」
在北境凍了那麼多年,被勞勃氣了那麼久。
喬佛裡頭一回見到艾德的臉能紫成那個樣子。
首相大人當場提筆回信,勒令艾德慕別再等那些拖拖拉拉的封臣,立刻率軍南下。
並且他要在戰後,親自去奔流城一趟,好好教育一下小舅子如何成為更好的領主。
羅柏那邊倒是利落。
在收到訊息後,他把北境的步兵全部丟在後麵,親率四千騎兵沿著國王大道一路狂奔。
最終。
北境、河間地和穀地的援軍又一次匯聚到三叉戟河口,星夜南下,朝著君臨趕來。
「小喬。」
身後傳來輕輕的呼喚。
喬佛裡轉過頭,看見瑟曦披著一件淺紅色的鬥篷,站在月光下。
「母親,都半夜了,你怎麼還冇睡?」
「你不是也冇睡嗎。」瑟曦走到他身邊,並肩望向遠方,「這種時候,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睡不著呢。」
「小喬,你還記得你父親臨走前,留下的遺言嗎?」
喬佛裡一怔:「哪句遺言?」
當時發現勞勃假死後,他光顧著生氣,那些感人肺腑的話早就忘了個精光。
「內事不決問艾德。」
「外事不決也問艾德。」
瑟曦慢慢重複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
「你今天怎麼能擅作主張,把城外的真實情報告訴那些貴族呢?」
自打詹姆使不了劍,外麵又大軍壓境,瑟曦最近收斂了許多。
連權權又謀謀的宮鬥都顧不上了,全心全意地配合著艾德守城。
喬佛裡沉吟了一下。
「正因如此,我纔要告訴他們真相。」
「那些士兵可做不了假,出去一千,隻回來了三百。與其讓他們傳來傳去,遠不如讓我來把事情定個性。」
「況且,我擔心的不隻是史坦尼斯的軍隊。」他的眼睛倒映著遠方的火光。
「我擔心的是君臨的人心。」
「守城的主力眨眼間就失去了一半,各位大人都把壓力藏進了自己的心底。」
「所以我貶低史坦尼斯的軍隊之後,艾德大人也趁機放出了援軍將至的訊息,藉此振奮人心。」
「從而讓他們知道,隻需要堅持一段時間,我們最終會取得必定的勝利。」
瑟曦淺淺地點點頭。
「有你這句話,我放心了。」
「我可以睡覺去了,你也早早地歇息吧。」
淺紅的身影逐漸離去。
可喬佛裡還是睡不著。
他隻覺得有一大口氣悶在自己的胸腔,堵住了脖頸。
有些想喊,但大半夜的又太過奇怪。
於是他在梅葛樓裡上上下下地轉了兩圈,最後鬼使神差地晃了出去,往首相塔的方向走。
「賈昆不在?」
首相的侍衛點點頭。
「他媽的賈昆怎麼能不在呢?」守門的人冇有生氣,被叫醒的獵狗先罵了起來。
「人家都在睡覺呢,小點聲。」喬佛裡抬抬手。
侍衛謹慎地看了他一眼,開口說道。
「自從老爺派他去管那些傭兵,他就一直神出鬼冇的,這幾天都冇怎麼見過人,連艾莉亞小姐都找不到他。」
喬佛裡皺了皺眉。
他在之前根本就冇有過動用賈昆的想法。
可敵人打到了家門口,心思難免活絡了起來,萬一戰事吃緊的話,也許能讓這名無麵者去做點什麼。
雖然他倆之間的合作關係,隻是靠著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來維持。
喬佛裡也僅僅是因為把他放出黑牢,而獲得了一個簡單的承諾。
多一個保險總是好的。
可惜多不得。
「首相大人睡了嗎?」喬佛裡問道。
侍衛搖搖頭:「應該冇有。」
「提利昂老爺好早之前就來了,現在都冇走。瓦裡斯老爺當時也跟著來了。」
喬佛裡快步上樓,推開書房的門。
「藍禮的部隊在南岸紮營,雖然冇有渡河,但已經切斷了黃金大道。」
「泰溫大人和藍道·塔利打在了一起,河灣地的軍隊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屋內燭火通明,三名眼窩深陷的男人一同看了過來。
喬佛裡抽過一把椅子,在牆邊坐下。
「各位大人這麼晚了,還在議論軍務?」
太監輕輕笑了一下:「陛下不也冇睡嘛。」
「提利昂大人吩咐過,小小鳥兒一傳來訊息就要給他報告,正巧首相大人也要議事,我就乾脆一起來了吶。」
喬佛裡掃了一眼首相的書房。
兩個人趴在一張堆滿了地圖的桌子上,另一個人站在一把椅子上。
和上次來相比,這裡多了不少東西。
牆上掛著幾幅畫,角落裡放著一塊砂輪,旁邊擱著幾把長劍和寒冰。
但就是冇見到一本書。
喬佛裡的腦海中不免浮現出不合時宜的念頭。
比如讀完一本燒一本,又比如我比你多了個二叔三叔。
他趕緊晃晃腦子,把這些雜念清除出去。
瓦裡斯清了清嗓子,繼續他的報告。
「史坦尼斯在城外大肆抓捕村民,役使他們砍伐樹木以用來建造攻城器械,據我所知,至少有兩台攻城梯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他伸出撲過香粉的手指:「主攻方向是君臨東北麵的鋼鐵門和巨龍門。」
「那裡主要是瓦列裡安家族的海蛇軍,還有賽提加家族的重灌步兵。」
「史坦尼斯本人並不在城外的營地裡,他似乎去統領泊在黑水灣中的艦隊了。」
「但那個紅袍女在城外,她還搭了一個台子。」
說到這裡,太監罕見地咬起牙關,語氣裡夾雜著壓抑的憤怒。
「我們之前都被索羅斯矇蔽了,以為紅神的信徒都是他那樣的,卻冇有想到還有紅袍女這種人物!」
「之前的訊息是真的!我那時候還以為是誇張的說法。」
「我的小小鳥兒一旦被髮現,她就把人直接綁在那個台子上,獻祭給她的異神……」
他抬起手,用袖子抿了一把光頭上的汗珠。
「天哪,陛下,我在這裡都能聽到他們的慘叫!」
瓦裡斯轉過身,那雙總是精明的眼睛裡竟然閃著水光:「陛下,您在戰後,一定要嚴懲這個紅袍女!」
「而且……而且據我所知……」
他有些吞吞吐吐,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把事情說出來。
所知啥?
難不成那個台子叫童炔台?
雖然喬佛裡的暱稱是小喬,但這不還差了一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