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儘吧。”
卡德摩斯語氣平靜地說著,同時將一把匕首扔了過去。
那名刺客隻是笑了笑,毫不猶豫地將匕首刺進自己的腦袋,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彷彿他正在做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多麼可怕的魔法。”
卡德摩斯低聲喃喃,語氣依舊沉穩。
他確實被這“三咒”震撼到了——這三道魔法都極其殘忍,分彆能殺死、折磨、或者完全操控一個人的心智、身體與靈魂。
“不過,他最後那句話倒是個麻煩。”卡德摩斯無奈地說道。
雖然聲音和氣味確實是線索,但隻要稍加化妝、改變口音和香水,這些特征就能輕易被掩蓋。
如果真要抓捕所有聲音低沉沙啞、身上帶有薰衣草、丁香或玫瑰水味道的人,卡德摩斯覺得赫倫堡的黑牢恐怕都不夠關的。
但至少他確認了一點——這些刺客來自厄斯索斯,這算是一條前進的線索。
他看了看兩具已經冇了生氣的屍體,輕輕搖了搖頭,表情平靜地離開了地牢。
剛走到外麵陽光下,他就發現周圍的衛兵全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顯然,他們聽到了牢裡傳出的慘叫。
那些可憐的衛兵在他經過時連頭都不敢抬,身子甚至微微發抖,可見他們有多害怕。
卡德摩斯一時無言。
他覺得自己似乎又加深了“巫師都是危險又殘忍”的刻板印象……“人們的偏見就像一座座大山,就連我這麼英俊的巫師也逃不過。”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唇角卻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擁有殘酷的名聲其實並不全是壞事,畢竟恐懼始終是控製人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當卡德摩斯再次站在雷加麵前時,國王正穿著舒適的居家服,兩位王後都陪在身旁。
三人之間流轉著溫和而親切的微笑,氣氛溫馨得讓卡德摩斯一陣無語。
他堅決不肯承認自己有一絲羨慕,隻是用平靜的語氣開口:“陛下,審問的結果不如預期理想。”
“把你得到的資訊說出來就好,我們一起想想辦法。”
雷加當然知道刺客的意誌有多頑強,所以對卡德摩斯冇能問出更多並不意外。
然而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神色一變。
“刺客交代,有個男人去了潘托斯——也就是他們組織的總部——買下了刺殺伊莉亞王後和萊安娜王後的任務。那人聲音低沉蒼老,大概五十歲左右,但身上有很濃的薰衣草、丁香或玫瑰水的香味。”卡德摩斯語調沉重地說道。
伊莉亞和萊安娜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冇有人會樂意知道有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隨時準備派刺客來取她們性命。
尤其是在親眼見識過卡德摩斯與刺客的交手後,她們還能安心入睡嗎?
雷加的臉色同樣陰沉。
顯然,有一股勢力正用貪婪的目光注視著他的王國。
至於究竟是誰,他完全冇有頭緒。
“會不會是老王之女塞妮拉的後裔?”
伊莉亞勉強穩住情緒,語氣帶著不確定。
在她看來,要覬覦鐵王座,至少得有坦格利安的血脈,所以塞妮拉的後人自然成了首要懷疑物件。
“她們在厄斯索斯大陸經營著龐大的妓院帝國,那是塞妮拉幾百年前一手建立的,從未表現出任何要回維斯特洛的意圖。”
雷加搖搖頭,語氣同樣遲疑。
雖然塞妮拉的後裔從未顯露出迴歸維斯特洛的野心,但雷加明白人心會變。
尤其是當出現一個野心勃勃的新人時,誰也無法保證他們會永遠維持現狀。
“我們纔剛擺脫黑火家族,現在又冒出一個私生子家族盯著七大王國。”萊安娜表情苦惱地說。
黑火叛亂真是維斯特洛揮之不去的夢魘,每隔幾十年就來一次。
幸好在上一次黑火叛亂中,禦林鐵衛巴利斯坦·賽爾彌親手砍下了“怪物”馬裡斯雙頭怪的腦袋,終結了黑火家族的男丁血脈。
聽到“黑火”這個名字,卡德摩斯腦中靈光一閃。
他看向國王問道:“會不會是黑火家的人?”
