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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城牆上棲著一隻巨大的黑鳥,猩紅的雙眼俯視著下方,那種衝擊究竟有多大?
你不知道?
傑洛·海塔爾可以告訴你。
那是一種徹頭徹尾的絕望,無助、驚駭與恐懼交織在一起,像合唱般在胸腔裡迴盪的負麵情緒。
這位年老的禦林鐵衛騎士,在這龐然大物麵前連動都動不了。
他引以為傲的劍術,此刻顯得像孩童的遊戲。
那是人類根本無法正麵抗衡的力量。
傑洛不是唯一被震懾的人。
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當他們抬頭望向棲在赫倫堡城牆上的這隻巨鳥,全都嚇得魂飛魄散。
如果這是傑赫裡斯一世或韋賽裡斯一世的時代,人們或許已經習慣看見這種體型的生物,甚至會覺得它比老瓦格哈爾——那位維桑尼亞一世女王所騎的龍——還要小一些。
雷加站在這龐大生物麵前,喉嚨發緊地嚥了口唾沫,可胸口卻有一團陌生的火焰正在甦醒。
那一刻,他從未如此強烈地渴望擁有一條龍;能夠駕馭這樣龐大存在的誘惑,對一位坦格利安國王而言,幾乎是無法抗拒的。
“這是我的戰友,米特拉,一隻黑鳳凰。”
卡德摩斯帶著得意的表情,向眾人介紹道,目光尤其掃過那些覬覦他城堡的河間地領主們。
“她不會像龍那樣噴火,但她能操控火魔法,製造出同樣強大的火焰。”
卡德摩斯笑著說道,國王此刻的表情在他眼裡簡直滑稽。
看見卡德摩斯那副得意又驕傲的模樣,雷加生平第一次這麼想揍一個人。
當然,他清楚這股衝動多半來自於嫉妒。
如果自己也擁有米特拉這樣偉大的存在,恐怕每天早上醒來都會忍不住笑出聲。
在這樣一頭巨獸麵前,泰溫·蘭尼斯特又算什麼?
完全可以直接飛到凱岩城,像伊耿一世在怒火燎原戰役裡做的那樣,把整個蘭尼斯特家族的軍隊一把燒光。
“它能像龍一樣摧毀一座城市嗎?”
雷加望著那隻儀態優雅、氣質高貴的巨鳥,轉向卡德摩斯問道。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他對卡德摩斯的評估就必須徹底改寫。
“完全可以。”
卡德摩斯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回答,彷彿這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不過在他心裡,米特拉更多是輔助角色,而非戰爭兵器。
原因很簡單:他本人的力量其實比米特拉更強。
所以他確實是真心隨意——因為就連他自己,都能比這隻黑鳳凰更高效地摧毀一座城市。
看著國王的表情,卡德摩斯幾乎能猜到對方接下來想問什麼:要鳳凰蛋,或者能不能用剩下的龍蛋孵出龍來。
“陛下若是想問,我能不能讓龍在維斯特洛重生,答案是既能,也不能。”卡德摩斯語氣平靜地說。
他早已在周圍佈下魔法屏障,確保旁人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雷加聞言又是欣喜又是困惑:既能又不能,這是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需要一個特彆的人才能讓龍複活。”卡德摩斯依舊語氣平淡。
雖然表麵看不出來,但丹妮莉絲當年孵化龍時,用的正是血魔法。
一個從未接觸過魔法的人,仿效古瓦雷利亞的做法,獻上祭品,用生命、鮮血與魔法喚醒了龍。
雷加聽完眉頭微皺,看向這位法師,語氣平靜地問:“那個人是誰?”
“丹妮莉絲公主。”卡德摩斯冇有隱瞞的理由,直截了當地說,“公主體內沉睡著極其龐大的魔法潛力。隻要進行血之儀式,她就能讓龍誕生。”
聽到是丹妮莉絲,雷加緊繃的麵容終於鬆弛下來。
他最怕這人不是坦格利安血脈,那才真的糟糕。
“等暮穀鎮的事情解決之後,我們再詳談此事。宮廷會返回君臨,著手處理葛雷喬伊叛亂。”雷加語氣平靜地說。
他需要時間去龍石島取回藏起來的龍蛋,同時也要儘快回君臨,從紅堡調動兵馬,徹底摧毀鐵群島。
卡德摩斯點點頭,道:“我一個人無法管理整座城市,需要士兵維持秩序,或者營救平民。”
“我會派一萬人過去。”雷加冇有推辭,平靜說道,“如果可以,儘量不要把整座城都燒掉。”
焚燒暮穀鎮是不得已的下策,但為了整個王國的安全,雷加已經下定決心。
“但如果局勢真的失控,不要猶豫。我寧可失去一座城,也不願丟掉整個王領。”
卡德摩斯對雷加的表態並不意外。
失去一座城,與失去整個王領相比,代價小得多。
傻子都知道該選哪個。
就算對城裡百姓殘酷,那也是以小惡除大惡。
“我無法保證城市完好無損,但我不會主動毀掉它。”
卡德摩斯很有信心把城裡的怪物全部引到一處,然後一擊全滅。
雖然那片區域肯定保不住,但總好過整座城化為灰燼。
“我代表暮穀鎮所有子民向您致謝。”
雷加語氣真摯,帶著敬意說道。
封臣不是奴隸,國王再強大,冇有周圍的領主也什麼都不是。
隻有愚蠢的國王纔會以為所有人必須單純因為他是國王就俯首稱臣。
“國王打算怎麼處置席恩·葛雷喬伊?”
