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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民眾高呼雷加之名，提利昂的臉色變得陰沉。
儘管他早已知道國王在平民中頗受歡迎，但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
這對蘭尼斯特家族及其盟友而言，是個極壞的訊息。
瑟曦注意到這隻“惡魔猴子”的表情，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麼這麼驚訝？他長得那麼英俊，受歡迎不是很正常嗎？”
聽到瑟曦的話，提利昂真想知道姐姐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長得英俊就能受歡迎？
這確實有一定道理，但對於一位國王來說，行動遠比外表重要得多。
“我們父親靠恐懼統治西境，包括河間地的大部分地區；我們每逢叛村便屠戮一空。蘭尼斯特家族統治的基礎就是恐懼。”提利昂語氣平靜，聲音中卻帶著一絲悲哀，“恐懼一直是極好的控製手段，但它有一個極其危險的缺陷。”
“隻要蘭尼斯特家族足夠強大、不曾落敗，這些人就會保持沉默——心裡充滿怨恨，卻不敢出聲。然而，一旦蘭尼斯特家族戰敗，或者陷入危險境地，這些人便會毫不猶豫地掀起叛亂。那意味著，我們控製下的每一座城市和村莊都可能爆發起義。”
提利昂望著高呼國王名字的人群，表情憂慮而陰沉：“你覺得，在後勤線被叛亂徹底撕碎的情況下，我們還能繼續作戰嗎？到那時，我們將無金、無糧、無鋼來重鑄盔甲和武器，我們會被殺死。”
“相信我，國王絕非這些民眾狂熱宣稱的那般仁慈公正。到時候，你、我，還有你的兒女，都會被殺。”提利昂看著瑟曦，平靜地說道，“國王越受歡迎，我們就越處於不利地位。”
“你太誇張了，我們父親從未輸過任何戰爭。我們永遠都會強大。”
與憂心忡忡的提利昂不同，瑟曦顯得十分淡漠，即便聽了這些話也無動於衷。
本該所向無敵的坦格利安家族如今卻如此虛弱。
若非我們父親出手，我們的祖父連凱岩城都會丟給自己的封臣。
冇有哪個貴族家族能永遠強大，隻有最終衰落或滅亡的命運。
提利昂無奈地想。
可怕的不是擁有強大的敵人，而是擁有愚蠢的盟友……
提利昂甚至懶得去說服瑟曦，說泰溫並非不朽，也不可能永遠領導蘭尼斯特家族。
無論是他還是詹姆，都冇有泰溫·蘭尼斯特那樣的威望。
一旦老獅子去世，蘭尼斯特家族一半的力量就會隨之消失。
即將結束演講的雷加第三次舉起手，人群第三次安靜下來。
“我家族的箴言是‘血火同源’。就讓羅蘭·格雷大主教接受這句箴言的懲罰吧——以火與血。”
“但我會讓新舊諸神來裁決誰對誰錯。大主教將代表信仰，而我的妹妹將代表坦格利安家族。”
雷加的話音剛落，四周便安靜得連人們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難以置信、困惑、震驚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國王身上。
他們剛纔聽到了什麼？
國王要把大主教和他自己的妹妹一起扔進火堆，讓諸神來判斷是非對錯！？
與平民相比，貴族們則顯得緊張起來，他們謹慎地注視著國王。
中年一代還清楚地記得，瘋王幾乎每週都要燒死幾個貴族。
如果雷加真的繼承了他父親的習慣，他們就必須重新考慮自己是否站對了陣營。
雷加註意到了貴族們的目光，卻冇有理會。
他很清楚他們在想什麼。
但龍的誕生，會將這種謹慎轉化為敬畏與尊崇。
“他瘋了嗎？”
凱特琳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
然而，艾德卻深深地看著國王；他確信雷加冇有發瘋，也不會做如此冒險的事。
想起那位巫師，臨冬城公爵的灰眼睛眯了起來，他明白這不過是一場表演，為的是給坦格利安家族提供一個正當理由去打擊七神信仰。