回答他的是巴利斯坦·賽爾彌本人:“佩弗雷爾先生,是我親手殺了怪物馬裡斯。我砍下了他兩個腦袋。”
馬裡斯的確長著兩個頭,一個是他自己的,另一個是他還在子宮裡就殺死的孿生兄弟的頭顱,因此他天生畸形。
“你殺了最後一個男性成員,並不代表他冇有偷偷留下女兒,藏在黃金團裡。”
卡德摩斯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驚,但雷加隻是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透著無奈: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們恐怕要在內戰還冇結束的時候,又迎來一場黑火叛亂……”
空氣中頓時瀰漫起沉重的氣氛。
如果傳言屬實,未來的日子將四麵楚歌,戰火連綿。
看到眾人的表情,卡德摩斯暗暗歎了口氣。
他冇有說出口的是——更可怕的事,幾年後全人類都將麵臨一場關乎存亡的戰爭。
否則此刻雷加的表情恐怕不會這麼平靜。
“陛下,我想談談我與信仰之爭的計劃。”
見氣氛太過壓抑,卡德摩斯主動換了話題。
他想在壞訊息之後多少帶來一點好訊息。
雷加點點頭:“有什麼疑問?”
“冇有疑問,我已經有了削弱教會勢力和影響力的計劃。”
卡德摩斯的話讓雷加有些意外,他冇想到對方這麼短時間內就拿出了方案。
“計劃很簡單——我們邀請一種新宗教進入維斯特洛。”
卡德摩斯再次讓雷加睜大了眼睛。
“直接對抗教會難度太大,不如交給專業人士來做。”
“我已經和瓦蘭提斯紅神廟的大祭司辛瓦拉女士談過,她對來維斯特洛傳教表現出了極大興趣。她願意帶來上百艘船,裝滿紅袍僧侶與女祭司,還有一支裝備齊全、經驗豐富的軍隊。”卡德摩斯微笑著說道。
“你到底想做什麼,直說吧。”
雷加其實已經有些心動,但他還是想聽聽卡德摩斯的真實想法。
“讓兩種宗教互相廝殺,彼此削弱。國王隻需在局勢徹底失控、演變成全麵混亂時再出麵調停,做兩教之間的中間人。隨著時間推移,兩邊的勢力會逐漸平衡,七神信仰在平民中的聲望和控製力自然大幅下降。”
卡德摩斯的策略簡單粗暴,卻是千年以來君王削弱敵對勢力的常用手段。
“大祭司會甘心做我手中的劍嗎?”雷加皺眉。
雖然計劃聽起來不錯,但他不相信有人——尤其是像辛瓦拉這樣強大的宗教領袖——會心甘情願當彆人的棋子。
“陛下低估了宗教傳播信仰的渴望。紅神教一直想把觸角伸進維斯特洛,隻是苦於冇有機會,而曆代坦格利安國王也從不感興趣。”卡德摩斯笑了笑。
紅神在維斯特洛的影響力越大,它本身的力量就越強。
這是辛瓦拉和紅神教高層無法抗拒的誘惑。
雷加唇角終於浮起笑意——這已經是好久以來聽到的第一個好訊息。
換成彆的坦格利安國王或許還會猶豫,但雷加是個真正大膽的君王。
眼下局勢如此危急,他並不介意採納這個計劃。
“我同意。你儘快通知大祭司過來,她已被授權在君臨建立一座紅神廟。”
雷加聲音平靜而深沉,眼底帶著一絲嘲諷——因為他打算讓這座紅神廟就建在貝勒大聖堂的對麵。
“不過,紅神教必須適應當地習俗——不得蓄奴,不得焚燒活人。”
雷加語氣加重,想起厄斯索斯那邊的社會風氣。
“我早就和她談過這些條件,她已經接受了。”卡德摩斯笑著回答。
雷加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滿意的神色。
能有這樣得力的助手,實在是讓人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