卡德摩斯並不在意那些感謝的話,他也有自己的私心,纔會主動去麵對整座充滿食屍鬼與屍鬼的城市。
這場戰役不僅能讓他的名聲傳遍維斯特洛,還能藉機研製針對不死生物的藥劑。
這對將來長城以北的戰爭會有極大幫助。
提到席恩·葛雷喬伊,雷加臉色驟冷。
他用那雙淡紫色的眼睛看向卡德摩斯,聲音低沉地說:“既然巴隆連自己兒子都不在乎,那就讓他收到第三個兒子的腦袋,好去跟他另外兩個死去的兒子葬在一起。”
卡德摩斯點點頭。
席恩本質上是用來牽製巴隆再次叛亂的人質。
可既然這招已經失效,留著席恩的理由也就不存在了。
“小心葛雷喬伊家的艦隊,他們最擅長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襲擊河灣地。”卡德摩斯神情嚴肅地提醒道。
要說海盜本事,葛雷喬伊家在維斯特洛絕對排第一。
“我的海政大臣,莫佛德·瓦列利安大人,是經驗豐富的船長。這近二十年的戰爭中,他一直守得很好。”
雷加當然清楚葛雷喬伊的厲害,但王家艦隊加上瓦列利安家族的艦隊,不是區區百來艘戰船就能撼動的。
“君臨再見,卡德摩斯。”
雷加語氣平靜,他不能再耽擱,必須儘快返回君臨,從紅堡掌控戰局。
“我回來時一定帶好訊息。”
卡德摩斯笑著說,那笑聲讓沉重的氣氛稍稍緩和。
雷加也笑了,伸手拍了拍卡德摩斯的肩膀,心裡覺得這位或許會是個不錯的好兄弟。
卡德摩斯與雷加分開,回到庭院時已換上適合騎乘的衣物。
米特拉早已等在那裡。
她龐大的身軀覆滿漆黑如夜的羽毛,彷彿在吞噬周圍的光線。
那雙駭人的猩紅眼睛望著卡德摩斯,竟流露出近乎人類般的溫柔。
鳳凰低下頭,把臉湊近主人,用輕柔而小心翼翼的動作蹭他的臉,生怕自己現在的體型會傷到他。
“誰是最漂亮的女孩?”
卡德摩斯撫摸著米特拉頸部的羽毛,語氣裡滿是戲謔與溫柔。
看著一頭龐然大物被像家貓一樣輕撫,場麵其實有幾分滑稽。
忽然,米特拉那雙巨大的紅眼睛猛地轉向一側,用銳利而鋒芒畢露的目光盯住剛走來的人影。
卡德摩斯轉過身,有些意外地發現丹妮莉絲正用滿是羨慕與驚歎的眼神看著米特拉。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上前招呼道:“能得到如此美麗的公主殿下造訪,真是我的榮幸。”
“您真是太會說話了,大人,不知有多少貴婦被您的魅力折服過?”
丹妮莉絲毫不扭捏,笑著回了一句,但唇邊綻開的開心笑容泄露了她其實很享受這句讚美。
“您是第一個。我對誇讚的物件可是很挑剔的。”卡德摩斯大笑。
“它……她叫什麼名字?”
丹妮莉絲努力掩飾臉上越來越明顯的喜悅,趕緊轉移話題,卻怎麼也藏不住聽到心儀男子讚美時的開心。
望著眼前優雅、高貴又靈動的巨鳥,丹妮莉絲髮誓自己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生物。
那黑羽上隱隱透出的紅色光暈,像火焰在紙上靜靜燃燒。
“米特拉,女孩,幾乎完全由火焰與魔法構成。”
卡德摩斯微笑著,伸手輕撫鳳凰頸部的美麗羽毛。
見丹妮莉絲眼神裡滿是羨慕,卡德摩斯拉過她的手,帶著她一起觸碰米特拉的羽毛。
“好溫暖……好柔軟。”
丹妮莉絲低聲呢喃,感受著那溫熱又柔軟的觸感。
她想象著龍或許也有相似的溫度。
可當卡德摩斯寬厚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時,她的心跳驟然加速,唇邊不自覺綻開笑意。
“祝您旅途順利,佩弗雷爾大人。我在君臨等您的好訊息。”
丹妮莉絲戀戀不捨地抽回手,聲音輕柔地說完,便腳步略顯匆忙地離開了。
“這算表白嗎?”
卡德摩斯望著她的背影,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愉悅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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