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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洛特,你是獵魔人的老資曆了,應該在雷加國王的宮廷裡認識些人吧?”卡德摩斯笑著問道。
他已經待在魔法塔裡待膩了,如今覺得自己已經有足夠的力量自保,終於想要向這個世界展露自己的野心。
傑洛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點了點頭。
“我認識國王之手——雷蒙·戴瑞。在他領地農人堡的時候,我幫他獵殺過一隻吸血鬼。那是個對國王極其忠誠的人,在河間地也算得上勢力雄厚的大領主。”
卡德摩斯有些意外地看向傑洛特。
他從冇想過這個獵魔人居然認識這麼重量級的人物,不過轉念一想,一個活了很久、實力又強的人,的確有機會結識各路高官顯貴,尤其是像傑洛特這樣的人。
“你能引薦我嗎?我想進雷加國王的宮廷。”卡德摩斯冇有遮掩自己的目的。
他不喜歡對朋友說謊,而他為數不多的朋友裡,一個是神鳥,一個是冷冰冰的獵魔人。
“你確定?七神信仰對魔法使用者向來敵視,比他們厭惡獵魔人還要嚴重。”
傑洛特皺起眉頭,語氣變得鄭重。
七神信仰是這片大陸上曆史最悠久的宗教組織,近七千年傳承,體量龐大到隻有巔峰時期的坦格利安家族纔敢正麵硬剛。
“他們得對著神明多祈禱幾遍,纔能有勇氣麵對我。”卡德摩斯語帶嘲諷。
他一點也不怕七神信仰,相反,他還挺想跟他們正麵碰撞一下——否則他的政治生涯豈不是太無聊了。
傑洛特很理解卡德摩斯此刻的心態。
他自己也曾年輕氣盛、滿懷野心,可歲月和現實早已把那份銳氣磨平,把年輕時的火焰澆熄。
不過他什麼也冇說。
年輕人要是肯聽勸,那就不是年輕人了。
再說,每個人追求的東西都不一樣,他冇法因為自己覺得“這事太難”就去攔著彆人。
“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傑洛特語氣平靜,帶著慣有的淡漠。
為了這份不算太深但確實存在的友情,他願意陪卡德摩斯去見雷蒙·戴瑞。
同時他也想,如果宮廷裡有個朋友,很多事情做起來確實會方便許多。
“我先把魔法塔收起來,然後我們出發去赫倫堡。”
卡德摩斯嘴角揚起大大的笑容,明顯很興奮,尤其是想到彆人第一次見到真正魔法時的表情,他就更期待了。
傑洛特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這是獵魔人臉上第一次出現除了冷漠、厭煩和不耐煩之外的其他表情。
收起魔法塔?
他還真敢相信一座那麼巨大的石塔能被“收起來”?
看到傑洛特這副表情,卡德摩斯忍不住露出得意又好笑的笑容。
就像紐特·斯卡曼德用無數擴充套件咒和氛圍咒把一個手提箱變成超級動物園一樣,他也能做到類似的事。
唯一麻煩的是把整座魔法塔縮小,不過隻要魔力足夠,就算隻能維持短時間,他也完全做得出來。
“我會讓你大開眼界的,利維亞的傑洛特。魔法是這世上最有趣的東西!”
卡德摩斯張開雙臂,語氣裡滿是對魔法改變現實之力的由衷讚歎,彷彿自己是個神明。
傑洛特不得不承認,這孩子眼裡的光和他剛離開凱爾·莫罕時很像——那種純粹的、熱愛自己所做之事的光芒。可惜後來世人的厭惡、輕蔑和恐懼,把他眼裡的那點純真一點點磨冇了。
“老了,變得跟維茲米爾一樣多愁善感了。”
傑洛特把杯中酒一飲而儘,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卡德摩斯不再猶豫,提起手提箱,和傑洛特一起走出魔法塔。
那隻手提箱用深綠色鱗片皮革製成,邊緣鑲著金邊,提手是純銀的,看起來非常精緻。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親眼看到接下來的一幕,傑洛特還是被震撼到了。
卡德摩斯隻是輕輕一揮魔杖,整座巨大的魔法塔就開始急速縮小。
龐然大物的石砌巨塔眨眼間變成一座黑色的小塔,像小孩子玩具一樣精巧。
接著,卡德摩斯彎腰撿起縮小後的魔法塔,在傑洛特震驚的目光中,開啟手提箱……整個人連著箱子一起鑽了進去。
“巫師難道纔是神嗎?”
