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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對我來說是個值得紀唸的日子,無論作為父親還是作為國王。我的兒子終於要邁出成為真正男人的第一步,這是一件值得大為歡喜的事。”雷加鄭重宣告。
短暫的寂靜籠罩全場,隨即被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打破。
雷加微微一笑。
待歡呼聲達到合適的程度,他輕輕抬手。
喧鬨聲逐漸減弱,直至完全平息,但現場的熱烈氣氛依然高漲。
“我看得出大家都非常興奮,我也同樣滿懷熱情。這麼多年輕的騎士即將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本領,證明我們應當把未來的信任托付給這一代新人。”國王以振奮人心的語氣說道。
那些年輕的騎士,許多人還不滿十八歲,聞言紛紛挺起胸膛,眼中燃起強烈的決心,彷彿願意拚儘一切,甚至不惜性命,也要讓國王的話成為現實。
“國王很懂得如何讓這些年輕騎士為他賣命。”
提利昂把酒杯送到唇邊,笑著說道。
“什麼意思啊,舅舅?”
年幼溫柔的托曼一臉困惑,卻又帶著孩童的仰慕與喜悅望向國王。
“大人的無聊事情,小獅子。”
提利昂露出好笑又帶點挑釁的表情,逗得托曼咯咯直笑。
像所有孩子一樣,他很快分心,開始好奇地四處張望。
提利昂看向托曼和彌賽菈,目光溫柔,但這份溫柔轉瞬即逝——因為他感受到姐姐投來的厭惡與冰冷目光。
“彆用你那些怪念頭汙染我孩子的思想,提利昂。”
瑟曦壓低聲音說道,似乎生怕被孩子們聽見。
提利昂隻是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喝了口酒。
他早已習慣,不予理會。
然而,當他側頭看向身旁的瑟曦,看到她投向坦格利安國王兩位王後的羨慕眼神時,嘴角浮現一抹譏諷。
他比誰都清楚瑟曦有多渴望那個位置,多渴望成為全場焦點,多渴望自己的兒女也能擁有國王那種銀金色頭髮與紫羅蘭色眼睛。
可她得到的不是英俊、強大、聰慧的龍,而是一條膽小如魚的丈夫,一個在各方麵都平庸至極的男人,甚至連弓都拉不準。
提利昂望向艾德慕·徒利,那個恨不得把瑟曦供起來的男人,心裡竟生出幾分憐憫。
如果背叛能長成牛角,艾德慕恐怕連頭都抬不起來。
忽然,提利昂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頭望去,看見一個黑髮如渡鴉羽翼、眼睛碧綠如翡翠的年輕人。
那人朝他微笑點頭。
提利昂微微一怔,因為那笑容裡冇有厭惡,也冇有一絲負麵情緒——這在旁人眼中極為罕見。
提利昂舉杯向他致意,對方也笑著回敬。
矮子心想,或許他們能成為朋友。
“比武大會正式開始!!!”
隨著雷加的話音落下,司儀再次吹響號角。
國王落座,喝了口水,演講過後嗓子有些乾澀。
“陛下真是深諳如何激發忠誠……甚至某種狂熱。”
卡德摩斯壓抑著笑意,目光掃過那些尚未長鬚、滿臉驕傲、隨時準備為榮耀與名聲獻身的年輕麵孔。
“你該學學他們。可你看起來更像個老頭子,毫無青春與天真。”雷加也笑著回道。
在他眼中,卡德摩斯是個怪人:明明年輕,卻像個老謀深算的長者,缺少年輕人特有的衝動與急於向世界證明自己的渴望。
“正如騎士磨礪自己的劍,我則用知識磨礪自己的頭腦。”卡德摩斯微笑著回答,“這很有用,能避免落入那些喜歡派年輕人互相殘殺的老傢夥的圈套。”
雷加翻了個白眼,卻無法反駁這話的道理。
騎士們身披板甲,手持盾牌與長劍陸續入場。
司儀用洪亮而激昂的聲音逐一宣佈最重要的人選。
“亞瑟·戴恩,禦林鐵衛成員,拂曉神劍!!!”
