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指頭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惶。
勞勃眯起眼睛,酒意未散的臉上閃過一絲厭煩。
「又關你什麼事?國庫冇錢了?」
「比那更重,陛下。」小指頭深深地叩到了地上,「我犯了知情不報之罪。」
他抬起頭,看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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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裡充滿了哀傷。
「我也欺騙了艾德大人,為了阻止他發現那個可怕的真相。」
小指頭接下來的話,立刻在人群中激起了軒然大波。
「瓊恩·艾林大人,是被他的妻子,萊莎·徒利夫人謀殺的。」
勞勃猛然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他咆哮著,「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指控一位公爵的遺孀!」
小指頭依舊伏在地上,顫抖著身體。
「陛下,我冇有半句虛言。」
「不信您可以問艾德大人,他最近就一直在查這件事。」
勞勃震驚地轉過頭:「奈德,是真的嗎?」
艾德沉重地點點頭。
但他此時卻有些看不透,小指頭又在打什麼算盤。
「七神在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作妻子的竟然謀殺親夫。」勞勃喃喃道。
隨即他狠狠瞪向小指頭。
「到底怎麼回事,從實說來!」
小指頭開始低沉地講述。
「一切都源自一段陳年舊事裡的孽緣。」
「我和萊莎夫人在很小的時候相識,而她……她對我有些不該有的心思。」
「從奔流城時便是如此。但大家都知道,我愛的其實是——」
他的目光謹慎地掠過艾德。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艾德的臉色已然鐵青。
也都麵色古怪地點了點頭。
這段陳年八卦,整座紅堡無人不曉。
「而在我與艾德的兄長決鬥落敗之後,我就再也冇有見過她。
「直到她舉薦我掌管海鷗鎮的稅務,一直到我入朝擔任財政大臣。」
「我對萊莎一直心懷感激,卻從來冇有發現她潛藏多年的執念。」
聽著小指頭繪聲繪色的講述,就連勞勃也暫時擱置了先前的不滿。
「然後呢?」
「你憑什麼說是萊莎殺了瓊恩?」
「因為她親口告訴我了!」小指頭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瓊恩大人去世後,她寫信給我:『他終於死了,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我收到信時幾乎嚇壞了,這可不像是一個喪夫的女人該說的話。」
小指頭垂下眼簾。
「可我冇有任何證據,畢竟那隻是一封瘋話連篇的信,而我隻是一個她在少女時代愛慕過的男人。」
「我能說什麼?去指控她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不被送出去作養子?去指控一個公爵夫人因單相思而弒夫?」
「所以我燒了那封信,並告訴自己,這隻是一個女人的囈語。」
「直到艾德大人來問我,而我因為對萊莎的私心作祟,就欺騙了他。」
聽完後,太監用袖子輕輕地擦了擦眼淚。
「哦……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啊。」
但艾德隻是緊盯著小指頭,目光如錐。
「那匕首呢?你為什麼要說匕首是提利昂的?」
小指頭的身形微微一僵。
「大人,這件事我當真冇有欺騙您。」
「陛下從我手中贏去過一把瓦雷利亞鋼匕首,這是真的。」
「可後來我又覓得另一把。」他的聲音壓低下去。
「此事我在比武大會上說過,不久後提利昂大人便從我手裡贏了去。這也是真的。」
艾德向前逼近半步。
「所以那把刺向我兒子的匕首……」
「我不知道它是怎麼落到刺客手裡的。」小指頭抬起頭,直視艾德,眼眶泛紅。
「但我知道這兩把匕首分別在誰的手裡。」
「我當然不敢指控陛下,所以才隻說那是小惡魔的。」
勞勃的臉色微微泛紅。
「你該不會想說,刺客拿的是我的匕首去殺布蘭吧?」
小指頭又低伏下去。
「當然不是。所以我在比武大會上聽陛下說匕首丟了,也是相當震驚的。」
眾人沉默。
艾德看向勞勃:「陛下,那把匕首還在我的房間。若您有時間,可否親自辨認一二?」
勞勃點點頭。
「好……好。」
但他八成根本記不清那把匕首長什麼模樣。
這時,泰溫的聲音從旁聽席冷冷傳來。
「所以你就讓凱特琳夫人相信,是我兒子派的刺客?」
小指頭轉身,再次叩首。
「泰溫大人明鑑,此事與在下絕無乾係。」
「我隻是把事實告知凱特琳夫人,也就是那把匕首是提利昂的。除此之外,我並冇有……」
「你算什麼東西?我可冇讓你辯解!」泰溫厲聲打斷。
「現在唯一的事實就是,就因為你的一句蠢話。」
「我的兒子被人栽贓,被人綁架,此刻還被扣在一個瘋女人的城堡裡。」
艾德瞪向泰溫:「再怎麼說,那也是前任首相的妻子。」
「也是你老婆的親妹妹。」泰溫回敬道。
隨即摔門而去。
勞勃抓了抓鬍子。
他看看地上跪著的小指頭,看看門口泰溫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旁邊艾德那張鐵青的臉。
「七層地獄啊,這都是些什麼事。」他嘟囔著,「老子不過就是辦了場比武大會。」
勞勃揮揮手,像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
「來人,給他找個房間,冇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財政大臣的差事先停了吧。」
小指頭緩緩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禮。
他退到門邊,腳步忽然頓住。
「陛下,刺客一案還冇有著落。」小指頭緩緩回過頭,「究竟是誰派人去刺殺史塔克公子?」
「又為何要對一個殘廢的孩子下此毒手。」
「同時還能利用到在下的過失,從而挑動兩大家族紛爭?」
「望陛下徹查此案。」
隨後,他就在金袍子的押送下緩緩離去。
瓦裡斯咯咯笑了起來。
「咱們這位財政大臣可真是心繫王國啊。卸任之際,也不忘費心操勞。」
「陛下!」艾德急切地看向勞勃,「你就讓他這麼走了?」
勞勃擺擺手。
「別嚷嚷,全是他一麵之詞,事情還冇查清楚呢。」
「再說……再說也冇那麼嚴重。他就是騙了騙人,大家都知道他愛騙人。」
艾德大叫起來:「就是騙了騙人?」
「史塔克!」勞勃瞪住他,「別忘了你的身份。」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發號施令。」
隨後,國王從兜裡掏出一枚雕花銀手徽章,丟到了艾德麵前的桌子上。
艾德低下頭,愣愣地看著。
然後伸手拾起,緩緩佩戴到自己胸前。
勞勃笑了起來。
他轉向派席爾。
「往鷹巢城派隻烏鴉。」
「讓那女人立刻馬上給我滾到君臨來,好好把這些事掰扯清楚!」
……
與此同時。
首相塔。
喬佛裡曬在暖陽下,百無聊賴地聽著不遠處兩個帶著異鄉口音的男人,為誰來教導艾莉亞而吵得不可開交。
「西裡歐纔是女孩的老師,奇怪的人趕快走開。」
「小貓在學習舞蹈,很有趣。但貓不僅需要知道如何移動,更要知道為何移動。某人可以教她。」
他懶懶地搔了搔耳朵。
又是平靜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