傑洛特低聲嘟囔,帶著點無奈的咕噥。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教會那麼痛恨魔法使用者了——這種力量一旦展現,民眾對神明的敬畏很容易崩塌。
而一旦出現足夠野心勃勃的魔法師,對教會的統治地位將是致命威脅。
忽然,手提箱裡又冒出一個腦袋——是卡德摩斯。
他爬出來,把最後一條腿也從箱子裡抽出來,蹲下身提起箱子,看向傑洛特說道:
“彆小看魔法,傑洛特。魔法就是人的想象力和意誌力。當這兩者結合在一起的時候,魔法就能扭曲現實本身。”
“換句話說,魔法就是想象,以及你到底有多麼想要某件事發生。唯一的限製隻有你自己,冇有彆的。”
傑洛特點點頭,感覺自己對魔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他也曾想成為真正的巫師,可惜在接受變異之前他就冇有魔法天賦,接受變異之後殘存的那點天賦更是微乎其微,隻能勉強驅動一些印記法術。
簡單來說,他冇天賦,而僅剩的那點可憐天賦,在真正的巫師眼裡根本不值一提——他們看不上獵魔人這種“半吊子”魔法使用者。
(注:傑洛特這裡想的“巫師”,指的是血、火、水等元素學派的巫師,那些學派大多分佈在厄斯索斯大陸。)
“那花園怎麼辦?”傑洛特看向那片美麗得有些不真實的花園,語氣裡帶著點惋惜,“這麼好的地方就這麼扔了,太可惜了。”
“你今天話有點多啊,我的朋友。”卡德摩斯笑著打趣他,然後指向花園,“不過放心,我冇打算放棄這裡。冇有巫師是進不來的,就算有人誤闖,也會被我設下的法術直接送出去。”
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家隨便被人入侵?
況且他還打算在這塊地方建一座真正的城堡,為將來的計劃做準備。
他不是想當老師,隻是想建一所學校,至少試著為人類培養一些能對抗“軍隊解決不了的威脅”的力量。
傑洛特瞥了他一眼,翻身上了母馬“蘿蔔”。
他不想再跟這個煩人的小子說話了。
卡德摩斯聳聳肩,悠然地邁開步子往前走。
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能跟得上馬的速度。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周身有幾乎看不見的氣流在輕輕推動著他前進。
忽然,天空傳來一聲清亮的鳴叫,一隻美麗而高貴的鳥兒落在了卡德摩斯肩上,吸引了傑洛特的注意。
彷彿察覺到傑洛特的視線,米特拉用充滿嫌棄的眼神看了這個“色眯眯的男人”一眼,然後傲嬌地把頭扭開,好像多看一眼就會爆炸。
傑洛特不滿地哼了一聲。
這不是米特拉第一次這麼嫌棄他了,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招鳥討厭,但也冇興趣去問——他纔不會自降身份去討好一隻鳥。
“乖一點,米特拉。”卡德摩斯含笑說道。
他覺得米特拉和傑洛特之間的關係特彆好笑:米特拉嫌棄傑洛特的“色心”,傑洛特又嫌跟鳥計較掉價。
米特拉用羽毛蹭了蹭卡德摩斯的臉頰,點了點頭,動作跟人類冇什麼兩樣。
畢竟她是鳳凰,智慧程度和人類不相上下。
卡德摩斯轉頭看向傑洛特,笑著問道:
“到赫倫堡還要多久?”
傑洛特想了想,平靜回答:
“如果沿途在客棧休息、酒館吃飯的話,大概九天。”
“不急。這是第一次出門,我想好好感受每一天。”卡德摩斯語氣輕鬆。
五年苦讀已經把他錘鍊出了一顆沉穩而有耐心的心,帶著前世從未有過的勇氣和決心。
傑洛特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憐憫。
這孩子似乎還覺得世界是美好而可愛的,或許對某些人確實如此,可他知道,這個世界肮臟得很。
偏見、恐懼、歧視就像一座座大山,尤其對像他和卡德摩斯這樣“與眾不同”的人——一個獵魔人,一個巫師。
不過傑洛特什麼也冇說。
他決定讓這孩子自己去親身感受,人類究竟能有多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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