第一個名字一出,全場掌聲如雷。
一些女子甚至當場暈厥,隻因看見那位身披雪白鎧甲、熠熠生輝的傳奇禦林鐵衛騎士。
在這個世界,冇有哪個年輕人不夢想成為亞瑟·戴恩,也冇有哪個男人不敬佩亞瑟·戴恩。
他的名號本身就足以讓一千名騎士望而卻步。
這就是禦林鐵衛的亞瑟·戴恩。
接下來的名字雖不及亞瑟那般傳奇,仍引得觀眾掌聲雷動、呼喊不斷。
“布林登·徒利爵士,黑魚!!!”
“詹姆·蘭尼斯特爵士,金獅!!!”
“瓊恩·安柏,大瓊恩!!!”
越來越多的名字被宣讀,但當司儀念出下一個名字時,空氣中忽然出現一絲寂靜。
“梅卡·坦格利安王子,黑龍!!!”
十四歲的王子身著飾有龍紋的黑甲,胸甲與頭盔皆雕刻龍形圖案,手持繪有坦格利安家徽的黑盾——三頭紅龍在此刻顯得格外醒目。
“梅卡王子!!!”
“梅卡王子!!!”
“梅卡王子!!!”
卡德摩斯忍不住嘖嘖稱奇,看著觀眾對這位年輕王子的狂熱崇拜。
與之相比,伊耿連百分之一的人氣都比不上,這從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就能看出。
貴族與平民都在瘋狂鼓掌,聲浪幾乎要掀翻整個場地。
畢竟與其他參賽者不同,這是一位王子——無論其他人多麼出名,身份地位終究更能打動貴族和平民的心。
“真可惜太子不參加比武,不然兩位王子之間的對決一定很有看頭。”
卡德摩斯一邊鼓掌一邊大聲說道,聲音剛好讓旁邊的伊耿王子臉色微微抽動。
“我兒子不擅長用劍,卡德摩斯。”
伊莉亞以溫柔甜美的語氣解釋道,想讓卡德摩斯知道伊耿在這方麵的欠缺。
卡德摩斯聞言嘴角抽了抽。
劍或許不行,但對付彆的“劍”他倒是挺在行……
不過王後這句並無惡意的說明,卻讓伊耿緊緊攥起拳頭,目光盯著場上的梅卡爾,充滿了不滿與憤怒。
今天本該是屬於他的日子,他該是全場焦點,可他的弟弟一如既往地橫插一腳,搶走所有光芒。
母親的話再次在腦海中迴響,彷彿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心臟。
連母親都不相信他。
這讓他心中充滿憤怒、無力,以及最主要的——怨恨。
“多謝王後解釋。”
卡德摩斯感激地看向伊莉亞,笑了笑,隨後又用戲謔的目光看向伊耿。
他有些同情這個男孩。
雖然他不是心理學家,但也能大致猜到對方此刻的感受。
畢竟有個過於優秀的弟弟,對兄弟而言是最殘酷的折磨之一。
嫉妒、怨恨、憤怒能在青少年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尤其對伊耿這樣身為太子卻始終被弟弟壓製的少年來說更是如此。
在卡德摩斯眼中,伊耿的心態幾乎是註定且可預見的。
“陛下似乎對伊耿要求很高。”
卡德摩斯含笑看向雷加,眼神帶著幾分玩味。
“他將來要當國王。如果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了,又如何治理國家?”雷加語氣平靜地回答。
作為一個聰明人,他很清楚自己在兄弟間製造了對立。
他總是讚美梅卡、批評伊耿,但他認為這樣做是對的。
隻有讓伊耿感受到壓力,他纔會產生超越弟弟的渴望。
可惜,這種教育方式似乎並未達到他預期的效果。
伊耿離他心目中的樣子越來越遠,而梅卡卻越來越接近他真正想要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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