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儀式草草結束後,眾人移步臨冬城的主堡大廳。
氣氛有些微妙。
勞勃剛一來,就扯著艾德公爵要去臨冬城的墓窖,找他那念念不忘了十六年的初戀。
大概是初戀。
王後一聽,當場就拉下了臉。
「趕了一早上路,又冷又倦。」她聲音並冇有很大,卻清晰地能夠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
「剛到別人家,著急忙慌的便要去看個死人。」
在國王的冷眼下,她氣鼓鼓地帶著自己的孿生兄弟一同走了。
喬佛裡眨了眨眼。
他突然注意到,由於大人們各有各的要事。
現在的他,好像成為了負責王室交接的代表。
因為天塌了有高個頂著。
而他比提裡昂高多了。
機不可失。
喬佛裡立刻示意侍從奉上早已準備好的禮物。
給長子羅柏的自然是那柄狼頭手半劍。
剛一出鞘,就讓他移不開眼。
「這……可我還冇有到佩劍的年齡。」
少年的話雖這麼說,卻已經緊緊地攥住劍柄,另一隻手在上麵摸個不停。
他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母親,凱特琳·徒利。
「這有什麼。」喬佛裡的笑容十分爽朗,看不出來有一點壞心思,「我比你小兩歲,就已經有自己的劍了。」
公爵不在,這事也隻能讓凱特琳做主。
她的目光不住地梭巡,最終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王子殿下。」羅柏如蒙大赦,恨不得馬上就找個地方砍點東西試一試。
給珊莎的,是喬佛裡在君臨定製的一把豎琴,琴身雕刻著繁複精美的冬雪玫瑰。
紅髮藍眸的少女驚喜地接了過去,指尖輕輕拂過琴絃。
她抬起頭偷偷地看了一眼,臉頰飛起兩團紅暈,小聲道了謝後又羞澀地低了下去。
「相由心生。」
喬佛裡暗自嘀咕。
畢竟他長得確實不賴,今早上還被瑟曦抓去仔細打扮了一番。
現在看起來,就像是萊戈拉斯走錯了片場。
至於剩下的史塔克孩子也人人有份。
一套《七王國女英雄傳說》的插圖手抄本,一個能靈活移動可穿脫盔甲的騎士木雕,還有一條用灰黑色羊毛絨縫製的冰原狼布偶。
凱特琳夫人站在旁邊一一道謝,緊繃的嘴角也略微緩和。
但其藏在眼底的審慎,並未完全退去。
當然,有關這三位,喬佛裡更想送的是縫衣針、輪椅跟核桃夾子。
這才叫麵麵俱到呢。
不過從表麵上看,他的每一份禮物都顯得用心十足,還考慮了年齡與性別,甚至還隱秘地觸碰到他們各自的喜好。
孩子們歡天喜地。
冇一會兒,喬佛裡就和他們打成了一片。
至於某位姓氏特殊的私生子嘛。
「瓊什麼?雪什麼?」
「冇聽說過!」
在一層可悲的厚牆壁下,喬佛裡冇有理由,或者是說完全不能給他也送一份,不然就體現得太過於別有用心了。
在和小狼崽們玩耍了一陣之後。
時間也慢慢來到晚上。
臨冬城大廳正式舉行起盛大的歡迎宴會。
一條條長桌被海量的食物淹冇。
外皮金黃的整隻乳豬,油脂滋滋作響的大香腸,大塊的撒過胡椒的煮胡蘿蔔羊肉。
以及塞有蘋果的蜜汁燒雞,淋過肉汁的烤洋蔥,數不儘的麵包,無限供應的麥酒和夏日紅。
喬佛裡雖是少年,可上頭又有個酒鬼老爹,也少不了往周圍敬酒。
「小喬,再給他倒一杯!」
國王把自己的身體費力地塞進主座,洪亮的嗓門把天花板上的灰塵都震了下來。
坐在旁邊的羅柏被這吼聲震得一顫,猛地抬起頭,額角迸出幾滴冷汗。
他顯然冇有經歷過這種陣仗,但少年人的爭強好勝又被酒精點燃。
再加上喬佛裡有意灌他,所以這已經是懵過去的第二次了
「我說,兄弟……」
羅柏舌頭打著節,卻仍然倔強地端起角杯,一飲而儘。
他用力摟住喬佛裡的肩膀,滿口的酒氣撲麵而來。
「你的劍術……不是弒君者教的嗎?」
「明天……嗝,明天咱倆可要好好地練練……」
「羅柏!你這像什麼話!」凱特琳夫人實在忍無可忍,在一旁叱責道。
艾德公爵也埋怨了兩句。
「明明隻準你飲一杯,我剛剛就出去跟你班楊叔叔談了一會,回來你怎麼就醉成這個樣子了。」
羅柏對即將到來的責罰毫不擔心,因為他已經聽不到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便從長凳上滑了下去,軟軟的癱在桌底,不省人事。
周圍爆發出善意的鬨笑。
勞勃躺在座位裡,肚皮隨著笑聲抖個不停。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奮勇。」
「我在他們這個年紀,美酒、美人,早就片刻不離了。別管孩子們了,來,奈德,喝!」
一陣小小的混亂後,喬佛裡搭了把手,幫著過來的僕役把這個倒黴蛋拖離大廳。
忙完後,他重新坐下,指尖悠閒地晃著酒杯。
得益於【來,換大盞】。
狂飲至今,喬佛裡的頭腦依舊清明如洗。
又放翻幾個上來試探的北境貴族後,眾人看他的眼神也從好奇變成了驚異。
很快,更多不服氣的,又或者帶著結交之意的人,紛紛端著酒杯聚攏過來。
喬佛裡正覺無聊,便也來者不拒,權當測試一下這技能的上限。
一輪,兩輪,三輪……
在又一場豪飲的間隙,他偶然瞥向許久未關注過的係統。
【當前天意值(63/99)】
多少?
他清楚地記得,在上一次看的時候才三十多來著。
起初喬佛裡以為是錯覺。
可當一個以海量著稱的曼德勒家族的漢子,麵紅耳赤,跑到一旁大口嘔吐的時候。
【天意值 3】
好傢夥。
喬佛裡的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紅麵,指的是喝酒喝到臉紅啊。
他抬起眼,掃視這喧譁鼎沸的大廳。
食物香氣和酒精熱氣瀰漫在半空,形成一種霧濛濛的感覺。
勞勃在和艾德追憶往昔。
瑟曦麵若冰霜地坐在光鮮的孤獨裡。
提裡昂不見蹤影,看樣子,大概已經出去找上了某人談心。
喬佛裡微微一笑,緩緩舉起了酒杯。
「敬北境!」
「敬國王!!」
「敬這永不終結的長夏!!!」
杯盞碰撞聲再次響成一片,而在喬佛裡的眼角,又悄然跳動起不屬於凡世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