除了年紀太小、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希琳之外，少數來自大貴族家族的人看懂了眼前的局麵。
卡德摩斯幻影移形，出現在國王身旁，手裡拎著一位身穿紅色教袍的男人。
那正是羅蘭·格雷，或者說，是一個服用了複方湯劑的罪犯。
由於雷拉想要折磨這位大主教，他便給這位美麗的太後小小地幫了個忙。
“瀆神的叛徒！！！”
“處死叛徒！！！”
“把他活活燒死！！！”
卡德摩斯一帶著羅蘭出現，喊聲便此起彼伏。
那身鮮紅的教袍在此時此刻再明顯不過。
巫師冇有理會人群，將羅蘭綁在堆滿樹枝、木柴和乾草的火刑柱上。
隨後，他回到王室成員所在的位置。
卡德摩斯看向雷加，無需開口，國王便已明白。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可以開始了。
雷加轉向丹妮莉絲，用鄭重的語氣問道：“你確定要這麼做嗎？我可以為民眾找個藉口。”
丹妮莉絲看了看雷加，又看了看卡德摩斯。
後者正用一種奇異而自信的目光注視著她，彷彿對她能孵化出龍龍深信不疑。
老實說，這讓她有些感動，那種無條件的信任令人感到安慰。
“冇事的，哥哥。”丹妮莉絲直視著雷加的眼睛，“我能做到。”
她又看向哥哥身旁的卡德摩斯，平靜地說：“卡德摩斯連一座城市都能燒燬，區區一場火又怎能傷到我？”
雷加歎了口氣，語氣平靜：“那就去吧。帶上龍蛋，讓這個世界在近兩個世紀後重新知道龍的存在。”
“黑龍是我的。”丹妮莉絲笑著說道。
她早就選好了那枚黑色的龍蛋；她想要貝勒裡恩重新在自己手中誕生。
雷加和雷拉聽到她的話，都翻了個白眼，但兩人此刻都在微笑。
尤其是雷拉，她溫柔地看著女兒，說道：“如果不行，不要猶豫，立刻呼喚卡德摩斯。”
“我知道，我可不想死。”
丹妮莉絲笑著說，緩和了氣氛。
她轉向卡德摩斯，輕聲說道：“卡德摩斯，幫我把龍蛋搬過去吧，它們太重了。”
“箱子會直接出現在火堆上。”卡德摩斯露出和善且略帶期待的神情。
他真的很急切地想看到龍母的誕生。
丹妮莉絲點點頭，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下看台，朝火刑堆走去——儘管此時它並非用於葬禮。
“祖母，她真的很勇敢。”瑪格麗由衷地讚歎道。
即使知道丹妮莉絲在卡德摩斯的保護下不會受傷，但有誰會神誌清醒地同意踏進熊熊燃燒的火堆呢？
“那你還需要更多的決心，瑪格麗。”
看著那女孩走向火刑堆，奧蓮娜眯起了眼睛。
她看到一個金屬箱子出現在羅蘭被綁的木樁旁。
冇有人注意那裡，所以也冇人發現箱子的出現。
“記住，任何時候都要展現決心；在關鍵時刻絕不猶豫。”奧蓮娜回頭看著孫女，平靜地說，“這是你死我活的事，作決定時不要猶豫。”
“我知道，祖母。”
瑪格麗隨口答道，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無奈。
有這樣一個祖母，最糟糕的地方是什麼？
瑪格麗清楚，那就是冇完冇了的宮廷和人生教誨。
不管提到什麼，這位荊棘女王都能借題發揮，進行批評和教導。
奧蓮娜當然知道孫女在想什麼，但她並不在意；年輕人若能聽進勸告，就不是年輕人了。
因此，荊棘女王既不生氣，也不覺得無奈。
人總要犯錯才能變得更好；奧蓮娜隻希望，瑪格麗的錯誤能因為她的指點而少一些、輕一些。
在奧蓮娜和瑪格麗交談時，丹妮莉絲爬上了火刑堆。
她微笑著向看台上的平民揮手。
這個溫柔的動作讓民眾對丹妮莉絲產生了極大的擔憂。
甚至有人高喊著讓國王停止這場瘋狂，但雷加始終麵無表情，隻是看向卡德摩斯。
知道時機已到，卡德摩斯隻是打了個響指。
一團金色的火焰便在火刑堆上猛然炸開！
金色的烈焰熊熊燃燒，驚得前排看台上的民眾一陣驚呼。
緊接著便傳來痛苦的慘叫聲，但令民眾和在場所有坦格利安家族成員鬆一口氣的是，那聲音隻來自一個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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