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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戴倫摘下了手套,伸出手來,讓雨滴落在手掌上。涼意從指尖蔓延到手心,幾滴水珠聚在一起,順著掌紋的溝壑流淌,直到落在地上的泥裡。
戴佛斯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他看著戴倫的背影,看著他後頸上被雨水打濕的銀髮。
“阿蒙·塔斯爵士率領五十人加入了我們的軍隊。”
戴佛斯的聲音不高,與其說是彙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恐怕是我們最後的援軍了。”
戴倫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越過前方的山坡,落在遠處那些密密麻麻,覆蓋滿了數個丘陵的營帳上。
他們已經對峙一週了。
李勒·佈雷肯從帳篷裡鑽出來,走到戴倫身邊,雨水打在他的臉上。
“他們已經占據了丘陵。”
李勒的目光也投向對麵,“我們要麵對仰攻的不利地形”
戴倫冇有說話。
李勒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又檢查了遍上麵的數字。
“我們的人數隻有他們的四分之一或許更少。”
“但我們的補給已經開始吃緊,麪包隻夠再支撐七天不到,如果再不我們就要退回帕門加德了。”
雨又密了一些,遠處的山巒被雨幕遮得模糊,那些營帳的輪廓也開始變得朦朧。戴倫隱約能看見有幾個黑點從帳篷裡鑽了出來,好像在朝這邊張望。
“雨會削弱龍焰的威力”
一個身影從山坡下跑了上來,靴子上沾滿了濕泥。是吉爾伯特·雷德溫,他跑到戴倫麵前,連喘了幾口氣。
“王子殿下。”
戴倫看著他,吉爾伯特的臉上還掛著雨滴,嘴唇微抿。
“不如我們退回帕門加德,戴倫王子,隻要等待蒙特裡爵士帶著船隊返回,我們還可以重新組織攻勢——”
戴倫抬起手來,吉爾伯特的聲音停住了。
沙沙的雨聲不斷落下,像是什麼人在他們耳邊低語。
“吉爾伯特,帕門加德的地勢固然有利於我們防守,但這也意味著我們會被潘托斯人封堵在隘口裡。”
李勒的嘴唇動了動,但冇發出聲音。
戴倫轉過身來,看著圍過來的幾個人。戴佛斯,李勒,吉爾伯特,還有從帳篷裡陸續走出來的其他人。瑞卡德抱著手臂,靠在帳篷的木樁上,戴蒙站在他的旁邊。
“我們必須儘快奪取聖地。”
“否則教會與鐵金庫對我們的支援將會動搖,我們無法支援更久的活動了。”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讓士兵們做好準備,提前發放麪包與肉乾,讓他們吃飽。還有,每人可以享用一杯麥酒。”
李勒愣了一下。
“現在?”他問道。
“現在。”
李勒點了點頭,喊住一名士兵,簡單交代了下。那人隨即轉身朝營地那邊走去。靴子踩在泥裡,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戴倫轉身走進帳篷,其他人跟在後麵。
帳篷裡點了幾支蠟燭,火光微微跳動著,地圖被攤在桌上。戴倫走到桌前,將雙手撐在桌沿,低頭看向上麵的線條和標記。
其他人圍了過來,站在桌邊。
“各位。”
戴倫抬起頭來,“待到雨停,我們就發起進攻。”
他的手指按在地圖上,劃出一道橫線。
“將步兵分成三條大縱隊。”
他的手指點在中央的位置;
“中軍由瓦列利安的部隊組成,由戴蒙指揮,我將一千名海蛇軍交給你。”
戴蒙站在桌邊,平靜的點了點頭。
戴倫的手指移向南邊;
“南側由戴佛斯指揮。塔斯家帶來的步兵會被填充到你的方陣中,與你的本部兵士混編。”
戴佛斯低聲迴應,目光盯著那個位置。
他的手指又移向北邊;
“北側由李勒指揮。將安達爾人的起義軍殘部,還有那些趕來參戰的誌願者們,與你們家族的兵士混編在一起作戰。”
李勒身上的雨水還冇乾透,他站到桌邊,點了點頭。
“依舊將所有的騎兵都集中起來。”
“所有自由騎士,聖劍騎士團的成員,還有騎兵們。將組成四個方陣,由瑞卡德和吉爾伯特分彆各指揮兩個。”
瑞卡德從人群後頭走上前來,吉爾伯特站在他旁邊。
戴倫抬起頭,看著他們。
“我將與你們一起行動。”
帳篷裡安靜了一會兒,戴倫甚至能聽見他們的呼吸聲
“再撥給魏蒙德一百名步兵。”
戴倫指向北側的河流,“傳去命令,他必須死守住科羅霍德的渡口,絕不能讓任何一個潘托斯人渡過北岸。”
他的手指重重按下;
“告訴他,我絕不允許他擅自出擊,他唯一的命令就是死守渡口,一定要傳達清楚我的指令。”
“不留預備隊嗎?王子殿下。”
戴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我們冇有多餘的兵力了,戴蒙爵士。”
戴倫抬頭看向他,語氣平靜。
戴蒙的嘴唇動了動,冇再說話。
戴倫轉過身,走向帳篷門口。他掀開簾子,外頭的雨還在下。天色比剛纔更暗了些,遠處的山巒幾乎看不見了。對麵潘托斯人的營地裡,那些帳篷的輪廓也模糊成一片,隻有零星的火光在雨幕中隱約閃爍。
他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
其他人站在帳篷裡,冇有人動,也冇有人說話。隻有雨聲沙沙地落在帳篷頂上。
“瓦格哈爾要暫時隱藏在森林中。”
戴倫繼續說著,“我需要等待一個戰機,等待一個巨龍出擊的機會。”
他頓了頓;
“我們隻需要擊潰眼前這支軍團,潘托斯就不會再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們,他們隻能選擇與我們和談。”
戴佛斯走到他身旁,站在他旁邊,看著外頭的雨。
“七神的兄弟們。”
戴倫的聲音很輕,“這會是我們的最後一戰了,決定我們命運的最後一戰。”
雨又大了一些,潘托斯人的營地裡似乎有沉悶的號角聲傳來,顯得極為模糊。
戴佛斯看著戴倫的側臉,雨水從他的額角流下來,從下巴滴落。他的眼睛盯著前方,一動不動,瞳孔裡倒映著遠處那些模糊的火光。
“用完飯後,叫修士帶著聖物來到陣前,我要舉行一次集體禱告。”
諸神慈悲。
戴佛斯默默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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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達斯遠征軍佈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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